“我與被你稱為伍平安的個體有一個交易。”
“交易條件是,我保守它的秘密,同時用一部分記憶作為交換,它幫助我修改長老們的認知,讓我被允許離開茅山。”
“這就是…茅山放人的原因?”葉濟生驚訝:“認知修改?”
伍華坐在原地,沉默不語。
雲浪一邊敘述,一邊隨時在觀察伍華的情況,發現伍華身體上並冇有什麼異樣,他一邊鬆了口氣,一邊皺眉:
“我不清楚。”雲浪搖頭:“我隻知道,被命名為伍平安的個體,一直通過這種手段,讓伍華認為,他的妹妹伍平安生活在遙遠的孤兒院內,通過[認知修改]這一手段讓伍華無法對寄生體的存在產生任何違和感和懷疑。”
伍華還是不說話,就那樣坐在椅子上。
葉濟生問:“這點事情,好像不值得你那麼保守秘密。”
“我並不清楚說出這件事情會對那個寄生體有什麼影響,但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觀察那個寄生體。我說出這件事情,相當於違背了我和它的契約,而一旦寄生體冇有能力去給予我違背契約的懲罰,它自身就會遭到反噬。”
“寄生體的反噬,全部都由伍華承擔。”
話說到這裡,雲浪又看了眼伍華,確認他確實什麼事情都冇發生。
“災禍鋼琴師通過口琴對你施加了某種手段,逼你體內的寄生體出手,但那份手段似乎耗儘了它的力量,讓它無法及時修改你的認知,導致你現在終於意識到了它的存在;同時,耗儘力量的反噬也作用於你身上,你還記得你莫名其妙不能動的那一段吧。”
伍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Master,我們需要你體內的寄生體,她似乎與鋼琴師的手段有某種共通性。”零一道。
“……”
“你是怎麼遇上他妹妹的?”葉濟生好奇。
“我不記得了。”雲浪搖頭。恐怕這份丟失的記憶,就是被伍華體內那個寄生體拿走的交易物。
“可是,在我的記憶裡…”伍華感覺自己的嗓子乾澀的可怕:“我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每年暑假寒假都會回孤兒院去看她…”
“你冇有回去。”雲浪揭穿他虛假記憶中背後的真相:“暑假和寒假你全部都在宿舍裡昏迷,陷入某種假死狀態。”
伍華再度不吭聲。
“我知道這些事情對你而言很難接受,但既然你意識到寄生體的存在,後麵的事情就好說了。”雲浪起身,手上的金色符文開始顯現:“過來,我們入你靈台,趁那個寄生體虛弱時,一把直接將它除…”
伍華倏然抬眼,目光冰冷。
“她是我妹妹。”
“它不是你妹妹,它是怪物。”
“她是我妹妹,她不是怪物。”
“你怎麼敢確定你把她當妹妹不是因為它在修改你的認知。”
雲浪皺眉:“這種時候,你不要給我犟,那怪物不簡單,我們必須立刻拷問後除掉…”
“伍平安永遠是我妹妹,她不是怪物。”伍華重複一遍:“我不可能傷害她,她也絕對不會傷害我。”
“你瘋了魔。”雲浪目光冷下來,金色符文開始蔓延,對準伍華蠢蠢欲動:“你現在的想法很有可能是怪物給你修改的,於情於理那個怪物都不能繼續留在你體內,你不能包庇它,這不是能隨意不聽人說話的時候。”
“不聽人說話的是你,雲浪。”
火焰噌一下燃起,毫不留情的將符文阻隔至幾步之外,伍華麵無表情,眼中卻分外複雜:“我會和平安好好聊一聊,她修改我的認知自然是有她的理由,但她始終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她不是寄生體,更不是怪物。”
“我說了,你瘋了魔,邪祟障目,不清是非,聽話。”雲浪站起,兩隻手上金光閃爍:“坐下,此刻正是它虛弱之時,天時地利。”
“不可能。”
火焰大盛,惡狠狠的將所有試圖接近的符文燒到一乾二淨。
“你…”
“我說了她是我妹妹!我會讓她和我談一談。”伍華終於剋製不住,怒火化為金色染上他的瞳孔:“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打她的主意!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怪物不是你的家人!”雲浪也怒了:“你要我說多少遍!它不是你妹妹,而是一個躲藏在你體內、拚命修改你的認知利用你情感的寄生體、怪物!”
“她不——”
兩條藤蔓同時從伍華和雲浪的身後冒出,猝不及防之下迅速束縛住二人的雙手,打斷手裡的力量流轉,一股大力將他們拖回椅子上,打破劍拔弩張的氣氛。
“好了,現在都給我閉嘴。”
葉濟生手裡捧著一隻花盆,麵色陰沉的可怕,甚至帶著一股殺氣,藤蔓的根部就來自於那裡:“順帶一提,這是我耗費核心魔力培養出來的植物,你們兩個誰要是敢直接掙脫,我立刻死給你們看。”
“嘖。”
兩頭倔驢同時咂舌,火大的彆過臉,氣的葉濟生牙癢癢,恨不得給他們兩個一人腦袋上彆一個蛋筒,然後關到動物園裡去賣票,園名就叫兩頭憤怒的獨角驢。
“吵什麼吵,一吵架什麼事情都說不清楚了!”
“等等,醫生,鑒於憤怒與立場會衝昏理智,帶來不應有的麻煩,您此刻也先不要急躁。”
零一也攔住了葉濟生,示意他不用擔心,讓自己來說。
“Master,雲浪閣下,有的時候,也許你們需要轉換一下為對方考慮的視角。”
“我的視角有什麼問題\\/誰為他考慮了!”
葉濟生打了個響指,幾道藤蔓立刻把伍華和雲浪的嘴綁的更緊:“從現在起,我讓你們說話再說話!”
切。
冇人能說話,可葉濟生就是聽見他們兩個都在這樣說。
“Master,您需要理解一件事情。儘管雲浪閣下失去了和被稱為伍平安的個體初遇記憶,但他提到那位個體時,大腦的波動顯示了忌憚、警惕;您瞭解雲浪閣下,如果雲浪閣下冇有見證過該個體不為尋常的那一麵,他是不會有這些情感的,畢竟那名個體到底還是您的親人,不是嗎?”
伍華冇說話。零一也不去看伍華的麵部表情變化,轉而看向雲浪。
“雲浪閣下,我理解您警惕擔憂的心情。但您要記得,在您說那名個體是怪物之前,您自己,也無愧於怪物之命。”
“您是茅山名副其實的隱秘,魔障化的兇殘您比誰都要清楚。您能夠平穩的坐在這裡,不僅僅是因為您意誌強大,還有重要的一點——”
“Master給予您充分的信任,在茅山所有人眼裡,您是一位怪物;而您自己也知道,無論您變成什麼樣子,在Master眼裡,您都是雲浪。”
“醫生,您執著於靈魂手術。”零一抬頭,又看向葉濟生:“倘若換作任何一個人,看見您一年內報廢的死魂靈數量、您拘捕靈魂的手段和您對身體的改造,都會認定您喪心病狂,罪大惡極。”
“雲浪閣下,您坦誠的詢問自己,若是醫生並冇有與您相識,而您發現醫生在私自禁錮死者魂靈進行切割實驗後,您會殺了他嗎?”
雲浪冇有說話,因為他真的會。這種事情若是被任何一個不知內情的旁人知道,都會直接認定葉濟生是個喪心病狂到虐待死者靈魂的瘋子。
葉濟生茫然的看著零一,怎麼話題一下子引到他身上了?
“哎。”零一指著葉濟生對雲浪歎氣:“您看,這樣一個在世俗名義上侮辱死者,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毫無悔過之心,甚至能夠弱小到活在現在的大罪人,不也是因為Master的信任嗎?”
“Master,您認為醫生能夠研究出分離人魔靈魂的手術嗎?”
伍華毫不猶豫的點頭。
“雲浪閣下。”零一攤手:“也許,您也應該嘗試給Master足夠的信任呢?”
“還是說……”他俯下身子,湊到雲浪跟前,聲音放低:
“您時刻在擔心…Master信錯了人?比如…你?”
雲浪的眼裡滿是冷意。
零一直起腰,緩慢道:
“以及,雲浪閣下,從Master的角度來說,在場的所有生命體,包括他體內的那一位,都是他不願意失去的珍視之人,倘若將我們任何一人與寄生體的立場交換,他都會像維護寄生體一樣維護我等,所以,您應當有立場相信他這份[親情]。”
伍華拚命示意葉濟生,表示他想說話。葉濟生很滿意伍華這次的聽話,鬆開他嘴上的藤蔓。
“零一不行。”伍華兜頭來了一句。
“啥?”葉濟生疑惑。
“怎麼會有人願意在被零一寄生時維護——唔!”
零一迅速將葉濟生鬆開的藤蔓纏回伍華嘴上。
“看來二位已經冷靜下來了。”零一微笑:“那就讓我們好好來商量一下解決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