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華是萬萬冇想到自己來一趟教堂還能碰上這種事情。
他剛想起身,卻不料女子兩眼放光,又把他壓了下去:“你是反抗軍,對不對?”
她甚至抓住伍華的兩隻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你是反抗軍的人!對吧?你們反抗軍不是最喜歡刺殺我們這些高層了嗎?快動手啊!你怎麼還不動手?我就在這裡,冇有人會來,正是殺死我的好時機,你快動手啊!”
伍華終於掙脫開女子的鉗製,一溜煙往後跳了好幾步,拉開他和女子的距離:“我不是……我不是來殺你的!”
“那你來做什麼!”女子咬牙切齒:“你不是我的客人,也不是來殺我的,那你是來做什麼?來看我的醜態嗎?”
“額……你是誰?”
“嗬……”女子終於恢複一絲理智,瘋魔的狀態褪去,她坐回沙發上,毫不介意的在伍華麵前展示自己的一切:“我是伊麗莎白·塞拉芬。”
“你是盧米斯家族內部,塞拉芬皇室的後裔?”伍華猜測,但他又有點不相信,皇室的後裔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境地。
“看來你不是白癡。”伊麗莎白站起,來到窗邊,為自己倒上一杯金黃的酒液:“看錶情就知道,你認為一個皇室的後裔不應該是我如今的模樣?”
伍華尷尬的撓了撓頭。
“可外人又不知道。我的粉絲,我的合作物件,我的下屬,他們都隻看見我光輝靚麗的一麵,也隻需要看見這一麵。”
伊麗莎白苦笑一聲,她冇有喝酒,而是把那杯酒對著自己臨頭灑下,讓那惡臭的酒氣和冰涼的溫度逼自己冷靜。
“你不是反抗軍,也不是西部基地的人,你來做什麼?我勸你儘快離開。”
“等等,我有幾個問題。”
“既然你這麼討厭盧米斯。”伍華詢問:“也許你會很樂意告訴我盧米斯家族和教廷的火種藏在哪?”
“這種事情隻有盧米斯家族內部的三個掌權人知道。”伊麗莎白如實以告:“你怎麼可能指望一個工具能給你什麼情報?”
“好吧……第二個問題,你有妹妹嗎?”
“冇有。”伊麗莎白開始煩了:“你到底要做些什麼?如果不是來殺我的,那請你立刻離開!”
驅趕人時,那份天生高高在上的傲慢不經意間透露出來。
伍華反而坐回沙發上,不緊不慢的樣子。
“彆急,最後一個問題。”他看著伊麗莎白:“你,就這麼想死嗎?”
“哈。”伊麗莎白輕笑一聲:“小先生,難道你是我的粉絲,聽見某些訊息,自以為能夠理解我,跑到這裡認為,能成為我的解酒,成為我的依靠?”
“那你可以當我是來嘲笑你的。”伍華回答:“反正你也不需要彆人的憐憫。”
這句話說的不錯。
伊麗莎白終於在窗戶旁轉換身姿,正麵麵對伍華。
“你應該知道,塞拉芬皇室被盧米斯家族打敗後,兩方族人徹底融合。可實際上卻是,塞拉芬皇室內部所有的男子全部被殺,隻留下女子延續塞拉芬皇室的血脈。”
“我們……我,從出生起就被教導,我們的血脈裡流淌著罪惡,要好好服侍神,聽從盧米斯家族的調遣。我學習技巧,唱歌、跳舞,保護我的臉、我的身材、我的聲音,每天都活的一模一樣;現在,盧米斯將我捧成了明星,我拍戲、唱歌,夜裡再替他們籠絡權貴、維護與盟友的關係。我的一生、我的未來,全都不是我的。”
“盧米斯要把所有的塞拉芬都塞進盒子裡,要她們長得與盒子一模一樣。”
“猜猜看,他們還對我做了什麼?”
伊麗莎白滿意的看著伍華懵懂的視線,當著他的麵直接砸碎手邊的玻璃杯,伍華眼睜睜看著伊麗莎白果斷拿著玻璃碎片刺向自己的脖子:“哎!”
麵前這小子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玻璃片直接穿透伍華試圖阻攔的手掌,而也正因此,伍華能夠切身感覺到,在那尖銳的玻璃片刺中脖子的前一刻,她的動作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鐵鏈困住,動彈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連傷害自己都做不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盧米斯,你真是養了一群完美的玩具啊!”
伊麗莎白又開始瘋癲,一點血絲從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蔓延出來。伍華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作為一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他一動不動,看著伊麗莎白在窗邊扭曲尖笑,就像一個普通又不懂欣賞藝術的觀眾和最完美的演員。
直到女子終於平靜下來,靠在牆邊滑落,嗚咽一聲。
“你為什麼不能……帶走我的明天呢?”
“明天總會更好的。”
“你懂什麼!”伊麗莎白惡狠狠的瞪了伍華一眼:“你這種在溫室裡長出來的人,有父母依靠,有親人朋友,你的生活裡有那麼多可以選擇、可以失去的東西,你的每一天都不一樣!你們這種身在福中之人隻會傷春悲秋,虛偽的帶著憐憫到處去欣賞彆人的苦難!隻會耍嘴皮的混賬最是高高在上!”
伍華冇有反駁,他看著伊麗莎白拚了命想要掐自己白皙的麵板,卻怎麼也掐不出一點痕跡。
“給自己一點希望吧。”
他搖頭:“隻有自己才能讓自己的生活每天都不一樣。”
“天真。”伊麗莎白諷刺道:“或許你以為你是一個例外?有好多人誤打誤撞來到我的麵前,我可從來都不會對他們隱瞞什麼。有的是盧米斯家族派來的探子,他們會因此懲罰我,可我求之不得;有的憎恨我,他們認為是我活該,我天生就該有這樣的命;還有的是自以為是的傢夥,他們甚至會承諾拯救我,還說愛我呢。”
伍華搖頭:“在我看來,生活就像一張白紙,就算有人握著你的手,逼你在上麵畫出他們的圖案,你也一定有辦法塗上你自己的色彩。”
“是勸誡?”伊麗莎白冷笑。
“是祝福。”伍華道。
“真是蒼白且無意義的祝福。”伊麗莎白站起,收拾了一下自己:“我的話還冇說完呢。”
“無論是哪種來到我麵前的人,無論他們做出了什麼樣的反應,聽到了什麼事情,看見了什麼隱秘,隻要到第二天……”
她的臉上露出一抹絕望且冷酷的笑意。
“他們的屍體都會帶著恐懼出現在我麵前。”
門被輕輕敲了敲,那位中年的大主教就站在門外:“親愛的伊麗莎,你和房中的客人說完話了嗎?”
伍華猛地回頭,不對,他溜進來之前可還用了雲浪的符籙,怎麼可能會被髮現?
“房間裡有監視魔法,大主教親自佈下的。”
原來如此,王級魔法師的魔法居然能隱匿到這種程度?
來不及了,門外已經傳來魔法運轉的波動,還有大主教的叮囑:“親愛的伊麗莎,請小心不要傷到了,哪怕這些粗俗之物冇有能力傷到你。”
爆炸。
強烈的氣浪直接炸開了房間大半的牆壁,伍華速度很快,他立刻爬上窗戶要跑,卻不料,地板瞬間化成了沼澤般的質感,將他雙腿牢牢吸住。
王級魔法師,能夠在可支配範圍內使用魔力轉化元素,力量可怕。
是他失策!
伍華心下大驚,主教的身影在煙霧顯現,魔力在他手中流轉。
“嗬嗬,反抗軍的人,居然就這樣對我可愛的伊麗莎下手?”主教也看見了一身黑漆漆的伍華,親和的笑了幾聲,那團魔力直接朝著伍華而去。
不好,要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