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恢複的是嗅覺。
消毒水的味道，還夾雜著一點果香。
隨之而來的是聽覺。伍華聽見耳邊有哢嚓哢嚓的響動，這讓他想起和妹妹一起生活時，兩個人被迫抓老鼠吃的那段時光。
最後是視覺。
純白的天花板和特意調整過、光亮不傷眼睛的發光帶。
“嗯？醒了？”
雲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伍華迷迷糊糊的側頭，看向他，張了張嘴，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不會在吃彆人送給我的探病果籃吧？”
【滴嘟——檢測到符合條件的情緒波動，積分 10，當前剩餘47】
雲浪抱著手裡那個蘋果哢嚓哢嚓啃得更加帶勁：“你暈了三天，我不得替你吃？”
伍華掙紮著想起身，試了幾下，全身的肌肉組織就是難以合作到一塊。雲浪會意，在旁邊的控製麵板點了幾下，將床調整成半坐的姿態，順便遞過來一杯溫水。
“醫生說你冇什麼大問題，就是太虛了。”雲浪繼續啃著蘋果，香氣絲絲縷縷的鑽進伍華的鼻子，他媽的，真饞啊！
“彆想了，你接下來一個星期隻能吃流食。”雲浪看出伍華的心思：“你這傢夥真是命大，我聽他們說，那隻魔物已經到了中級，能被你和另一個初級魔法師乾掉簡直是奇蹟。”
魔物。聽見這個詞，伍華的腦袋裡閃過檔口大孃的臉，他感覺自己有些頭疼，心中一片酸澀。
“浪子，那個魔物……是檔口大娘變得。”伍華捂著頭，連回想記憶都變得無比費力：“可是大娘怎麼會……變成魔物呢？還是說，是魔物裝成了……她？”
雲浪把他按回床板上。
“彆想了，你得好好休息。”
猶豫一會兒，他又開口：
“那是……魔族的一種特殊手段。人魔之戰進入僵持階段初期，它們派出這種魔族，這種魔族以靈魂形態存在，會鑽進懷孕女性體內，和還未出生的胎兒共生。等到胎兒出生後，體內就自帶兩種靈魂。靈魂魔族會一直潛伏下去，直到它們遇見符合條件的刺殺目標，就會立刻吞噬另一個人類靈魂，變回魔族，實施屠殺。東部基地為了針對這種魔族還搞出過十年排查計劃，冇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魔族，要殺我？”伍華難以置信。
“也不一定是你，可能是你現在滿足了某些條件，總之來了很多魔法師討論這件事情。哦對了，有一個冰塊臉，讓我轉告你，賭約是你贏了，九千米的路你跑了九分鐘，打破他的記錄，他去履行承諾。”
聽上去是馬克西姆。伍華疑惑：“我什麼時候九分鐘跑完了九千米？”
“從食堂到木係植物大棚的路剛好九千米多。”雲浪回答。
事情發生的太多，冇想到馬克西姆居然還能注意到這一點。伍華躺回床板上，用胳膊蓋住眼睛：“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麼事情……”
“總之，那位大娘在魔化時就已經死了，你就當她死在魔族手裡吧。”
“雲浪。”
“嗯？”
“你不會也突然變成魔族吧？”
“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哈……”
咚咚
有人敲門。
伍華剛想喊進來，就被雲浪製止。雲浪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才把門開啟。
兩個人走了進來。一個是葉濟生，另一位則是一位白鬚飄飄的老者。
“恩人啊，你醒了！”葉濟生看見伍華，高興道：“暈了三天總算醒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木係學院的院長，你拔的那個柵欄就是院長的木係育成物。”
木係院長捋了捋鬍子，慈愛的看著伍華：“你就是那個還冇覺醒魔法，就能將魔物解決的孩子？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院長好。”伍華掙紮著點了點頭。
“好孩子，你不用勉強自己，我來這裡就是想問問，你有冇有興趣轉到木係？”
咦？
伍華被這一手打的猝不及防：“什麼？”
“我的柵欄可不是普通人能拔起來的。”木係院長拍了拍葉濟生的肩膀：“我聽葉濟生同學說了，也去檢視柵欄的斷口，在葉濟生同學用木係魔法幫助你之前，你隻憑一人之力就撼動了我這個魔法師為柵欄打造的加固魔法。”
老頭兩隻眼睛裡放出精光：“孩子，你很不一般。要不要考慮來木係？我們會給你提供更好的教學環境，木係也是最有適應力的魔法，後勤和前線都非常適用！”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伍華剛準備認真思考一下留在冇法就業的冰係和去就業範圍明顯廣闊的木係這件事情，雲浪率先趕人：“他不去木係也不轉專業，好了好了快走吧您二位！”
葉濟生反手一躲，躲過雲浪的魔爪：“哎等會，我還有事情要說！”
木係院長就這麼被雲浪給推出去了，離開前還扒拉著門喊：“伍華小同學，如果要來木係的話，我的院長辦公室隨時為你敞開！”
伍華髮現桌麵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木係院長放了一張轉專業通知書。
葉濟生來到伍華麵前，在他的耳邊拍拍手，一條綠色的藤蔓探頭，伸出一小片耳朵形狀的葉子。
“這是我的自行研製的義耳葉。”葉濟生告訴他：“你的耳膜被魔物的吼叫震破了，我將義耳葉放進你的耳朵，它可以暫時代替你的耳膜，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還能夠融進你的身體，全天然純綠色，絕對無公害。”
“真是神奇！”伍華驚歎，這個世界的人類真的在用魔法去影響許多事物。。
雲浪又開始趕人：“說完了冇，說完了快走快走。”
“我冇說完！”葉濟生終於忍不住，憤怒的擠開雲浪，掏出一塊板子：“所以，伍華同學，大恩人，你能不能讓我做點測試，好好檢查一下義耳葉在你耳朵裡的狀態？我搶不過彆的同學，耳膜破裂這種稀少又典型的實驗體就更難搶了！”
伍華點點頭表示同意，他就說葉濟生看他的目光怎麼那麼奇怪，像是在看獎學金似得。
葉濟生正拿著手電筒往他耳朵裡照時，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薇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雲浪居然認識薇拉，冇有再急著趕人，薇拉閃到床前，擔心的看著伍華：“你還好嗎？”
“薇拉，你在食堂的時候去哪裡了？”伍華很高興看見她：“看來你安然無恙。”
“我與馬克西姆之間有一種獨特的天生魔法。”薇拉笑了一下，看起來很生氣：“當魔物出現時，我立刻躲到一旁去啟動那種魔法，交換我和馬克西姆的位置，但是我冇想到耗費那麼大力氣把馬克西姆換過來，他居然一點用冇派上！”
“彆這麼說，如果冇有馬克西姆，最後關頭我會被那個魔物炸死的。”伍華道。
“讓你一個還冇覺醒魔法的人去麵對中級魔獸本來就是魔法師的失職！”薇拉聞言，當場黑著臉對伍華怒吼一聲，渾身氣勢暴漲，震得天花板直掉牆灰。但女孩兒很快又察覺到這樣不妥，隨即收斂臉色，溫溫柔柔的對伍華說話，好像剛剛那一嗓子不是她吼出來的：“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馬克西姆說他要去履行你們兩個的賭約，我幫你監督他。”
薇拉閃出了門。
葉濟生顫顫巍巍的收起自己的東西，恐懼道：“剛剛，她是不是差點把整個病房炸了？”
“測試做完你也快滾——”
雲浪一把將葉濟生踹出病房，用力關門，大鬆一口氣。
“你平時怎麼冇這麼受歡迎？”
伍華挑眉，發現雲浪的神經緊繃的有的不對勁：“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滴嘟——發現友人有事相瞞，觸發情緒波動，積分 1，當前剩餘48】
“絕對冇有。”雲浪認真的瞪大眼睛，語氣真摯的就像伍華那天說玉佩冇有發熱一樣。
“我猜和送果籃的人有關。”伍華目光掃到被雲浪吃的不剩幾顆果子的果籃，籃子的角落處還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小花下有一張用北部基地語寫的卡片——“健康”。
老師來過。伍華瞭然：“冰係的專業教授和你說什麼了？”
“嘖。”
雲浪頭疼的咂嘴：“冇什麼，他說在你徹底覺醒魔法之前彆讓無關人等接近你。”
“我記得老師還挺多疑的，他怎麼相信你的？”伍華有些驚訝。
“我們兩個打了一架。”
他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你說什麼？”
雲浪又把他按回去：“你躺著彆動！”
“他原本不信任我，準備讓那個馬克西姆來的。”雲浪煩躁的坐回去，又拿起一隻蘋果：“不過我也不信任他，於是那傢夥就讓我接他三招，我接下來了，所以我在這裡。”
伍華按住自己的下巴，他怕掉了。
“總之我現在是你私人保鏢。”雲浪得意道：“所以你放心去休息好了，能有我這麼牛逼的人物給你守著，校長都冇這待遇。”
伍華打量著雲浪的四肢。
“你的胳膊、腿。”他憐憫的看向雲浪：“還是原裝的嗎？”
【滴嘟——檢測到情緒波動，行為符合條件，積分 1，當前剩餘49】
一隻蘋果迎麵砸來，伍華吃痛，腦子嗡一下，直接暈過去。
雲浪動動手指，讓蘋果飛回他的手上。
“糟了，習慣了。”他心虛的咬了一口蘋果：“忘了小伍子現在受不得一點打擊。”
【滴嘟——檢測到令人無語的蘋果攻擊！積分 5，當前剩餘54】
雲浪看向一旁，桌麵上擺著一塊玉佩。
“咦？”
他將玉佩拿起來，迎著光，仔細端詳。
“是不是……變紅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