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濟生爬起來,他已經輕車熟路,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在短短幾次和祭司的接觸中,他自己能夠從混亂的空氣和魔力中穩定捕捉到那一絲極其穩定的氣息,這縷氣息存在,說明他還在過去的時空裏。
有零一的證明,這裏應該是他的‘第一麵’,葉濟生循著氣息向前,很快,他看見一處懸崖。
懸崖上,有三個他熟悉的身影。
哢噠。
葉濟生無意中踢中的一塊石子順著懸崖邊滾落,它剛落入下方的深淵,就激起一陣魔物的吼叫。
“臥槽!”
葉濟生嚇了一跳,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由於跑的太急,他一個沒剎住車,險些從幾人之間摔出去,流光閃過,穩住他的身形。
“多久了,大夫。”王看著咋咋呼呼的葉濟生:“時間實在神奇,倫槐說,倘若再見,對你,隻一瞬間。”
葉濟生抹了把汗,著急忙慌的對身側不斷閃爍的流光道:“拜託,能不能立刻再送我一次?”
[很遺憾,不行。]
“為什麼?”
“我們敗了。”王簡單道。
“什麼?!”葉濟生被嚇了一跳,他的目光從網與主祭臉上掃過,這才注意到他們的臉色並不好,就連身旁的倫槐,他的光芒也黯淡無比。
“人、人類要輸了嗎?”
“不,並非如此,相反,這場失敗隻是我們的失誤。”王上前一步,他的腳下是萬丈深淵,也是無數魔獸棲息之地:“大夫,倫槐為了保住我的命損耗大半力量,我很抱歉,他現在沒有餘力幫助你。”
“甚至是沒有力量過多的現身。”主祭在一旁補充一句,她張開雙臂,金光沒入她的體內,鎏金的紋路從她全身出現:“因為察覺到你的到來,所以才短暫現身的。”
“所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葉濟生擔憂的看著主祭身上的紋路:“你就這麼在她身上,能好嗎?因果呢?”
“先從頭說起吧。”王微微頷首:“部落一統,足花費我百年有餘,幸得倫槐相助,不辱使命,但……”
“如今的王可以說是人類第一人,倫槐指引我們來到魔域,可當我們正麵麵對那位時,卻發現,我們無法前進一步,甚至僅僅能夠停留於此,無法麵見正身。”
“而此地,也僅僅是魔域的邊界。”
“僅僅來此,就已經耗費王的全力,哪怕有倫槐先生庇佑,我們也無法前進,王認定我們根本不足以麵對魔族的王,更別提。”主祭解釋道。
葉濟生也終於感覺到體外那過於厚重的壓力,彷彿全身都在滯澀的泥漿中,和第一次時空穿越有的一拚,與此同時,還有自己體外那淡淡的金光。
毫無疑問,在他剛成功進入這段時間後,倫槐就已經發現了他。
“我還以為,倫槐會很瞭解魔族,也知道對方有多強大。”葉濟生撓了撓頭:“結果這不是完全不瞭解嗎?!”
[我不如因果瞭解,但在這裏,我也比人類明白對方的本質。]主祭臉上的金色光芒一明一滅:[我本以為,與人類中的最強者簽訂契約,將我的力量傳遞,就足以毀滅那一道碎片,但我錯了。]
[碎片的力量紮根於所有人類體內,人類的混亂成就了它。]
“這……”
“所以倫槐纔要我在人類之間建立起秩序,但真正的問題在於,當我們來到這裏時才發現,除了目前這塊大陸,居然還存在三塊被海洋與魔域隔絕的人類大陸。”
“秩序,還沒有在那裏建立。”王道。
“啊?”葉濟生愣了:“被海洋與魔域隔絕的人類大陸?三塊?”
四塊?四大人類基地?中間各自劃出一部分成為中部,但……
但那四大人類基地之間或許有河流與山脈作為天塹,海洋也有,但遠遠達不到無法被發現的地步,最近的地方甚至隔海就能看見。
葉濟生想起曾經在王的軍營裡看見的地圖,當時的地圖也確實隻有簡單輪廓,全然不見其餘三大基地的蹤影。
[事實上,我知曉那三塊版圖的存在,隻是我本以為那裏的人類已經滅絕,因為魔族的覆蓋率超過八成。]
[但我沒有想到,那裏的人類居然還活著。]
“那接下來要怎麼辦?”葉濟生不住的擔憂:“你們不會輸吧?”
[這是失敗的理由,但不是停止前進的,那裏的人類還活著也是一件好事,我需要去那裏,尋找活著人類的蹤跡,看看是否有能夠承載我力量的人類。]
“我則會留在原處,固守陣線,魔族時刻會來,至少這一塊大陸的防線不能失守。”王道,主祭臉上的紋路閃了幾下。
[但你終究是一個人類。]倫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疑慮:[你很特殊,但承接我的力量必須付出代價,百年之久,你的代價早已……]
王看了眼葉濟生,笑著向主祭搖了搖頭。
“無妨。”
主祭倒是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紋路:“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
“可是你到現在還不能凝聚出人體,去那裏很不方便,你不是說,一旦你以自身的形象挑起信仰,會發生無法承受的災難嗎?”主祭振振有詞:“你需要我這具身體幫你。”
[誰都可以,但是你不行。]倫槐的聲音裡罕見的帶上幾分嚴肅:[你的體質太過特殊,我從未見聞,我要去的地方又是魔族氣息集聚之地,不知會發生何等事件。]
主祭有些氣惱的不再說話,王卻點頭:“倫槐,你確實需要一個人和你同去……”
他們的目光一同放到葉濟生身上。
葉濟生腦門警鈴大作:“我?我可是未來——”
[這個倒是沒有關係]倫槐嗡嗡作響:[如果出了什麼大問題,因果會修的。]
葉濟生:?
“因果先生知道你把他當創口貼用嗎?”葉濟生深深質疑,但是主祭已經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紋路幾乎是一瞬間從她的身上蔓延至葉濟生身上,如出一轍的金光爬上葉濟生的臉,也是同一時間,葉濟生感覺自己背後站著一個人。
這就是被附身的感覺?他有些恍然,忽而察覺不對勁:“等等,我還沒同意呢!”
[但是除了和我一起走,你還有哪裏能去?我將力量分給你的手環,但你好像完全不會啟用它。]
葉濟生沉默了,倫槐說的對,在這樣一個陌生的時空,他還是跟著倫槐最為上策。
[走吧。]
葉濟生感覺倫槐的聲音從自己腦袋頂上響起:[還有後一步需要商量。]
臨走之前,葉濟生忍不住看了眼天空。
似乎是因為倫槐此刻就在他身上的原因,他感覺自己的四肢與感官全部都變得更為敏銳,也因此,來自天空的惡意令他渾身不適。
天空是假的?
他曾經聽伍華囈語過這件事情,那時不以為意,現在卻更為深刻,葉濟生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個問題。
天空是假的。
那,那些太陽與星星,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