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怪物沒有實體？
這句話讓誰來都很難相信，然而已經晚了，葉博士接管實驗室內的殲滅程式，牆壁上伸出一炮，朝著怪物打來。
鐳射直接穿透怪物的身形，它虛幻一瞬，腦袋上全部的皺褶赫然炸開，那些眼睛到處亂轉，在葉博士與葉濟生之間來回周旋，直到它們全部朝向葉濟生。
葉濟生感覺空氣裏麵有電流，讓他的頭髮都根根炸起，那群小的不可思議又密密麻麻的眼睛盯著他時，竟然一個個開始顫抖。
隨後，眼瞳正中央又張開一隻滿是尖牙的嘴，朝著葉濟生咆哮。
咆哮沒有一絲聲音，但葉濟生就是感覺他整個人難受至極，好像變成一個被蟲蛀的核桃，裏麵的核桃仁險些被人拿水沖走。
那無數張嘴直接朝著葉濟生咬過來。
“走！”
一股大力拽著葉濟生砍砍躲過那一擊，葉博士拉著葉濟生跑的飛起，他們剛要朝著電梯那裏去，那怪物已經一閃身，擋在前進的道路之前。
這下看清楚了，它有著分外詭異的身軀，似乎是像蜈蚣，可每條獸腿都不按規則來長，看到倒像是穿模一般，每一截都胡亂拚接在一起，能碰到牆壁的就抓著，不能碰到的就懸在空中。
它幾乎佔滿了整個實驗室的牆壁，同時除了牆壁又碰不到任何東西，所有的嘴已經一齊朝向葉濟生與葉博士，似乎是被激怒了。
“不行、樓梯也在那個方向！”葉博士慌張道。
還不待葉濟生說些什麼，怪物已經同時朝兩人撲來，情急之下，葉濟生直接將手裏的苗苗一號扔出去，隨即轉頭就跑。
撲簌
葉濟生沒跑動，他被葉博士拽著，葉博士正呆愣在原地，嘴巴大張。
“你幹嘛不跑？！”
葉博士還是眼睛珠子溜圓：“我咧個神農在上……”
葉濟生回頭一看，他發現苗苗一號此刻突然變得和怪物一樣大，綠色的圓腦袋直接張開兩半，一上一下朝著怪物夾過去。
怪物被苗苗一號攔腰截胡，拚命扭動，苗苗一號腦袋一揚，像鴨子吃蟲那般將怪物徹底包了進去。
隨後，它的腦袋變回正常大小。
葉濟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呆愣在原地，苗苗一號的腦袋還在震動，它的根上還有葉濟生匆忙拔出時帶來的泥土。
葉博士倒是很想立刻把苗苗一號的腦袋剖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在喪屍世界混跡的他比葉濟生要敏銳的多，忽然察覺到身後不對勁，轉頭一看，居然還有三隻怪物正在朝他們過來。
“時空之門什麼時候開了？它明明還沒有完工！”
葉博士也顧不得許多，他再度拽住葉濟生，葉濟生緊急撿起地上似乎還在吞嚥的苗苗一號，兩個人迅速鑽進電梯。
“去地下三層，零一說那個隕石的氣息能讓很多高階喪屍都不敢靠近，怪物也許也可以！”
但他們兩個還沒來得及鑽進電梯，三頭體型更加巨大的怪物用力一彈，直接將四樓和五樓震塌了一大半。
望著直直倒下去連個聲響都沒有的電梯井，葉濟生和葉博士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眼看著怪物再度逼近，葉濟生心一橫，他撿起苗苗一號再度扔出去，然而苗苗一號這一回隻像個普通的球，啪嗒，咕嚕，直接穿透怪物的身體落地。
根本打不到，怪物還能控製自身的虛實躲避攻擊，電梯沒了，走樓梯怪物恐怕也能很快的穿牆追趕，他們兩個弱雞的速度完全躲不過。
眼看著怪物又在蓄力衝刺，葉博士直接拽著葉濟生鑽進桌子底下，同時飛快的在控製屏上按，更多炮管伸出來，它們精準的瞄著行進中的怪物發射，可是卻盡數穿過怪物的身軀，什麼也沒碰到。
怪物反而步步緊逼，它們逐漸靠近葉博士與葉濟生藏身用的桌子，葉博士在螢幕上手點的快出花來，實驗室牆壁的槍炮也不間斷的連射，但都毫無用處，這群怪物和幽靈沒什麼兩樣。
“完了！”
葉博士心如死灰：“這群怪物哪裏來的？！是時空之門出來的嗎？根本打不中它們！”
“他們怎麼還沒回來？！看時間點應該快了才對！”
葉濟生剛想和葉博士商量後麵對策，他整個人就是一輕，那怪物竟然直接穿透桌子抓住了他，甚至連帶著他的身體也開始虛實相間，直接穿透桌子，被一隻獸爪提起。
“等等？不行！”
葉博士下意識想去抓住葉濟生，下一秒連他自己也被怪物抓住，兩個人一左一右分別被兩隻怪物提起，第三隻怪物直接將所有的眼口睜大、張開，三隻怪物同時朝他們兩個咬過來。
咻
兩道銀光亮起，連帶著幾道狠辣的破空聲，抓著葉濟生和葉博士的獸爪應聲而斷，兩人墜落，人影忽閃，伍華肩上扛一個，手裏提著一個，飛速帶他們離開原地。
怪物想追，但幾道閃著銀光的鐵鏈直接套牢它們的身軀，鐵鏈前端枷鎖一扣，大量電流應聲而出，整棟樓層都是劈裡啪啦的電光。
伍華貼心的捂住葉濟生的眼睛，一旁的博士倒是自動將他的護目鏡轉變成黑色的墨鏡。
電光消弭，怪物潰散，它們消失的非常乾淨，結果隻剩滿地狼藉。伍華看著周圍的一切，又看了看身後狼狽的兩位葉姓人士，皺眉。
“零一，給我一個解釋。”
雲浪轉了轉手腕上的鎖鏈，收起拿來困住怪物的一段，轉而對準另一邊的銀髮男人：“解釋。”
零一看向樓下的時空之門：“醫生，準備一下，你必須得趕快離開了。”
“這麼快？”葉博士驚訝。
葉濟生早在那些怪物展示出奇怪特性時也有所感悟，他堅定點頭：“我明白。”
“那些怪物是來自時空裂縫的……蚜蟲。”零一看向伍華：“時空之門接近完工，這已經產生了一些薄弱點，令我沒想到的是，醫生來我們這裏時應該完全沒有引起它們的注意，它們居然還能循著醫生的氣息找過來。”
“怪物，手感很奇怪。”雲浪補充：“如果沒有零一對鎖鏈的短暫改造，我也鎖不住它們。”
“正解。”零一垂目：“它們也有一個名字，叫怨獸。”
“是由無數死亡的時空旅行者的魂魄組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忠愛進行時空旅行的生魂。”
葉濟生臉色慘白：“死亡的時空旅行者？”
“別擔心醫生，我保證，無論是哪個時空的你，至少絕對不會在時空旅行這一項死去。”零一點頭：“您的死亡帶來的損失將不可估量，那份代價我也承擔不起。”
“但是，您必須得儘快離開，有這些怨獸在前，恐怕還會有更多怨獸已經在路上，如果它們找不到您，那與您氣息相近的博士也會成為目標，送您離開之後，我會立刻毀掉時空之門。”
葉濟生卻有些猶豫：“那這樣的話，我豈不是…會拖累每個時空的我自己？”
“真是笑話。”伍華不屑道：“你是在小瞧我們嗎？”
“不用擔心，醫生，由我打造的時空之門氣息非常嚴密，除非受到他人主動攻擊，否則怨獸是絕對不會在旅行過程中發現你的。”
葉濟生深吸一口氣：“零一，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我根本就沒辦法奈何那些怨獸，你現在才告訴我我被一群壓根打不中的蚜蟲視為香餑餑，這讓我怎麼放心走下去？！”
零一歪頭，他眼中的齒輪開始飛速旋轉。
“醫生。”他道：“無論從怎樣的計算結果來說，隻要保證您在旅行路途的安全，剩下的一切就無需擔心，哪怕將您對我的信任下調為0，結果依然顯示，平行世界的Master也依然能夠將您平安的結果推向百分百的佔比。”
葉濟生的額頭爆起青筋，他有些崩潰：“你直接安排人讓我時空旅行，我忍了；我來這裏差點被凍死被喪屍咬死，我也忍了；我找到你後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也忍了；現在我他媽被一群幽靈蚜蟲盯上也沒辦法反抗，你告訴我這群蚜蟲對我的追殺會變成常態，你要我怎麼忍？！”
“你就不能換一個人來嗎？為什麼是我？明明有那麼多比我更好更牛逼的人選，哪怕讓塞萊斯特來呢？！雲浪就不行嗎？你這麼牛逼你都做不到，我怎麼可能？！我想回家！真的，我根本不想繼續！我恨死了，時空旅行爛透了，連帶著你也一樣！你們他媽都爛透了！”
伍華剛想說些什麼，葉博士一眼製止，他率先上前，抱住身體正在發抖的葉濟生。
“你有回去的權力，真的，你可以回去。”葉博士寬聲安慰：“這確實不是非你不可的責任，你想回去，你想回家，好，哪怕零一不送，我們送。”
零一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等到葉濟生的顫抖終於平息下來後，他點頭。
“可以的，醫生。”
“您隨時都擁有回去的能力，我現在就開啟時空之門。”
零一轉身，抬手，銀色流淌於紋路之上，時空之門開始被緩緩啟動，能量流晶瑩剔透，甚至隱隱透露出一股讓葉濟生感覺熟悉的氣息。
葉濟生下意識推開葉博士，他難以置信的向前邁出一步，隻要跳下去，他真的可以回到自己的‘故事第一麵’。
伍華站在葉濟生身後，一聲不吭，卻突然看見葉博士轉身，摘下了自己的護目鏡，疲憊的閉上眼睛。
“給他們兩個一點空間吧。”葉博士對伍華和雲浪道。
他們三個退後幾步，看著葉濟生站在時空之門良久，他似乎和零一說了點什麼。
“你覺得他會怎麼選？”雲浪問葉博士：“畢竟我們不是他，我覺得，回去也無可厚非，時空太過縹緲浩瀚，很難在裏麵找到屬於自己的根。”
葉博士反問：“你覺得他會回去嗎？”
雲浪沉默片刻，他們三人不再說話，看著葉濟生在時空之門的上方站立，零一就在他旁邊。
他們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葉濟生似乎和零一說了些什麼，得到回復後，他深吸一口氣，直接跳了下去。
零一看過來。
“我們為他準備的禮物，給了嗎？”雲浪徑直發問，他沒有問三人心中最大的問題，反而拐了一個彎。
“自然。”零一點頭：“肯定：禮物的籌備難度不亞於時空之門，院長您又一次幾乎得罪了整個世界。”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葉博士皺眉：“這他媽對伍華來說是家常便飯，零一……我問你，他最後和你說的什麼？”
“他問我：是不是非他不可。”
“你怎麼回答的？”
“是。”
葉博士直接坐倒在地，他沉默片刻，忽然對著零一咬牙切齒：“你害人不淺！”
“他不會死，博士。”零一頷首：“我用我的生命保證這一點。”
“你讓我怎麼相信？他，或者我，根本就沒有自保的力量，在我們這裏他都差點死掉，在別的地方肯定更危險啊！”葉博士怒不可遏：“你根本就沒讓他有選擇權！”
“博士。”伍院長拍上葉博士的肩膀：“零一的計算結果一直都沒有出錯，而且我想……”
“生生世世其實也挺靠譜的。”
零一卻在搖頭。
“院長。”他的眼裏有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東西：“否定：靠譜的來源並非生生世世。”
“而是‘自願被選中者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