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不給。”
“別誤會,很多僱主都喜歡在他們給出的情報裡動手腳,所以乾我們這一行的,不介意先對僱主做點什麼。”
NO.5牢牢將亞羅米爾所有動作完全壓製:“隻要你如實回答,沒有一絲一毫撒謊的跡象,你會平安無事的,小少爺。”
“我不是、少爺!”
貼著他脖子的刀帶著威脅意識略微動了動:“看在你第一次交易的份上,我會拿出點耐心來,這種時候你應該主動說出真正有效的情報而不是這些無用的爭辯。”
“嘖……”亞羅米爾迅速理解對方的意思。
“他……在L市出現過,兩次,並且和一個有貓孃的偵探事務所有很大的關聯,這是僅有的情報,因為異能我們沒辦法順利辨認出他。”
“L市?那個偵探事務所?嗬……不過這點情報可並不足夠啊,孱弱的小少爺,但看在你把你親爹都拖下水的情況下,我就勉強打個折了。”
“等等?什麼叫我把我父親都拖下水了?”亞羅米爾心頭一緊。
“你不知道?”身後的男人頗為嘲弄的看著他:“趙有福能私下裏進行如此多的事情,上麵自然是有人脈的,你那個從來不參與政治鬥爭的好父親,現在不得不下場欠了多重人情,才僅僅是讓趙有福被‘帶走’而亞羅米爾沒有任何代價罷了。”
“小少爺,你要真是個普通人,你現在早就被掏空器官了,連同你那個同樣差點被賣成妓女的妹妹一起。”
“你說什麼?!”
亞羅米爾暴怒,身上的壓製消失不見,他剛想一拳揮向身後,但身後空無一人。
隻有被開啟的窗戶絲絲縷縷往裏麵灌著冷風,整個房間就和病房一樣冷。
“.......”
“亞羅米爾,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沒事,媽,我就出去走走……”
咣當。
米莉察擔憂的看向門口,隨後用力擰了武克一把:“你又和孩子說什麼了!最近盯著家裏的眼睛那麼多,他現在出去會不會遇見事情?”
“我可什麼都沒說,讓他去。”武克搖頭:“他必須得自己想明白。”
此刻已是深夜,亞羅米爾飛快的來到天台,隨即用力翻越,年輕人在一棟又一棟相鄰的樓台上跨過,他的身影成為黑夜中一隻不起眼的鳥。
很快,亞羅米爾來到一處天台,這裏是一棟廢棄建築的頂端,雖然不知道原來是做什麼用,天台處剛好放了一把公園椅子,而坐在這裏會讓視野廣闊,也同樣能看見那棵“樹”——被清理了一半的展覽館。
在看到那棵樹的瞬間亞羅米爾隻感覺自己的眼睛一陣疼痛。
被刺穿的血和內臟像雨一樣落下,他痛苦的捂住眼睛。
“要不還是放棄吧。”他喃喃道:“隨便乾點什麼別的,也好過一次性害這麼多人。”
“放棄什麼?”
“什麼人?!”
哢噠。
“你、你別老拿槍指著人啊——”伍華看著亞羅米爾飛速掏出來的槍口:“現在警察都能這麼隨意帶槍了嗎?”
“你……是你?”亞羅米爾一驚,麵前這人和弗拉迪斯拉夫給他的畫像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這是他沒有使用異能後的臉?
伍華驚訝,雖然說他沒有抹上易容藥膏,但亞羅米爾也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張臉,為什麼看起來能認出他的樣子?
亞羅米爾移開視線,看著那片展覽館:“謝謝你的情報。”
伍華自顧自在椅子的另一頭坐下,順著亞羅米爾的視線看過去,也同樣清晰的看見那個正在被處理的展覽館,工人們正在嘗試噴火,但奇怪的樹木似乎具有很高的耐火性。
“怎麼不高興?”伍華問亞羅米爾:“新聞都說你救了不少人,榮譽加身。”
“沒有那回事。”
亞羅米爾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套近乎,結果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夥好像根本沒什麼眼力見,他的目光毫不遮掩的反覆在展館與亞羅米爾身上打轉。
“哦?”
伍華恍然大悟:“你見證了那些代價,對不對?”
“你怎麼能把人命當作代價!”亞羅米爾憤怒的瞪著他:“他們本來可以活下來、本來可以不被那些樹——”
“說真的,警察先生。”伍華示意他不用多說:“我這裏有整整三個小時的理論概述能告訴你現階段我們根本沒有辦法逆轉任何異能力造成的結果。”
“那不可能。”亞羅米爾立刻反駁:“隻要他們能活下來就肯定會有機會的!”
“對啊。”伍華道:“活下來的人有機會,死了的人沒有。”
“他們本來能不用死的!”
“你不去要死更多。”
“但是我——”
“亞羅米爾,人不能一味沉浸在未能做到的失敗裡。”伍華雙手交疊放於自己二郎腿上方:“你救了很多人,如果沒有你,整個展館估計都會被趙家徹底得逞,那棵異能之樹會膨脹到根本不知道何等地步。”
“你已經在你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這就夠了,亞羅米爾,憎恨不能用於讓自己停止,它也是個動力,讓我們不要再變成憎恨的自己。”
“你……”亞羅米爾深吸一口氣:“我妹妹現在還沒醒過來。”
“你妹妹?哦……”伍華看了眼係統提供的讀心服務:“強行剔除異能覺醒器官確實會沉睡很久,沒關係,她會沒事的。”
亞羅米爾驚道:“你為什麼能看起來什麼都知道?你是……地下世界的人?”
“我不是。”伍華搖頭,有點迷茫:“我可能隻是有點聰明,有點太帥,有點運氣好,有點遭人嫉妒還有點傳奇,但我確實不是地下世界的人。”
亞羅米爾:?
“總之,你也別消沉了,警察先生。”伍華嘆道:“再消沉下去的話,會聽不見人們的求救聲的。”
“你聽見了對吧。”
“你還要聽見更多才行。”
亞羅米爾一時語塞,他目光投向遠處的那棵樹。
他不再說話,伍華也沒有說更多,天台的風還在呼嘯。亞羅米爾不清楚伍華為什麼還不離開,但是他一時半會居然有些感謝這人待在邊上。
我剛剛是怎麼上來的?伍華在心裏疑惑:我一會兒要怎麼下去?我還要怎麼走?我怎麼來這裏的?我怎麼不記得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伍華終於從係統地圖上找到了回去的路線,但他聽見旁邊的亞羅米爾將手指關節壓得哢吧作響。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亞羅米爾手指關節凸起:“有人在用那棵樹謀劃些什麼。”
“他們想用那棵樹吃掉更多人,是嗎?”
這不就聽見了嘛。
“是啊,警察先生。”伍華在一旁靠著椅子:“那個東西我這個普通人可解決不了,我可以報警嗎?”
亞羅米爾瞥了他一眼。
“你的報警我已經登記在案了,公民。”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額……還有一件事情。”
“嗯?什麼事情?”
“近期別在L市逗留……能走多遠就多遠。”
自己把他這個異能者的情報賣給了一個危險到極致很有病而且很明顯想要他命的傢夥這種話怎麼也——
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