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醫院的地下光線暗沉,偶爾才會有一盞淺薄的燈光,伍平安有經過夜視的培養,這點水平不足以阻礙她,於是在這地下的世界中,伍平安看見如出一轍的格子裏都躺著人,各種各樣的人,殘缺的、活的死的不男不女的、被腰斬的一半一半的。
這裏幾乎每一個通道都一模一樣,唯一能夠判斷位置的隻有格子裏的人,還活著的人大抵也已經麻木,無論外麵來的是誰,他們都不再有半分波動,隻是靠在牆角枯燥的呼吸。
伍平安夜注意到,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幾根白絲,在沒有被斬斷的情況下,白絲甚至穿牆而過。
所謂異能的條件,難道與那些人有關嗎?
伍平安還想繼續尋找,但不遠處響起第二個人腳步聲,她立刻跟上,發現跌跌撞撞卻依然在通道裡用最快速度狂奔的安。
安還要繼續向前,她的胳膊忽而被人反製到身後,正在驚恐,伍平安勒住她的脖子:“如實交代,你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咳!”安被伍平安的大力勒得呼吸困難,她艱難道:“我們、不是敵人!”
“是不是敵人由我來定。”伍平安死死壓著她,皺眉:“說,你想幹什麼!”
“是異能、異能的發動需要條件……”安趕緊道:“我們不知道那個異能者具體條件是什麼,但我們知道這個條件……”
“非常大!”
“大?”伍平安皺眉:“什麼大?你和那個瞎子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我們的秘密。”安咬牙:“你看!這是我們被抓到這裏的號碼牌,我們也是被抓進來,隻是想活命而已!”
脖子上的壓力一鬆,伍平安鬆開她,安剛鬆一口氣,伍平安又掐住她的脖子:“你最好如實說出你知道的一切,別以為你們能糊弄過我。”
“這是真的、是真的!”安不住點頭,她扒拉著伍平安的胳膊:“我的妹妹、安比、她就是因為異能失去了眼睛、她是異能者、她告訴我怎樣讓那個看守異能者的異能施展不出來!”
伍平安鬆開了手。
“怎麼做?”
“咳咳咳……咳咳咳……”安猛烈咳嗽,她也顧不得許多,立刻道:“毀掉這裏。”
“你說什麼?”
“整個地下監牢都是她異能釋放條件,想要讓她放不出強力異能,就必須把這裏毀掉!”
伍平安皺眉,怎麼可能?
他們現在哪有什麼手段可以毀掉整座地下監牢,更別提他們還沒有辦法逃出去的情況下?
“而且如果我沒看錯,這裏還有應急防火警裝置。”伍平安深吸一口氣:“你要怎麼毀掉這裏?”
“安比說隻要我們毀掉這裏就好了,不會有人死的。”安堅定道:“而且我有帶東西進來。”
“你能帶什麼?”伍平安質疑,就見安散下自己的頭髮,拿出一隻極小極小的方塊。
“這是?”
“微型炸彈,遇火即炸,可以一次性爆破幾百平米。”
伍平安立刻把自己燃著火的匕首拿遠點。
“那你要怎麼保證在引爆炸彈的情況下活下來?”
安睜著清澈的眼睛:“引爆?我們不需要引爆它啊?”
“那你……指望一個有防火裝置的監牢裏能有火自動引爆匕首?”伍平安開始懷疑麵前這個女孩腦子有病:“幾百平米?那我們豈不是也會被波及嗎?”
“不會啊。”安揚起腦袋:“安比說不會有人死,就是不會有人死啊。”
伍平安的眉頭皺的像小山。
怎麼可能呢?
她確認這個微型炸彈確實有效,但想要讓它起效果,除非有另一場爆破,在他們到安全地帶時再發生。
那問題又回到最開始,他們要上哪找一場爆炸?
安比倒是不管不顧,她終於在牆上摸到了一條可以放下微型炸彈的縫隙,隨後就將
“搞定了。”
薇拉在樹叢裡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沒想到這邊的居民樓居然也藏了這麼多東西,根本就是醫院的一部分。”
“我這邊也準備好了。”馬克西姆帶著滿身刺鼻的味道過來:“兩棟建築已經被汽油連起來了。”
他們拆了好幾輛汽車,偷走裏麵的汽油後,用汽油將幾棟居民樓都連線起來,薇拉手裏小心翼翼的拿著一隻試管,果然,這是從實驗室偷出來的高度危險性液體,而她則將它們按照某種特殊角度遍佈在一棟居民樓的外牆上。
最後,薇拉也拿出一包從實驗室裡順來的火柴,她擦出火苗,同馬克西姆點了點頭:“準備好潛行了麼?”
“來吧。”馬克西姆抱胸:“這會是我們獨立任務以來最棒的潛行。”
…
……
………
槍口正對亞羅米爾額頭正中。
亞羅米爾舉起雙手,他很明顯感覺到麵前的人在思考要不要一槍崩掉他,他移開視線,一聲不吭,處理眾多犯人的經驗告訴他,不去注視、不去看、沉默以示配合,往往會讓他們認為自己沒有威脅。
儘管看不見什麼東西,亞羅米爾還是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留在他身上,對方在打量自己。
他的呼吸有些困難。亞羅米爾百分百確定麵前的人屬於地下世界,他身上的殺意與冰冷不是常人所能擁有,最好的選擇就是別與他發生衝突。
“目的。”對麵吐出兩個字。
能交流?亞羅米爾大腦飛速運轉,他需要盡量簡潔的表明自己的目的與對方的目的並不衝突,而且在這樣的人麵前謊言恐怕並不起效,那麼最直接的說法就是……
“有人要我來這裏。”
衣服在摩擦,男人放下了槍,輕嗤一聲:“原來是個心甘情願被人當槍使的蠢貨。”
“什麼意思?”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利落的將槍收起,隨後大步離開,對方的態度讓亞羅米爾感到奇怪,他立刻跟上。
男人的腳步好像他就是能在黑暗中視物一般,腳步穩健自信,全然沒有亞羅米爾跌跌撞撞的狼狽,而且似乎對亞羅米爾跟上來的行為也沒有什麼異議,亞羅米爾不遠不近的跟上他。
某種直覺告訴他,這個人身上會有他所要的一切,他跟著男人在眾多木箱子中穿行,黑暗讓亞羅米爾無法判斷時間,他感覺自己走的很久,走到身體都不可避免的出現一絲疲乏,隨即,眼前出現一束光。
一棵發著光的大樹出現在他們兩個麵前。
亞羅米爾也終於看清楚男人的臉,他默默記下此人的樣貌與體征,隨後將目光移到麵前的大樹。
樹枝苗條纖細修長,體態自然優美,綠葉泛著健康的油光,倒是它的根極其粗壯,隨便挑出來一根似乎都比整個樹榦要粗。
幾根樹枝的盡頭,掛著幾顆特殊的果實,它們看起來像蠶繭,可若是靠近了看,表皮又泛著七彩的光澤。
這是什麼果實?亞羅米爾疑惑,卻見身前的男人毫不猶豫出手,他抽出一把小刀,一刀朝著樹枝砍去。
嗖——
一隻木頭箱子應聲而裂,從裡飛出一隻樹枝,纏住了男人的小刀。
亞羅米爾看去,卻發現木頭箱子裏麵是一隻栩栩如生的人類雕塑,它的身上纏滿了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