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雲雲雲雲……
葉濟生身體僵在那裏,突如其來的熟悉聲音讓他直接宕機,他臉上抹了易容物,按伍華的話來說,這份易容物能夠阻擋他人辨識出自己的臉,但是如果是太熟悉的人,恐怕看背影就能直接認出來。
如果是之前,葉濟生巴不得和那人碰上,但是現在、但是現在……
現在絕對不能——
葉濟生裝作對那個名字沒有任何反應的樣子,直接大步向前,身後之人沉默片刻,幽幽詢問:“葉濟生?”
“你腦子被人植入控製晶片了?”
這條行人路根本就沒有別人!
這下要是不回應不就顯得太刻意了嗎?
拜託了,外星科技的易容物,一定要騙過去!
葉濟生竭盡全力的控製麵部肌肉,緩緩轉頭:“不好意思,請問……”
“嗯?您是在叫我嗎?”
另一個聲音從葉濟生身邊響起,然而不妙的是,葉濟生也恰到好處認識這個聲音。
什麼時候來的人?
不對、這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葉濟生驚恐的看著身旁微笑的人,他曾在火焰深處將他拷在水管上,又帶來那場幾乎要了他命的爆炸。
不、等等、葉濟生,你必須冷靜下來,你必須快速作出抉擇,你必須明白現在要怎麼選才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身後的男人並沒有回應,葉濟生能感覺一隻手放上他的後背,身邊人似乎在示意他轉身,他看向身側,正好看見那人微笑的表情。
葉濟生咬牙,擺出疑惑的表情回頭:“誰?”
男人站在原地,江風捲起了他外袍的衣擺,他沉默,微微歪頭,似乎是不解、疑惑,又像是在懷疑和確認。
“估計是認錯人了吧。”
曾與葉濟生有過數麵之緣的偵探笑道,他繼而轉身:“該走了,朋友。”
我呸。
葉濟生被迫轉身,跟著偵探向前走去,他暗自看了眼旁邊的人,而旁邊的人明顯也知曉他內心的糾結,隱隱甩下一句:“研究員,你也不希望你害怕的那個場景出現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
葉濟生的瞳孔微微顫動,這個人似乎完全看清楚他的內心,他好像對自己格外瞭解,但他不但親手將自己困在爆炸之中,甚至在此刻向他伸出不知道是繩還是蛇的援助,更可氣的是,為了他的目的,他似乎完全拒絕不了。
他們兩個人走的越來越遠,可是先前叫住葉濟生的男人似乎一直停在原地。
葉濟生不忍,他暗暗向後看了一眼,隨即狠狠瞪向旁邊人:“你到底打著什麼主意?狗日的偵探?”
“哎呀,您怎麼能這樣說我呢?”
偵探目視前方:“您此刻需要我不是嗎?為了您不想看見的那個結局?我可以告訴您,您要躲避的這位,此刻目的地和您一模一樣呢。”
“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哎呀,那我可不清楚,研究員。”偵探目視前方:“我大概什麼都知道,又什麼都不知道吧。”
罷了。
葉濟生握緊拳頭,確實,不管情況怎麼樣,遠離那個人一定是避免糟糕後果的最好,等到他離開之後,一定要立刻通知伍華……
“葉濟生。”
“我以前對你說過的話一直有效。”
葉濟生幾乎是一瞬間停下腳步。
大橋上空無一人,那個人還是站在原地,葉濟生驚恐的回頭,發現他朝自己笑了一下。
謊言、逃避甚至是掩蓋,對他從來都沒有效果。
葉濟生,你最近是不是和伍華待久了,智商下降的這麼離譜,你居然……
要相信一個陌生人而不是相信那個、一直在幫助自己的朋友嗎?!
幾乎是在那句話出口的一瞬間,葉濟生毫不猶豫抓緊身邊人的胳膊:
“雲浪——”
“殺了他!”
就在那句喊聲出口的一瞬間,葉濟生髮現身邊人的笑意放的更大。
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不能……總不能……
連這一句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幾乎是在葉濟生‘求救’的第一時間,原本在原地的男人直接消失,而被葉濟生抓住的偵探則是一個敏捷的後撤步,他毫不費力的掙脫葉濟生的桎梏,但在原來站著的地方,一個一米深的坑洞出現。
“該怎麼說呢。”
偵探看著不遠處的男人:“作為NO.5,您確實是,名副其實。”
“你也不錯。”
男人上前一步,示意葉濟生後退:“看在你沒有愚蠢的拿人質威脅我的份上。”
“我會給你留一具全屍。”
“哈哈。”偵探笑了幾聲:“研究員,我可真是豁出去幫您了啊,您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什麼意思?
葉濟生剛想質問,就被一隻胳膊攔下。
“你留在這裏,我會回來找你,別擔心。”
也同樣是一瞬間,這兩個人完全消失了。
隻有喧囂的江風刮過葉濟生的身體。
葉濟生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完全汗濕,江風入骨,他也顧不得許多,一邊拔腿朝著目的地猛跑,一邊撥打電話。
快點、快點、你必須去接、你得趕快接、你不接會死的……
“喂?老葉?怎麼了?”
“伍華?!快點、你直接讓伍平安放棄任務,然後立刻從那裏離開!!!”
“我們一定要儘快離開這座城市、必須儘快!不然會出大事的!”
“這個……老葉,雖然我很理解你現在應該非常焦急的心情,但是……”
“我和平安這邊,似乎有點麻煩。”
“什麼?”
“我一會兒再告訴你吧。”
伍華結束通話了電話,伍平安就在他的身後,憤憤不平。
“我就說,她帶我去看了趙家絕密資料,趙家怎麼可能會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們兩個此刻就在展館的後院,而幾分鐘前,忽然有一大群保安將他們脅迫來此地,伍華剛準備動手,又被伍平安按住,她想看看趙嵐想做什麼。
於是,他們兩個就被帶到了展館的後院,這裏是雕塑區,以死板的石料定格生命動態的瞬間,石雕鳥、鹿、乃至於是大樹。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靜態動物園,雕塑手法的細膩賦予它們生命。
但,動物園的中心,有一個彎腰駝背的中年人,他的手比普通人的手足足大了一圈,也厚實了許多。
二樓就站著趙嵐,她俯視一樓的伍華與伍平安,比那群死物還要像一具沒有生命的雕塑。
“我來給不離不棄的二位好好介紹一下吧。”
趙嵐向他們兩個張開雙臂:“下麵這位,是趙家最為著名的雕塑藝術大師,趙岩,他的雕塑藝術曾在許多國家獲得最高獎項,甚至差點就得到雕塑界最高榮譽金華獎章。”
“隻可惜,一位無能的藝術同僚卻竊取了他的成果,取代他,拿走了他應得的一切。”
“不過沒關係,我親愛的叔父,世界上最偉大的藝術家,卻因此獲得了對於一個雕塑創作者而言最偉大的靈感。”
“他立誓,要創作出世界上最為生動的作品,要把生命的靈動一視同仁的贈予死物。”
“看看這偉大的花園吧,這將是最能夠打動人心的雕塑集群,隻可惜,它還不夠完美。”
“告訴我,叔父,花園到底還缺少什麼呢?讓它失去了那分令人驚嘆的魅力?”
“哈哈,我的侄女就是這樣調皮。”
駝背畸形的男人緩緩轉身:“但,我也同樣感謝她為我送來的東西。”
“看看我的花園吧,它的名為伊甸園,這世上所有的物種都能在這裏找到,上帝創世之處就是這番景象,生靈圍繞著他,乞求他創作出最初的光。”
“伊甸園……又怎麼能沒有亞當與夏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