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下葬的人？”伍華一愣：“社羣的工作人員？好心的房東？路過的警察？這麼一說我也得去謝謝人家一把，但要是看到我會不會當場嚇死？”
“那我要是說……”
葉濟生猶豫了一下：“把你下葬的人、讓你大腦被偷的本質原因、還有一群複製品到處冒出來的原因，全都是同一個人，你……能想到是誰嗎？”
“完全沒有。”伍華搖頭：“我……沒有血親，為數不多的朋友也全死掉了，我連什麼狗屁的異能都不知道，我上哪搞一個能惹這麼多禍事的人來？”
“那、那萬一是你那個朋友沒死呢？”葉濟生竭盡全力引導：“萬一他也和你一樣死而復生了……”
“你當死而復生是批發用的嗎一個接一個來？”伍華拍了拍自己：“看看，哪怕我‘死而復生’，這具身體也不是原來的身體，隻有靈魂是同一個，臉又湊巧長得一模一樣。”
“估計是哪個好心人，但聽你說的，他和地下世界有很深的關係吧，那我就更不能去自找麻煩了。”
“我也不知道我這樣讓你去找他是不是好事。”葉濟生抱胸：“老實說，他的精神狀態一直不是很好，嘶……說起來他好像這幾年好像一直沒換過名字了，你聽過那個名字嗎？叫……”
伍華感覺自己的手心有點癢，似乎是一直沉睡的小姑娘醒過來了。
“唔……嗯？”
“醒了？”
“嗯……嗯？！”
女孩的神經反射非常快，伍華本來沒打算放開捂住她眼睛的手，防止強光傷害她，卻不料女孩直接彈起，一拳打向他的麵部。
又在即將接觸到他時停下。
“我……還活著？”
“不，你死了。”葉濟生在旁邊道：“我也死了，你麵前是那個著名的死人，其實你記憶的最後都是幻覺，歡迎來到死人的世界。”
女孩茫然的看向葉濟生，又下意識看向伍華，伍華煞有介事的點頭：“沒錯，這裏是死人的世界……”
女孩傻了，她腦袋此刻成了一團漿糊，居然就真的相信麵前兩個“死人”的話，鼻子一皺，嘴巴一扁，眼角開始冒出淚花。
伍華頓時慌了。
葉濟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伍華一腳踹出臥室，伴隨著門被狠狠關上，裏麵傳來女孩的大哭還有一個男人好聲好氣的勸慰。
葉濟生甚至還聽見幾句罵他的話。
“喂！”葉濟生非常不爽：“明明你也幹了！”
“閉嘴葉濟生！”
伍華不知所措，然而女孩一聽見她居然沒有死居然鬧得更凶了。
“你就不能讓我死了嗎！”
她瞪著眼睛：“我本來還在高興！”
“伍平安，你不會還想回那個什麼組織吧？”伍華卻從她身上看到一點不對勁：“你確定還要回去？不可以，哥哥不允許你回去！”
“什麼哥哥啊、突然冒出來說是家人、又突然冒出來說讓我睡覺……”
女孩猛地停下發火，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看了伍華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敲了敲自己的頭。
“咦？”
伍華知道她發現自己身上出現的變化了，又坐回床上，在自己身邊拍了拍：“你哥我不想趁人之危，既然你清醒了，過來，我們談談。”
“如果你真當你是我哥哥——”
女孩卻直接拉開門，打斷他的話，嚇得門外偷聽的葉濟生一個激靈，他趕緊後退，然而女孩也隻是瞪了他一眼，就繼續對伍華放狠話：
“——就不要跟過來。”
她找到了客廳開啟的窗戶，直接跳了出去。
伍華在原地呆若木雞。
“為什麼？”他不可置信：“為什麼？她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可以睡覺、可以離開那什麼組織的掌控了嗎？”
“你以為組織對實驗體的掌控隻有這一點點嗎？”葉濟生搖頭：“不愧是滿腦子隻有小黃書的普通人，天真。”
“實驗體體內的東西多了去了，致命的部位都裝有隨機的爆炸器，隻要他們的直繫上司願意，一旦實驗體沒有順利回去，就會立刻按動手裏的遙控器引爆，防止有實驗體進化反叛。”
伍華直皺眉。
“也就是說，想讓我妹妹徹底離開組織，我還得清除她體內的引爆裝置？”
“不行的啦。”葉濟生晃了晃手指：“那可是禁忌組長的得意之作，從實驗體在培養皿裡開始，這些引爆裝置就已經成為他們身體組織的一部分，哪怕外力清除也還會再長出來哦。”
“不過引爆的控製器卻是獨一無二無法複製的，這就是弊端。”
“控製器，在誰手裏？”
“她的直繫上司，NO.5吧。”
“葉濟生。”伍華猛地抓住葉濟生的肩膀：“我要怎麼進入組織？”
“這我真不知道。”葉濟生連忙搖頭：“組織是龐大且隱蔽的，在研究院，請假都不能超過半個月，因為超過半個月虹膜密碼會自動清除，我現在連我以前工作的地方都回不去。”
“潛入不行？那加入呢？”
“加入？”葉濟生重複了這兩個字，神情忽然變得極其古怪：“你想加入組織嗎？”
“算了吧，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適合組織，加入進去對你而言隻是一種痛苦。”
“怎麼了？”伍華忽然感覺不對勁：“等等老葉，你是怎麼……加入組織的？”
葉濟生咧開嘴角，他的眼睛像一個黑洞，在一點一點吞噬所有的光線與希望。
“沒有任何背景的人想要加入組織，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你起碼得殺死過二十人。”
“第二，你手上必須要有——”
“無辜之人的血。”
“聽明白了嗎？死而復生的，普通人先生？”
“現在，你想好要怎麼加入組織了嗎？”
“葉濟生。”伍華認真的看著他：“都過去了。”
“.……”
“不可能。”
葉濟生卻抓住伍華的手，讓他鬆開自己的肩膀。
“我現在覺得你真的是那個死掉的原版了。”
他笑的像個木偶：“因為冒牌貨就算被清除掉記憶，那些過往的陰影依然會留在他們的潛意識裏，但你根本沒有，你就是一個沒有踏足過我們世界的普通人。”
“算了吧，說什麼好笑的家人也好，拯救也好，我承認你有些手段，但你根本不知道地下的沼澤是什麼樣子。”
“等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以後，我還是會回歸組織的，哪怕他們要殺了我也好，利用我也好，我和那個被你當作實驗體的妹妹一樣。”
“我們待在那裏，就是因為沼澤之外根本沒有容身之處。”
“如果你真當她是你妹妹，那就不要去找她。”
“說真的，就連我也開始後悔當初救了你。”
……
屋子裏一片安靜。
伍華就那樣看著葉濟生，看見他的目光一片死寂。
這讓伍華想起，在葉濟生還沒找到分離人魔靈魂的辦法前，他總是用這樣的目光去進行實驗的資料，那個時候，哪怕是魔法的火焰也不能為他的目光注入光亮。
“媽的。”
伍華暗罵一聲，狠狠給葉濟生的腦袋來了一下，讓脆弱的研究員一聲哎喲，疼的直叫喚。
“是我太天真了。”他坦然承認：“我還以為隻要讓你們兩個在那什麼組織裏麵完全死掉就萬事大吉，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你還想去找你妹妹？”葉濟生皺眉：“難道你以為你能反抗整個沼澤嗎？”
“不，我當然沒打算反抗整個沼澤。”
伍華看向窗外。
“我隻不過是，要從沼澤裏麵拉兩個人而已。”
“傻子。”
“我能做到。”
“你他媽就是個傻子。”
“我能做到。”
“你他媽是個純傻子！”
“葉濟生。”伍華直視他的眼睛：“我能做到。”
“我不信。”
“不信沒關係。”伍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做到，所以，你隻需要等著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