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灰色眼睛的那一刻,武克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
但出乎伍華意料的是,他沒有對那群人類過多追問,而是詢問:
“你覺得,它們什麼時候會打過來。”
“隨時都有可能。”伍華嚴肅道:“對方,很強,但它隻派下一個分身來到這裏,我不清楚它究竟想做什麼,但我想,和那群被豢養的人類脫不了乾係。”
“先帶著夏回去。”
……
塞西莉亞就站在聖殿門口,看著夏平安無事的縮在武克懷裏睡覺時,她如實鬆了口氣。
但她居然沒有直接追來魔族領地,這有些出乎武克的意料。
塞西莉亞接過夏,直接略過武克,來到伍華麵前。
“謝謝。”她由衷道:“真是又被你幫了一次。”
“別這麼說。”伍華搖頭:“我沒有做什麼,差點就必死無疑了。”
塞西莉亞明白伍華的意思,如果他沒有剝離火種的手段的話,他也會決定殺死夏。
“但還是謝謝你。”塞西莉亞堅定:“至少,那樣的結局沒有發生。”
伍華沒有再多說話,他看向角落裏的雲浪。雲浪無聲詢問:“葉濟生呢?”
伍華指了指空空如也的頭頂,示意零一將葉濟生帶回去了。
“聖殿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伍華又轉而看向站在角落裏的馬克西姆,瓦夏就躲在他身後,被一股極其強大的冰係魔法籠罩著,應該是塞西莉亞拜託的,希望通過這樣阻止瓦夏也誕生火種。
“我還有事要處理。”
武克簡明扼要交代一句,直接閃身離開。
塞西莉亞抱著夏,又帶著瓦夏離去。等到大廳裡隻剩下三人時,馬克西姆站起身。
“你需要特訓,什麼時候有時間。”他直截了當詢問:“教授下了死命令,務必在瓦爾霍爾讓你的冰溫度降到0度以下。”
“你確定?”伍華頭疼:“這次又是做不到讓我和誰結婚?”
“沒有針對你的硬性代價。”馬克西姆搖頭:“教授說了,對於你而言這是能夠短時間內提升戰力的最快方式。”
“馬克西姆。”伍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這是弗拉迪斯拉夫老師教給你的,說服我的話術?”
馬克西姆沒有回答,但看他的臉色,就是這樣。
“你不擅長說謊。”伍華道:“所以我想,弗拉迪斯拉夫也沒有告訴你這樣做的原因。不過,算了。”
“我最近很忙,我的冰係水平你也知道,所以不用你煩神,你就直接告訴弗拉迪斯拉夫老師,說你做不到就行。”
伍華攤手:“反正他本人也做不到。”
相當蔑視父親尊嚴的一番話,馬克西姆有些不悅皺眉。
“我明天還會來找你。”他扔下這一番話,直接離開。
伍華嘆了口氣。
“弗拉迪老師還真是越來越等不及了。”他有些無奈,隨即轉而問雲浪:“發現什麼了嗎?”
“很難。”雲浪搖頭:“你知道,火係的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他將之前收集到的所有內容又說了一遍,基本上都在群聊裡同步過訊息,但伍華還是需要聽雲浪從頭到尾敘述一遍,防止遺漏。
“Plunder的人究竟在幹什麼?”伍華頭疼:“他們能做到這種事情,就代表他們背後肯定有一個火係魔法師。”
“這件事情的問題不在於火係,就在於背後的火係魔法師,他絕對清楚這樣做會發生什麼,而我們卻不明白他這樣做的用意。”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雲浪挑眉:“你對火係知識的瞭解和你的冰係一樣糟糕?”
“這不怪我!”伍華怒道:“人類對火係的瞭解本來就少,我更沒地兒瞭解去啊!到現在見過的火係屈指可數!”
“哦豁。”雲浪指了指聖殿外側:“那你現在要見到幾百個火係魔法師了。”
“他們正在像蝗蟲一樣擴散。”
“我完全理解。”伍華點頭,他比雲浪看的更清楚。
火係的共鳴像扔進死水裏的石子,正在快速的波動擴散,而這必然引發非常嚴重的代價。
“對了。”伍華摘下脖子上的五十玉,將它拋給雲浪:“拿著,這東西經過了一點點改造,現在可以把火種從別人體內取出來。”
“你說什麼?”
雲浪接住五十玉,有點驚訝:“你就是靠這個取走葉濟生體內那枚火種的?”
“對,不過隻對那些還沒有灌注願望的火種有效,已經成型的就不行。”伍華點頭:“你拿著,火係的波紋會越來越強,道術師不一定能倖免於難。”
“好。”
雲浪看了看已經通體赤色,甚至一直在發熱的玉,有點疑惑:“怎麼,越來越紅了?這東西變太紅還能賣五十嗎?”
“叫聲爹,我二百五收了。”
那枚玉佩快、準、狠的砸中伍華腦袋,又在空中閃回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落回雲浪手中。
“滾。”
與此同時——
泉子夫人的料理店。
簾子被人拉動,高大的雇傭兵團長走進來,他的眼裏帶著溫和禮貌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風。
“宮藏泉子夫人,您好。”
站在櫃枱後的泉子夫人笑容裡多了一些冷意。
“如果您還是來請求上次的邀約,客人,我的答案一如既往。”
“我不可能與褻瀆火焰的人合作,請回吧。”
“您的拒絕一如既往的動人與您的美貌相襯,夫人。”Plunder的團長行了一禮,他眼中笑意不減,深情的看向泉子夫人:
“我隻是來看看您,是否有被這動蕩的力量波及。”
“不過現在看來,您確實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普通人,實在是瓦爾霍爾最為嬌貴的花朵。”
“本店不歡迎你,客人。”泉子夫人舉起手裏的菜刀:“你可以,請回吧。”
那把菜刀乾淨利落的剁下,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但Plunder團長的身體還是一僵,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以為被剁下的不是砧板上的魚,而是他的腦袋。
震顫過後,就是極大的興奮。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為什麼又會被一個普通人馭使?不、不,這太浪費了,這等強大的力量,就應該掌握在更強大的人手中。
“夫人……”
Plunder團長剛想說些什麼,但他的身後卻突然傳來熾熱的高溫。
一大團火焰瞬間將Plunder團長吞噬其中。不消幾個片刻,火焰褪去,男人的衣角和一些髮絲都被燒焦,連麵具都留下被火焰燒灼過後的痕跡,看起來很狼狽。
“武克團長。”
P團長理了理衣服,口氣中有了幾分不悅:“您這又是何意呢。”
“四處點火的臭蟲,怎麼不見你置身於火中。”武克的眼睛泛起陣陣藍光:“為什麼,要在瓦爾霍爾擴散火種,你身上的火係力量又是誰給的,說。”
“您這又要我說什麼呢。”P團長笑道:“噬火的勇士,作為歷代以來殺死火係魔法師最多的人,是臨到這等關頭,才發現所有的嫌疑者都被您殺死了嗎?”
“你究竟是什麼人。”武克眯起眼睛:“你背後的,又是誰,那個稱號早就在幾十年前被丟棄,而你,還遠遠沒到那個年齡。”
“哦,那重要嗎?”P團長輕描淡寫:“那並不重要,隻是到瞭如今這地步,你要拿瓦爾霍爾滿地的火係魔法師怎麼辦?都殺死他們嗎?可這樣一來,這根‘人類的中指’將變成一座真正意義上的死城,而你,武克,你會作為一位人類歷史上的戰犯,因為殺死如此之多的火係魔法師,毀滅人類對陣魔族的希望,被全人類拋棄。”
“您要怎麼做?”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武克冷笑一聲:“你以為,人類社會的規矩,管得到瓦爾霍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