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雲浪到底還是直接衝破了所有的封鎖,從山體裏破壁而出。
他穩穩落在某處地麵,卻道:“不對。”
“在已知的死穴裡,此地過於平靜了。”
“這裏一看就是被那位雲琅來過,拿來封印前任魔障擁有者雲蔚,應當是被提前清理了一番?”伍華猜測。
“不乏這種可能,這裏的死穴和我去過的那個比起來太過平靜,若真是作為封印,去鎮壓和保護那位雲蔚前輩,倒也合理。”
“但零一沒有說錯。”
“雲蔚的故事裏,那位特殊的存在確實嚴重缺席,倘若她真的和雲琅先祖有親密關係,就沒有理由不會提到他。”
黑豹停留在一處河邊,瞧了眼方位,似乎是從泉眼那裏流出的,他靠近河邊,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腦袋被伍華搓成了雄獅子。
他下意識想舔爪子去理毛,結果發現伍華葉濟生零一齊刷刷盯著他,大有隻要他動一下就會每一幀都拍出108張照片。
……
他媽的。
在黑豹死亡威脅的注視下,伍華據理力爭:“讓兄弟摸摸怎麼了?!”
啪嘰。
黑豹忍無可忍的將他按進地裡,轉而將腦袋上的零一用爪子踢下來。零一咕嚕嚕滾到水邊,笑道:“雲浪閣下,雖然雲蔚道友來歷成謎,但她的方法你未嘗不可以一試,在封印裡沉睡個幾百年,魔障就會自動脫落,如何?”
“不可能。”雲浪毫不留情的拒絕:“現在魔障已經能被控製,這種方法對我的損失太大。”
“您現在能夠控製魔障,得益於Master在您體內留下一枚被分離的火種。”零一道:“若是有一天火種失效了,魔障照樣會捲土重來,您現在也修習了邪術,雲蔚提到,魔障就是修習邪術留下的代價。”
“但如今的邪術師,他們體內沒有這份代價。”
“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選擇接納了魔障,成為如今的邪術師;另一種可能,他們用另一種方式轉移了代價,就像雲琅將代價轉移到雲蔚身上。”零一提示:“或許您也可以……”
“不行。”雲浪搖頭:“如雲蔚所說,魔障一旦發作,非常人得以壓製,它留在我體內是最好的現狀。”
頓了頓,他又添了一句:“但火種失效隻有一種可能,到那個時候……我再壓製它已經沒有意義。”
“要不你還是壓製一下……”
雲浪一眼瞪過去。
伍華被噎了一下,轉身,乖乖去給葉濟生當個生火的打火機。
山裏的夜晚寒涼,他們一時半會還沒打算離開這裏,茅山那邊聯絡了雲默來帶走雲蔚,但正式封鎖死穴的隊伍和軍部的人還沒到來,隻能先由雲浪這邊守住這裏。
雲浪繞著進入的泉眼走了一圈,似乎是用自己的符文鎮住這裏。伍華尚在那裏生火,零一蹦躂著過來,在最後一下蹦躂時變回人形,坐回火邊,拿來替伍華收著的正常野豬。
伍華正在那裏用火切割豬肉,忽然聽見葉濟生在那裏問:
“你是祭司嗎?”
伍華頓了一下,他搖頭:“不是。”
“還不是。”零一在一旁平靜的新增一句。
葉濟生‘哦’了一下,環顧一圈,確認雲浪並沒有回來後,他繼續道:“雲琅和雲浪長得一模一樣。”
“是。”伍華用叉子將烤好的肉放進盤子裏,遞給葉濟生:“怎麼,你覺得他們兩個是一個人?”
“有點。”葉濟生為難的戳著盤子裏的肉:“你覺得雲浪會變成雲琅那樣嗎?到處亂殺普通人的混蛋。”
“那如果他們兩個是一個人呢?”
葉濟生飛快的給出一個答案:“那估計是雲蔚眼瞎了。”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伍華攤手:“對,這裏麵肯定有一個人腦子有問題,至少那人不是雲浪。”
啪嗒。
又變回魔狼的雲浪從樹叢後走出來,收起翅膀,蹲在火邊,尾巴柔和的圈在四肢周圍:“在說什麼?”
“我在說那個雲蔚。”葉濟生有點生氣:“還有你……的那個先祖雲琅。”
“嗯?”
“我覺得他們兩個眼睛都瞎了。”
“啊?”
雲浪蒙了,他又聽不懂葉濟生在說什麼:“沒瞎…至少邪術師祖不是瞎子。”
“吾兒智弱。”伍華在旁邊添了一句:“別和他一般計——”
葉濟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個滿是刺的仙人掌往伍華臉上砸過去。
智可能弱,但動手能力是絕對強悍的,也算是某種一脈相承。
…
……
………
茅山。
雲默站在茅山最高的懸崖邊;這裏能看清楚茅山一切,也能看見山外的動向,是一個警戒的好場所,也是她最喜歡來的地方。
身後傳來動靜,她頭也不回:“雲柔。”
“少主。”雲柔於空中現身,輕飄飄落下,像一片花瓣,她的實力又有精進:
“雲二朗長老確認完畢,關於雲蔚師祖,她的靈力軌跡與隨身的弟子玉牌內的靈力軌跡一模一樣,她確實是百年前那位雲蔚師祖。”
“有師祖在世,於我們而言是好事。”雲默平靜道:“你在猶豫什麼?”
“雲蔚師祖提出她要做兩件事情。”雲柔輕聲道:“其一,她要反正清源,糾正茅山現下所有關於雲琅師祖的記載,讓雲琅師祖所作所為人盡皆知,用以警醒後來弟子,不可再犯。”
“真是一個令人犯難的問題,從雲浪師兄帶回的記載中,我們不久前才向眾弟子得以宣明雲琅師祖所作所為。”
雲默轉身:“她就不害怕,我們將她曾是魔障的事情宣揚出去麼?”
“至少大家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沒有讓她接觸普通弟子,也對雲浪的事情緘默,目前來看,她確實還認為現世魔障承載者是一頭野獸。”
“她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是什麼?”
雲柔嘆了口氣。
“宗主實力衰弱,年壽將至,指名你來作為繼任者。”
雲默目光微冷:“她要做現任茅山宗主。”
“還要從現在的弟子中親選一位作為親傳弟子,她不認為您足以擔任少主一職。”
雲柔心裏叫苦,那群弟子一個個聽見雲蔚的話,跑的比誰都快,死活不願意做給雲蔚傳話的那一個,都知道這絕對是個苦差事。
“少主,你要不要…”雲柔試探:“解開你的功法,不再壓製境界……”
雲默沉思片刻,道:“你回去告訴雲蔚師祖,現在的茅山不同往日,但我們依然願意以長老一位敬而待之,若有喜歡的優秀弟子,就儘管收下,她實力強悍,能被她看上也是弟子的幸事。”
“還有。”雲默緊急叫住要離開的雲柔:“把弟子競技排行榜第一名,刪掉。”
雲柔瞬間瞭然,應了聲好,隨即急匆匆離去。
一個被封印於死穴裡的師祖。雲默繼而轉身,俯視山下的一切,一個憑空出現的雲蔚,帶來了一段顛覆性的歷史,一點曾經被茅山隱藏起來的陰暗麵。
可誰又能保證,你雲蔚不是那陰暗麵的一部分。
如今死穴三者尋二,六大穴處即將找全,這萬分緊急的一刻可容不得一點差錯,軍部指揮官說他自有安排,但雲默也不可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那個人身上。
雲蔚?
雲默的視線向另一側掃去,在那邊的山體上,有一處肉眼可見的巨大的空洞,通過山體的空洞,足以窺見其後的山峰。
這處凹陷正來自於前不久回歸的雲蔚,她隻是輕描淡寫的朝那裏點了一點。
前浪固然強悍。
她眯了眯眼,轉身離去。
但也希望你別擋了後浪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