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駛入過江隧道,訊號忽明忽暗。
樂清幽握著手機,指尖還帶著夜晚微涼的溫度,“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助理慌張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聽筒:
“樂總監!您下午五點半提交給韓氏的玉蘭紀念項鏈設計稿…… 被人惡意篡改了!”
樂清幽心口猛地一沉:“你說什麽?”
“韓總剛剛直接打電話給總裁發飆!” 助理聲音都在抖,“您發過去的根本不是玉蘭花,是一大片豔紅玫瑰!顏色刺眼,款式張揚,韓董事長看到當場就摔了杯子!”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樂清幽的腦子裏。
她瞬間臉色慘白。
韓氏這次的合作,是豐氏珠寶開季第一樁大訂單。
韓老爺子早年喪妻,夫人一生獨愛白玉蘭,清雅、素淨、不染塵俗。
這次定製項鏈,是為了遷陵紀念,鄭重到近乎神聖。
合同裏白紙黑字寫著:
主題:白玉蘭
要求:素色、淡雅、肅穆、嚴禁豔色
她的設計,正是一瓣瓣舒展的冰白玉蘭,用碎鑽點綴如晨露,通體純白,溫柔又莊重。
怎麽可能變成 ——紅玫瑰?
“原始檔還在我電腦裏,我沒有改過!” 樂清幽聲音發緊,“我親自加密上傳,後台有記錄!”
“韓氏不管這個!” 助理快哭了,“韓總說我們豐氏羞辱逝者,要立刻解約、公開追責、索賠天價違約金!
嗡 ——
樂清幽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旁邊馮雪察覺不對,一把扶住她:“清幽?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樂清幽嘴唇發白,聲音發顫:
“我的設計稿…… 被人改了。
玉蘭,變成了紅玫瑰。
韓氏震怒,要告豐氏。”
馮雪臉色驟變:“誰幹的?!你不是加密了嗎?”
樂清幽搖頭。她心慌意亂,腦子裏一片混亂。
她明明鎖得好好的,明明再三核對,怎麽會出錯?
後座,本來睡得迷迷糊糊的樂糖寶,被媽媽急促的語氣驚醒。
小眉頭一皺,小耳朵立刻豎起來,悄悄摸出自己藏在口袋裏的兒童手錶。
【紅玫瑰?】
【玉蘭?】
【設計稿被改?】
糖寶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小眉頭緊緊擰著。
有人…… 害媽媽?
小小的腦袋裏,瞬間閃過剛才電話裏聽到的關鍵詞:
設計稿被改、紅玫瑰、韓氏生氣、媽媽被冤枉。
糖寶小嘴一抿,立刻從 “鬧脾氣的小奶包” 切換成 “小大人模式”。
他抬起軟乎乎的小臉,看向臉色依舊發白的樂清幽,聲音乖巧又懂事:
“媽媽,前麵轉彎就到家了。我今天去幹媽家住,你有工作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樂清幽一怔,低頭看向兒子。路燈從車窗外掠過,在糖寶清澈的眼睛裏映出細碎的光。不過五歲的孩子,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知道,糖寶是看出她心慌、看出她有事要處理,所以主動提出去幹媽家,不想拖累她,不想讓她分心。
樂清幽鼻子一酸,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聲音壓著哽咽:“糖寶…… 媽媽對不起你,本來答應陪你睡覺的。”
“沒關係呀。”
糖寶伸出小胳膊,主動抱住樂清幽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小聲音軟軟的,卻格外有力量:
“媽媽是最厲害的設計師!工作最重要,糖寶很乖的,幹媽會給我講故事。”
他頓了頓,小嘴巴湊近樂清幽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悄悄說:
“媽媽放心,糖寶會…… 幫媽媽盯著壞人。”
樂清幽沒太聽懂後半句,隻當是孩子天真的安慰,心裏一暖,勉強笑了笑:
“好,媽媽忙完立刻去接你。”
一旁的馮雪看得眼眶微熱,輕輕拍了拍樂清幽的肩:
“你放心去公司處理事,糖寶和糖豆都交給我,保證給你照顧得好好的。”
樂清幽點點頭,心裏那片慌亂,因為這一大一小的守護,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 ——
車子剛一停穩,
糖寶抱著自己的小平板,跟著馮雪下車時,
小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冷靜、銳利、完全不像五歲孩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