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邊城第一炮------------------------------------------,丁丱正趴在黃驃馬上,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騎了二十裡馬就跟散了架似的,大腿內側磨得火辣辣的疼。“丁兄弟,你還好吧?”熊開山策馬過來,絡腮鬍子裡夾著關切。“冇事。”丁丱咬著牙直起腰,“就是太久冇騎馬了。”,又拍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力道十足,差點把丁丱從馬背上拍下去。“進了城歇兩天就好了!邊城我熟,到時候帶你逛逛!”,在心裡記了一筆:熊開山,友好度八十,但手勁太大,建議保持安全距離。,城牆高約三丈,城樓上飄著一麵褪了色的邊軍旗。守城的兵丁顯然認識福威鏢局的旗號,簡單盤問了幾句就放行了。,丁丱真正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市井氣息。,店鋪鱗次櫛比。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賣藥的,招牌旗幟迎風招展。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穿著短褐的苦力、綢緞裹身的商人、腰懸刀劍的武者、裹著皮袍的草原漢子牽著駱駝招搖過市。吆喝聲、議價聲、駝鈴聲、鐵器敲擊聲,交織成一片嘈雜而充滿活力的聲浪。,腦子飛快地轉動著。他上輩子做財務主管,最擅長的就是觀察和分析。眼前這座邊城,在他的眼裡不是一座城,是一張巨大的商業地圖。,邊城是北境最大的商貿重鎮。北來的皮貨、藥材、馬匹,南下的茶葉、絲綢、瓷器,都要經過這裡。這意味著貨物流量大,資金流也大。其次,邊城的商業形態很原始——店鋪大多是前店後宅的傳統模式,冇有連鎖經營,冇有標準化管理,更冇有現代意義上的金融服務。:貨物流通八十分,資金流通三十分。,手續費高得離譜。他剛纔路過一家牙行,銅錢換白銀,一兩銀子要收二十文手續費。按現代彙率換算,這個費率比地下錢莊還黑。。意味著冇有存款業務、冇有貸款業務、冇有彙兌業務。商人跨區域貿易隻能攜帶大量現銀,既不安全也不方便。這也是為什麼鏢局的生意這麼好——鏢局保的不是貨,是銀子。、當鋪、鏢局,腦子裡已經開始構建他的商業模型。他在心中開啟了一個無形的賬本,開始記筆記——商業機會:錢莊。痛點:彙兌不便、存貸缺失、貨幣兌換被壟斷。解決方案待定。。客棧掌櫃是個圓滾滾的中年人,姓何,見熊開山帶人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熊鏢頭!稀客稀客!這位是?”
“我恩人!”熊開山把丁丱往前一推,“丁東家,做生意的。給丁東家開間上房,記我賬上!”
“不用不用,”丁丱趕緊擺手,“我自己付。”
他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何掌櫃。係統自動顯示——碎銀重三錢二分,摺合白銀零點三兩。何掌櫃接過來掂了掂,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丁東家住多久?”
“先住三天。”丁丱說。他需要時間考察市場。
當天晚上,丁丱坐在客棧房間裡,把帆布袋裡的八十八萬人民幣全部鋪在床上。紅彤彤的百元大鈔鋪了滿滿一床,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格外魔幻。他抽出一張,對著燈看了一會兒。毛爺爺的頭像依然慈祥,但在這個世界,這張紙的價值不在於它的麵額,而在於係統能給它的兌換率。
“係統,兌換比例是按購買力算的?”
是的。係統會根據兩個世界的物價水平、貨幣流通量、經濟總量等因素,綜合計算購買力平價,給出最優兌換率。當前彙率:1元人民幣≈1/1000兩黃金。
丁丱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八十八萬人民幣,等於八百八十兩黃金。一兩黃金等於十兩白銀,八百八十兩黃金等於八千八百兩白銀。在這個世界,一個三口之家一年的開銷大概十兩白銀。也就是說,他的全部身家夠一個普通家庭活八百八十年。
但他不是來這個世界過日子的。他是來賺錢的。這八百八十兩黃金不是生活費,是啟動資金。他在心中開啟賬本,開始規劃預算——
錢鋪租金及裝修:預計五十兩白銀。
初期流動資金:預計五百兩白銀。
安保費用:待定,看能不能招到靠譜的人。
市場推廣:待定,看有冇有便宜的獲客渠道。
他把每一項都記得清清楚楚。上輩子做財務主管養成的習慣——錢可以花,但每一分錢都要有據可查。
第二天一早,丁丱開始逛邊城的商業街。他一邊逛,一邊用現代財務眼光審視這個世界的商業形態。
在布莊門口,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布莊的賬房正在用毛筆記賬,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丁丱瞄了一眼——流水賬。隻有收入和支出,冇有成本覈算,冇有利潤率分析,冇有現金流預估。他在心裡默默記下:財務服務也是個機會,但現在切入太早,市場需要教育。
在當鋪門口,他又停下來。當鋪的櫃檯比人高,客人要把東西舉過頭頂才能遞上去。他看了一個老漢當掉一件舊皮襖,掌櫃的報價是市價的三成。老漢想討價還價,掌櫃直接把皮襖推回來。老漢最後還是當了。丁丱在心裡記下:定價權完全被資方掌控,底層缺乏金融服務。
在糧鋪門口,他問了一下價格。邊城本地的米價是中原的兩倍,因為運費太高。但如果能從河洛地區直接采購,成本能降四成。物流優化,又一個機會。
逛了一上午,丁丱在一家麪館坐下吃麪。麪館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圍裙上沾著麪粉,手快嘴也快:“客官吃什麼麵?俺們這兒有羊肉麵、臊子麵、打滷麪,羊肉麵六文一碗,臊子麵四文,打滷麪五文。”
“羊肉麵。”丁丱排出六文銅錢。
麵端上來,碗大得能裝下他的臉。羊肉切得薄薄的,鋪在麵上,撒著翠綠的蔥花和芫荽,熱氣騰騰。他挑了一筷子,燙得直吸氣,但味道確實不錯。
“老闆娘,”他一邊吸溜麪條一邊問,“你這鋪子一個月能賺多少?”
老闆娘正在擦桌子,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客官是外地人吧?打聽這個做什麼?”
“我是做生意的,”丁丱說,“想瞭解一下邊城的行情。”
老闆娘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在他對麵坐下來。“做生意的?那你找對人了。俺們這條街,南來北往什麼人都有,俺在這兒賣了十年麵,邊城的生意經,俺比那些坐櫃檯的掌櫃還清楚。”
丁丱來了興趣。他把筷子放下,從懷裡掏出一小錠碎銀子放在桌上。“老闆娘貴姓?”
“免貴姓孫,這條街都叫我孫大娘。”她看了一眼碎銀子,冇有拿,“你這銀子是想買訊息?”
“買經驗。”丁丱說,“您是邊城本地人?”
“住了三十年了。”孫大娘說,“俺們邊城這地方,掙錢的機會多,花錢的機會也多。你看街對麵那家布莊,前年還是邊城最大的布莊,去年就被北泰祥擠垮了。為啥?北泰祥背後是定北侯府,人家有靠山,進貨價就比彆人低一成。那小布莊拿什麼跟人家拚?”
丁丱點了點頭。定北侯府,他那個便宜老爹。看來侯府在邊城的產業不少。
“再說那家當鋪,”孫大娘指了指街角,“那是盛源號的產業。盛源號背後是京城的大商號,北境六州都有分號。人家開的當票,拿到京城都能兌。小當鋪能比嗎?”
丁丱越聽越興奮。壟斷、資訊不對稱、渠道優勢——這些在彆人眼裡是商業壁壘,在他眼裡全是套利空間。他上輩子在五百強企業做財務,太清楚怎麼在巨頭的夾縫中找到利潤點了。
“那錢莊呢?”丁丱問,“邊城有錢莊嗎?”
“錢莊?”孫大娘想了想,“你是說錢鋪吧?有,城南柳樹巷有一家‘通源錢鋪’,老字號了,做銅錢兌換白銀的買賣。不過上個月老掌櫃病故了,他兒子是個讀書人,不懂經營,正想把鋪子盤出去。”
丁丱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錢鋪轉讓。還是老字號。
“那家錢鋪在柳樹巷哪一段?”
“巷子中段,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孫大娘說,“客官,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想盤下來?”
“有這個打算。”
孫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說話帶著一股子她從來冇聽過的腔調。但她賣了十年麵,見過的人比吃過的麵還多。這年輕人眼睛很亮,說話的時候手指會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像在算賬。
“客官,”她說,“俺多嘴問一句,你是哪裡人?”
“南方來的。”丁丱冇說具體。
“南方好,”孫大娘站起來,把抹布重新拿起來,“南方人腦子活。要是你真在柳樹巷開了錢鋪,記得來俺這兒吃麪。俺給你多加肉。”
丁丱把麵吃完,湯也喝乾淨了。他站起來,把碎銀子留在桌上。“孫大娘,多謝。等我開了錢鋪,一定來。”
“銀子拿走,”孫大娘把碎銀子推回來,“這碗麪六文錢你已經付了。訊息是送的。俺們邊城人做生意,一分價錢一分貨。訊息不值這麼多。”
丁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收回銀子,抱了抱拳:“孫大娘,你這麪館我記住了。”
他走出麪館,陽光正從頭頂照下來。柳樹巷在南城,他問了路,一路走過去。
柳樹巷不長,大約三百步,青石板路麵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溫潤。巷子中段果然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遮住了大半條巷子的天空。槐樹對麵,是一家鋪麵,門板緊閉,門口掛著一塊老舊的木匾,上麵寫著“通源錢鋪”四個字。油漆已經斑駁了,但字跡還清晰。
丁丱站在鋪子門口,透過門板的縫隙往裡看。裡麵不大,一個木製櫃檯將鋪子分成裡外兩間,櫃檯後麵是一排木架,上麵零零散散放著幾串銅錢和一些碎銀子。角落裡有一張老舊的賬桌,桌上還放著老掌櫃留下的算盤和賬本。
“係統,”他在心裡問,“盤下這個鋪子要多少錢?”
根據邊城商業地產行情及該鋪麵的位置、麵積、經營許可價值綜合評估,盤下該鋪麵約需白銀三百兩。
三百兩白銀,摺合三十兩黃金。他現在有八十八兩黃金的兌換額度。夠用。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想盤這家鋪子?”
丁丱轉過身。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站在他身後,二十出頭,麵容清秀,眼袋很重,像好幾天冇睡好的樣子。
“你是?”
“在下陸子羽,”年輕人拱了拱手,“通源錢鋪老掌櫃的兒子。我爹上月過世了,這鋪子是我家的祖產。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想把它盤出去,換個本錢去考功名。”
丁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陸子羽的手指細長白嫩,確實不像乾活的人。但他注意到陸子羽的袖口有墨跡——不是記賬的墨跡,是寫文章的墨跡。這人是個讀書人,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出價多少?”
“三百兩白銀。”陸子羽說,“這鋪子雖小,但位置好,還有一張官帖——就是官府頒發的錢鋪經營許可。邊城一共隻發了十二張官帖,每一張都是寶貝。冇有官帖私自經營錢鋪,被查到是要充軍流放的。”
丁丱點了點頭。金融牌照,這纔是真正的門檻。有了牌照就是正規軍,冇有牌照就是野路子。野路子永遠做不大。
“方便進去看看嗎?”
“方便方便。”陸子羽掏出鑰匙,手忙腳亂地開了門。
鋪子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舊。櫃檯上的漆已經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紋。木架上的銅錢串子落滿了灰,碎銀子上也蒙了一層灰。角落裡那張賬桌倒是擦得乾淨,賬本整整齊齊地碼著,算盤珠子擦得發亮——老掌櫃生前大概每天都坐在這裡。
丁丱拿起一本賬本翻了翻。老掌櫃的字跡工整,賬目記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銅錢兌換都有記錄,利潤微薄但穩定。一個月大概能做五十兩銀子的流水,淨利潤不到五兩。
“你爹經營這鋪子多少年了?”
“大半輩子。”陸子羽的聲音有點低落,“我爹說,通源錢鋪是他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三代人,就守著這一間小鋪子。他臨死前還唸叨,說讓我好好經營,彆斷了香火。”他苦笑了一下,“可我哪會經營啊。我看賬本就頭疼,打算盤手指頭打架。與其把祖業敗在我手裡,不如盤給懂行的人。”
丁丱把賬本合上。這間小鋪子,在老掌櫃手裡維持了三代。利潤微薄,但信譽極好。這種老字號的品牌價值,比三百兩銀子值錢得多。
“陸兄,”他說,“你這鋪子我盤了。不過三百兩是鋪麵和官帖的價。這裡的賬本、老掌櫃留下的算盤、這些銅錢碎銀,也算一份資產。我出三百二十兩,多出來的二十兩,是買通源錢鋪這塊招牌。”
陸子羽愣了一下。“買招牌?”
“你爹經營了三代的招牌,”丁丱說,“值這個價。”
陸子羽看著他,眼睛忽然有點紅。他拱了拱手,腰彎得很深。“丁東家,多謝。”
丁丱從懷裡掏出銀票——這是他來之前讓係統兌換好的,通源錢鋪的老客戶裡正好有個銀莊,他提前開好了銀票。三百二十兩,蓋了係統的隱形防偽標記。
陸子羽接過銀票,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他把鑰匙放在櫃檯上。“丁東家,這鋪子歸你了。我明天就去京城趕考。”
“祝你金榜題名。”
陸子羽走了幾步,又回頭:“丁東家,我爹說,通源錢鋪的‘通源’二字,是通商惠工、源遠流長的意思。你要是改招牌,能不能把這兩個字留著?”
“不改。”丁丱說,“通源兩個字挺好的。我隻是從錢鋪升級到錢莊,經營範圍擴大一點。存款、貸款、彙兌、飛錢,該有的都有。但招牌還是這塊招牌。”
陸子羽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拱了拱手,轉身走了。丁丱站在鋪子裡,看著落滿灰塵的櫃檯、鏽跡斑斑的銅錢串子、擦得發亮的算盤。這間小鋪子,從今天起是他的了。他在心中的賬本翻開新的一頁,寫下一行字——通源錢莊,成立日期即日起,註冊資本三百二十兩白銀,經營範圍待擴充套件。
接下來的三天,丁丱忙得腳不沾地。
首先是裝修。鋪麵不大改,但細節要到位。他把櫃檯重新漆了一遍,深棕色,和原來的顏色相近,但更亮堂。換上了新的招牌——“通源錢莊”,四個燙金大字,是他自己寫的。上輩子在公司寫板報練出來的毛筆字,在這個世界居然還算能看。
招牌掛上去那天,隔壁雜貨鋪的老李頭探頭看了半天:“喲,小丁,你這字寫得不錯啊,跟印刷的似的。”
“老李叔過獎。”丁丱笑著說,“您要是有什麼零錢要存的,歡迎來。”
“存錢?”老李頭愣了一下,“錢還能存?”
於是丁丱把存款業務解釋了一遍。老李頭聽完,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這……這靠譜嗎?”
“不放心可以先存個小的試試。”丁丱說,“一兩銀子起存,月息二厘,年底付息。”
老李頭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小錠銀子,大概二兩。“這是我攢了半年的棺材本,小丁,你可彆坑我啊。”
“老李叔您放心。”丁丱接過銀子,過了秤,驗了成色,在賬本上記下——李老根,存款二兩,月息二厘。然後把存款憑證雙手遞過去。憑證是他專門設計的,用的是上好的桑皮紙,上麵印著通源錢莊的印記和防偽暗記,存款金額、日期、利率寫得清清楚楚,底下還有他的親筆簽名和錢莊的印章。
老李頭接過憑證,翻來覆去看了看,小心翼翼塞進懷裡。“小丁,這就算是存好了?”
“存好了。您隨時可以來取本金,年底來取利錢。”
老李頭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頭:“小丁,你這錢莊,真能開下去?”
“能。”丁丱說,“而且會越開越大。”
老李頭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兩顆的黃牙。他揹著手走回隔壁,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小丁,你剛纔說的是月息二厘對吧?年底我要來取利錢的啊,你可不能賴賬。”
“絕對不會。”
老李頭滿意地點點頭,進了自家鋪子。丁丱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的商業交易。二兩銀子,月息二厘,一年利錢四錢八分。微薄得簡直可笑。但這是他商業帝國的第一塊磚。他在賬本上又記了一筆——第一位儲戶李老根,存入二兩白銀,年利四錢八分。信任是最貴的資產,也是最便宜的。
接下來兩天,陸續有街坊來存錢。大多是柳樹巷的老住戶,存個三五兩,有碎銀也有銅錢。丁丱一一登記在冊,開好憑證。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些街坊不知道什麼存款利率,也不知道飛錢彙兌,隻知道這個年輕人寫的字很工整,說話帶著一股子他們冇聽過的腔調,但聽著讓人放心。到第三天傍晚,通源錢莊的存款總額突破了五十兩白銀。其中老李頭的二兩,孫大娘介紹的三個街坊的十五兩,熊開山送來的二十兩,還有零零散散的街坊存的十幾兩。
丁丱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記在心裡。他們不是大客戶,不是商業夥伴,但他們是第一批信任他的人。這份信任,比所有銀子加起來都值錢。
第四天一早,丁丱正在櫃檯後麵做開業前的最後整理。門簾一掀,一個人走了進來。來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腰懸長劍,麵容英俊但帶著一股陰鷙之氣。身後跟著幾個護衛,個個太陽穴高鼓,一看就是入了流的武者。
丁丱抬起頭,目光與來人對上。原主的記憶瞬間湧上來——後花園的假山旁,眼前這張英俊而陰鷙的臉,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意。“一個漁女生出來的野種,也配姓丁?”然後後腦劇痛,天旋地轉。
丁珅。同父異母的二哥。打死原主的人。
丁珅站在櫃檯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丁丱。“十八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惱怒,“我還以為你已經遠走高飛了。冇想到你不但冇走,還在我眼皮底下開起了錢莊。”
丁丱坐在櫃檯後麵冇有動。他在心中飛快地問係統:他是三流巔峰武者,攻擊他需要多少錢?
目標:丁珅,三流巔峰武者。推薦消耗5兩黃金,可達到等同於三流巔峰全力一擊的效果。
丁丱在心裡算了一筆賬:5兩黃金,五十兩白銀。打他這一下不便宜,但值。
“二哥,”丁丱站起來,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商業微笑,“你是來存錢的,還是來取錢的?存錢的話,月息二厘,年底付息。取錢的話,隻要不超過本金,隨時可以取。”
丁珅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後的護衛們麵麵相覷——他們是來砸場子的,怎麼變成存錢取錢了?
“我來給你一個選擇。”丁珅的聲音冷下來,“要麼你自己把招牌摘了,捲鋪蓋滾出邊城。要麼我幫你摘。”
丁丱從櫃檯後麵走出來,站在丁珅麵前三步遠的地方。丁珅比他高半個頭,周身隱隱有真氣流轉。而丁丱瘦得像一根竹竿,青布長衫洗得乾乾淨淨,腰間冇有佩劍,身上冇有任何兵刃。但他的手很穩,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外。
“二哥,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他的聲音很平靜,“你有武功,我冇有。你覺得有武功就了不起,就能隨便決定彆人的生死。但你有冇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比武功更好用?”
“什麼東西?”丁珅下意識地問。
丁丱咧嘴一笑。他在心中默唸:係統,鈔能力攻擊。目標——丁珅。強度——等同於三流武者全力一擊。消耗——5兩黃金。
指令確認。目標鎖定:丁珅。發動。
一道金光從丁丱掌心轟然射出。這道光來得太突然,亮度完全不講道理,圍觀眾人隻感覺眼前一花,一股氣浪已經炸開。丁珅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護體真氣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街對麵的青石板路上。胸口的錦袍焦黑一片,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幾個護衛僵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卻一動也不敢動。他們見過高手過招,見過劍氣縱橫,但從來冇見過有人抬手就射金光的。這他媽是什麼武功?
圍觀的街坊越來越多。街頭打鐵的老漢舉著錘子跑出來,看得錘子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腳。雜貨鋪的老李頭手裡還攥著丁丱開的存單,下巴差點脫臼。麪館的孫大娘從人群裡擠進來,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哎喲我的老天爺,小丁你還會法術?”
丁珅在青石板路上掙紮著坐起來,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滿臉駭然:“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丁丱收回手,麵不改色,淡定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是妖法。是鈔能力。剛纔那一下花了五兩黃金,挺貴的。下次再來,我花五十兩。你最好值這個價。”
圍觀的街坊一片嘩然。“鈔能力?那是什麼玩意兒?”“聽這名字……跟銀子有關係?”“五兩黃金,就剛纔那一下?我的乖乖,這他孃的是燒錢啊!”
丁珅被護衛扶起來,臉色青白交加,狠狠剜了丁丱一眼。但他冇敢再放狠話——胸口斷了至少三根肋骨,每吸一口氣都疼得像被刀捅。他被護衛攙著踉踉蹌蹌走了,走出老遠還能聽見他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幾個護衛跟在後麵,灰溜溜的,像幾隻被踢出門的看門狗。
丁丱轉身走回錢莊。圍觀的街坊還在交頭接耳,看他的眼神全變了。之前大家隻覺得這個年輕人會做生意,現在才發現他不僅會做生意,還會轟人——用錢轟。老李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存單,忽然覺得這張紙比剛纔重了不少。“能轟飛侯府公子的錢莊,不怕彆人賴賬。”他把存單往懷裡又塞了塞。
丁丱坐在櫃檯後麵,攤開賬本,在支出欄裡工工整整記下一筆:安保費用,擊退丁珅消耗五兩黃金。備註:這筆賬遲早要讓他還。他寫完,擱下筆,揉了揉太陽穴。五兩黃金啊,就這麼一炮轟冇了。他在心裡把丁珅從頭到腳罵了一遍,然後重新拿起筆,開始算賬。係統顯示餘額還夠他再轟好幾次,但生意剛開張,錢得花在刀刃上。
“刀刃,”他自言自語,“剛那一炮也算是刀刃。不轟這一下,後麵生意冇法做。”算完賬,他心情好多了。從今天起,邊城冇有人再敢隨便動通源錢莊。這一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