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親愛的鹽焗
回到家的時候,迎麵一陣溫馨的香氣,是從小熟悉的,雞蛋蔥花麵的味道。
充滿了家的溫暖氣息,嚴婧瑤丟下小包包,跑去廚房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媽?”
嚴芮轉過頭,“你回來的有點兒晚啊。”
鍋裡的水燒得滾燙,咕嚕咕嚕冒著白白的熱氣,她拿筷子挑著麪條攪拌,“吃飯了嗎?有雞蛋麪要不要吃?”
“要。”
嚴婧瑤積極的去拿碗筷,往鍋邊一放,垂涎欲滴的樣子,“媽,我要兩個雞蛋~”
“知道了。”
嚴芮笑了笑,把煮軟的這鍋麪條先挑給她,又往旁邊煮好湯的鍋裡再打了一個雞蛋。
嚴婧瑤喜滋滋地端著碗出去吃了,過了一會兒,嚴芮端著自己的那份出來。
兩人在餐桌前坐著一起吃麪,“你明天不是10點的飛機嗎?還在外麵亂逛?不收拾一下?”
“您哪看出我亂逛的?”
“你不是染髮了嗎?”
“……”
好吧,她確實染了發,時下流行的“奶茶灰”,但顏色並不誇張,她覺得不仔細的話應該不會察覺,冇想到他媽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是不是又失戀了?”
“……”
果真是曾經的刑偵一把手,洞察入微,嚴婧瑤無所遁形,被嚴芮的“又”狠狠紮心了。
“媽,能不能換個好聽的詞兒?”
“比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嗯,不錯,我喜歡這個。”
兩個人都笑了,嚴婧瑤低頭吃麪,看起來冇有為情所傷,可嚴芮知道,她總是分手。
這並不是因為遊戲人間玩弄感情,相反地,她知道女兒很想認真,可每一次都不儘人意。
“這次是因為什麼?”
“她說,我跟她不一樣。”
嚴芮動作一頓,欲言又止,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她想了想,“你真的不考慮認識一下我知道的那幾個孩子嗎?有人對你挺有好感的。”
“不考慮。”
嚴婧瑤喝了口湯,滿足的撥出一口氣,拿紙擦了擦嘴巴,笑了,“我要自己選。”
“好吧。”
嚴芮冇說什麼,她的婚姻是家裡安排,萬幸嚴其琛是個不錯的男人,他們日久生情,非常言情式的先婚後愛。
她最初的時候也很牴觸安排,所以現在對女兒選物件冇有強迫,隻是嚴婧瑤一直都不太順利,多少擔心她受挫過多。
咳嗽一聲,“婧瑤,其實我也可以問問,給你介紹朋友的……嗯,有這方麵不同的女兒,嗯哼,如果你實在有這個需要。”
嚴婧瑤認真地看了他媽一會兒,眨了眨眼睛,“哇,親愛的鹽焗同誌,您這麼新潮嗎?還能打聽出人家女兒的性向?”
“咳,說了我儘力嘛。”
“不愧是搞刑偵的,見多識廣啊。”
“……”
“那我不客氣了,親愛的鹽焗同誌,請問您認識哪家女兒有這方麵的不一樣啊?”
“……這個,說了要等我問問。”
“哦~”嚴婧瑤伸了個懶腰,“好吧,我等鹽焗同誌的好訊息,拭目以待。”
嚴芮:“……”
其實她根本冇有把握,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也隻能認了,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嚴婧瑤笑了笑,起身去洗碗,冇放在心上,她媽多半是擔心她失戀情緒低落才這麼說。
但是嚴芮似乎當了真,趁著嚴婧瑤午睡的時候,翻著同學錄給幾個關係好的打去了電話。
可這種事情還是過於奇葩和複雜了,就算她拉的下老臉,也不可能真的問:“嘿,你女兒是同性戀麼?介意跟我女兒處物件麼?”
友誼的小船恐怕說翻就翻。
於是變成了拉家常,還越扯越遠,等嚴婧瑤睡眼惺忪地爬起來,看見她媽在客廳裡講電話,麵前堆了好幾個礦泉水瓶子。
直到吃晚飯,嚴芮的電話也冇講完。
……
過了一天,仍然是大霧。
怕路上堵車耽誤,嚴芮很早就把嚴婧瑤拖起來,連人帶行李塞進車,送她去機場。
快到停車區的時候她才勉強清醒,懵懵地被她媽拽下去,又在她手裡塞了一個三明治。
“自己冇問題吧?”
下客區不能停車超過五分鐘,嚴芮揉揉不清醒的女兒,想到她之前坐飛機稀裡糊塗誤點,因為在候機室睡著了。
“進去過了安檢口再吃東西,在候機室裡不要睡覺,手機調響鈴,我會給你打電話。”
“哦……”
腦子依然不清醒,嚴芮無奈地搖頭,把行李箱提出來,拉起拉桿遞給嚴婧瑤,“快進去吧。”
已經要到時間了,她匆匆上車,臨走前又降下車窗,心累地,“千萬不要再給我誤機!”
“……哦”
一車絕塵,嚴婧瑤站在路邊傻乎乎發了會兒呆,邊醒瞌睡邊把三明治拆開吃了,吹著冷風,總算清醒了那麼一丟丟。
她在機場,嗯,十點的航班。
嚴大律師這會兒終於上線了,抬腕看看時間,慢悠悠地進去換登機牌。
她買的是頭等艙,VIP待遇,一套流程辦起來很快,還有時間去喝一杯咖啡。
不急著安檢,她找到這層的咖啡店,找了靠窗的位置,隨便點了一杯摩卡,聞著香濃溫暖的味道,杵著頭看著入口的方向。
人來人往,嚴婧瑤盯得認真,內心深處依然懷著萬分之一的期待——徐薇會來麼?
對這個成熟漂亮的女人很有好感,她們的生活節奏也匹配,相處很舒服,雖然她總是時不時說些“我和你不一樣”的話,但她確實是嚴婧瑤認為的曖昧物件中最適合的那個。
她希望她來,隻要她來了,就是還想發展她們的關係,而不僅僅是做合適的炮友。
可惜,摩卡的熱氣漸漸消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徐薇依然冇有出現。
手機裡也冇有任何簡訊或者電話,它忽然震動的時候,嚴婧瑤手忙腳亂,但顯示是她媽,提醒她不要錯過登機。
心臟忽起又忽落,終於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起身結了賬,留下那杯未喝的摩卡離開。
很快從VIP通道過了安檢,她踩著登機時間的尾巴上了飛機,直到空姐來提示關機,徐薇的電話仍然冇有打進來。
她想,她真的不會來了。
無奈地牽動嘴角,嚴婧瑤關了機,靠著座椅望向外頭,那依然瀰漫著白霧的天。
她真的失戀了,第幾任來著?
笑了笑,閉目眼神,看來她大概隻能指望她媽給她介紹物件了。
親愛的鹽焗同誌,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