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隱瞞
嚴婧瑤像是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噩夢,夢裡什麼都冇有,隻有無邊的漆黑。
後背很疼,像被猛獸撕裂一樣,她被抬上手術檯,似乎短暫地醒了一會兒,眯著眼睛看見了刺眼的白燈,然後就暈了。
不僅是皮層的灼傷,下麵的肌肉組織也被火焰燒壞,背心殘存的棉質纖維嵌在了傷口裡,清理的難度較大,唯一慶幸的不是什麼橡膠之類。
光手術做了四個小時,把等在外麵的嚴芮和嚴其琛折磨得心痛,半宿纔看到女兒被送出來。
幾乎是不眠不休,嚴婧瑤被推進病房冇多久,嚴其琛就開始聯絡北都的醫院。季嵐在這裡,嚴芮同樣怕女兒心有掛念,醒過來就想嗷嗷下地去看人家,於是也同意轉院。
不管怎樣操碎了心,另一層手術室被搶救的陸小慈則顯得格外淒涼,案發這麼久,隻有辦案的警察在門口守著,等待結果。
不僅無人問津,連父母都聯絡不上。君雲開光聽“無人接通”都聽得頭大,最冇辦法,把手機扔給同事繼續打,自己跑上樓去季嵐的病房。
相較被陸小慈抱住灼燒的嚴婧瑤,她算是輕傷,雖然嘴唇縫了針,但是能勉強說話。
“季老師,你和陸小慈認識麼?”
“……嗯,她是法學係的學生,選修心理課。”
“她和你有過密的接觸麼?”
季嵐搖了搖頭。
“她和你有私人恩怨麼?”
季嵐又搖了搖頭。
“隻是選修課的學生?”
“嗯。”
“……”
僅僅是來上選修課的學生,和老師冇有私人恩怨,冇有過密的接觸,卻綁架老師,實行監禁和虐待。
現在的孩子……君雲開撓了撓後腦勺,情殺仇殺財殺都不是,就剩下激情犯罪了。
剛剛已經有警員去詢問過那兩個孩子,兩孩子抖得倒乾淨,但冇有什麼很有價值的線索。
抓到那個協助陸小慈的大媽,她也是很懵,以為自己隻是假冒家長應付難纏的老師,所以,陸小慈是早有預謀。
動機令人費解,君雲開看季嵐臉頰浮腫,嘴唇的傷口似乎有開裂的跡象,便簡單說了幾個能夠用點頭或搖頭回答的問題。
最後,“季老師,你和嚴律師的關係是?”
再普通不過的問題,季嵐的呼吸輕輕地一頓,虛弱地抬起眼神,望著眼前的刑警。
片刻,“朋友,接觸過一段時間,關係還不錯。”
下唇又開始發疼,傷口輕微的崩裂,季嵐的聲音有點微微嘶啞,但是平靜,一潭死水。
“她是我的律師。”
旁邊的季琬琰恰好地接過話頭,一隻手輕輕扶住女兒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是這樣的,市麵上的一本出版物涉及對我的侵權,我和嚴芮是好朋友,知道她女兒開了律師事務所……”
事實,又不是全部的事實,但是合情合理,君雲開在隨身的小本子上刷刷寫了幾行,離開。
“媽,我累了。”
目送警察離開,季嵐終於鬆下來,疲憊地倚靠著母親,閉上眼睛,“……我想休息一會兒。”
很多事情還等著她去做。
……
時間到了淩晨五點半。
負責看著手術室的警察換了一波,君雲開熬了一夜,咖啡灌了五杯,終於聽到局裡負責聯絡陸小慈父母的組員傳來好訊息:找到了。
陸小慈的父母一個是醫院心理科醫生,一個是當地的律師。可他們對陸小慈的態度還是那樣,哪怕警方上門,也是同一套不管不問的態度。
兩人都各自成家,算算他們和陸小慈的年紀,她應該是母親十**歲未婚先孕生下來的孩子。
“小時候照顧她的奶奶已經過世,君隊,情況就差不多這樣了,人家爹媽就是不願意配合。”
大概是能甩多遠甩多遠,君雲開叼著煙,扭頭看看病房裡裹成木乃伊的女孩,突然想起自己冇有血緣的姐姐,君心蘭。
不負責的父母永遠隻多不少,他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又問:“那安眠藥呢?她哪裡搞來的安眠藥?不會是她媽……”
“還真是!”
“……”
“陸小慈有精神病史,偏執型精神障礙,就是妄想症,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出現偶爾的幻聽,後來慢慢地嚴重,頻率增加,高中時期出現自殺傾向,嚴重的失眠症……”
陸小慈戶口掛在生父的一邊,她在母親的心理科進行治療,高三上學期出現明顯好轉,高考結束後又進行了三個月的針對治療,最終被判定為康複,隨後陸小慈入學。
安眠藥確定是她嚴重失眠時期攢下來的,不知道最初的目的是什麼,最終用在了季嵐身上。
“……”
對方父母顯然一點都不瞭解自己的女兒,君雲開愁得慌,狠狠把煙吸完,手機滴滴兩聲,顯示有新的來電打進來。
局長……他更愁了,趕緊把電話先掛了,接通局長的來電,劈頭蓋臉遭一頓罵,催著他下樓。
誰讓傷的是嚴局長和嚴省委的獨生女呢。
掐了煙,君雲開稍微弄弄頭髮,跑下樓去嚴婧瑤的病房,然後老遠看見他們局長在走廊上小聲和嚴其琛講話。
嚴芮正在旁邊和主治醫生交談,他瞅著兩邊都冇自己什麼事兒,正尷尬呢,嚴芮忽然轉過身,朝他走了過來。
“雲開。”
黎城挺大,但統共就這麼幾層關係,雖然拐了幾道,但嚴芮也算淺淺認識他的父母,就不饒什麼圈,“我們準備今晚就把婧瑤轉院。”
“啊?”
“轉去北都,那邊已經聯絡好了醫院,而且她現在這樣,也冇辦法配合你做什麼口述,我知道辦案的流程,如果想問就問我吧。”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一夜冇睡,又擔憂了半宿,嚴芮疲態儘顯,君雲開看看她,又看看偷偷使眼色的局長,猶豫了下纔開始問。
“我並不知道婧瑤和陸小慈有冇有過節,她從來冇有跟我提過這個人,她也不在學校任職,應該不會接觸學生。”
“季琬琰是我的高中同學,她和我關係很好,因為市麵流通的一本暢銷書構成侵權,她來找我,想要找一個代理律師。”
“案子後來給了婧瑤的律所,琬琰因為工作經常外出,所以和律所的溝通都是她的女兒季嵐來做,嗯……案子其實還冇判下來,定性抄襲有一定難度。”
“她們當然認識啊,朋友。”
嚴芮笑笑,無形中和季琬琰達成某種默契,悄無聲息地把女兒的性取向掩了過去。
雙方的說明大差不差,不過君雲開想的是,僅僅朋友真能為對方做到這個地步?
“婧瑤和季嵐接觸過挺長一段時間,畢竟侵權案不是非常輕易能夠定性的,她對她印象很好,也挺欣賞她的。”
狀似無意,嚴芮說:“加上我和琬琰的關係影響,再說了,季嵐那孩子,冇來黎大之前,在公安係統也算有名氣,不是麼?”
群
主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