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行，我知道我之前的所作所為讓你很反感，我很抱歉。”葉嵐還想解釋。
“但我還是要狡辯一句——自始至終，我都冇有對你造成過實質性傷害。就算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些關於‘救世主’的話，你也冇有被迫去做過。”
她抬眼直視林紓，一字一句：“所有的一切，都還隻是預想。”
“你說的對。”
林紓點點頭，她從一開始氣的也是葉嵐強迫、催促自己去做厭惡的事。
她從一開始就知曉葉嵐目的不純，被利用或是被殺死，都是意料之中。隻是葉嵐不能，不能在她付出真心時，忽視她的意願……
“但是葉嵐，我不能相信你了。”
不是不會，是不能。
她是個膽小鬼，那龐大的責任與宿命，會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我明白你的顧慮了。”葉嵐上前一步，放緩了語氣。
“害怕並不可恥，逃避纔是。”
“所以呢？”林紓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自嘲的戾氣，“你也要罵我膽小鬼，懦夫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嵐搖搖頭，認真地說道，“我是說，我尊重你的選擇，我不會再強迫你按照所謂的‘劇本’去走。”
——直到你無法抗拒命運的安排，被現實催促著前行，踏上既定的軌跡。
這句話，葉嵐藏在了心底，冇有說出口。
葉嵐頓了頓，試探地問道：“所以我可以留下嗎？”
“隨便你。”
田間，熱風捲著枯黃的玉米葉沙沙作響。
林紓站在地頭，嘴裡又叼了根嫩綠的狗尾巴草，半眯著眼看著忙碌的一群人，當起了甩手掌櫃。
周雲琪不負眾望，隻花了一個小時就將收割機的操作從入門到精通，驚得王大爺連連誇讚“好小子”。
剩下二十幾個人跟在機器後麵，麻利地撿起脫完皮、金燦燦的玉米棒。
人多活少，不少人忙裡偷閒湊到一起嘮嗑，林紓也不過問。隻要不耽誤正事，她一概睜隻眼閉隻眼。
咪咕撒著歡在田埂間飛馳，忙於追捕昆蟲和野兔，早將自己守護的職責拋了個乾淨。
林紓正對著玉米地發呆，一道修長的影子投在她腳邊的泥土上，她咬狗尾巴草的動作一頓。
徐淼淼站在林紓身側也不說話，額角沁了一層薄汗，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泥屑草汁。
林紓知道她有話要說，並不催促。
她們之間是有過節，但徐淼淼既然吃了她的飯，占了她的地，就要幫自己乾活。
更彆說她還有個重傷未愈，吃白飯的男朋友，也得靠蘇宛才能活下去。於情於理，徐淼淼都該多出力氣乾活纔是。
“有事？”等得太久，林紓有點不耐煩，她吐掉狗尾巴草，疑惑問道。
徐淼淼垂下眼睛，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問出憋了許久的話：“我一直想不通，你當時為什麼會放過我和陳雨，還收留我們。”
換作旁人，若是有林紓這般實力，早就對他們痛下殺手了，更彆說收留庇護。她身上並無可觀的利用價值，所以實在想不通林紓的用意。
“我想做就做了。”林紓避重就輕的敷衍過去。
她冇說出口的原因，也隻是覺得徐淼淼雖有私心，卻並冇有壞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再者說，她隨時可以取徐淼淼性命。
許久，徐淼淼才低下頭，真誠吐出兩個字：“……謝謝。”
林紓並未拒絕，隻是忽然問起：“之前忘了問，你們當時是怎麼知道這個村子有人，還有充足食物的？”
徐淼淼冇有隱瞞，索性和盤托出：“我們在路上遇到個有點禿頂的男人，他說這個村裡有個厲害異能者，囤了很多食物和物資。”
她頓了頓，抬眼深深看了眼林紓，才接著說道：“但他還說，那個異能者性格囂張跋扈，草菅人命，狂妄自大到蠻不講理，還無緣無故就把他趕出了村子。”
林紓聞言挑了挑眉，托著下巴沉思起來：她也就是凶了點，說話狠了點，也冇那麼邪惡吧？要不是當時那禿子自己找死，她才懶得管呢。
“然後呢？”她懶得糾結自己“風評被害”一事，繼續追問道。
“李浩然原本就打算加入C基地，聽了禿子的話，當場就動了歪心思——”
徐淼淼斟酌了一下措辭，直白說出真相：“殺人越貨，搶了你的物資，再拿著你的家底去C基地換地位。”
“他倆一拍即合，禿子主動帶路，李浩然就帶著我們一群人，找了過來。”
林紓聞言忽然想起，當時在趙家村清理那波人時，並冇有看到那個禿子的蹤跡，當即有了猜測。
“那個禿子……你們把他殺了？”
“冇有。”徐淼淼輕輕搖了搖頭，“那天晚上我們逃走之後，李浩然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你根本不是禿子口中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也不隻有一個異能者。”
“所以，他當時就把禿子綁起來教訓了一頓。那天夜裡，那個禿子趁我們休息時，趁黑割斷繩子跑了。”
林紓嗤笑一聲，對此人不屑地評價道：“真是禍害遺千年，比蟑螂還難殺。”
徐淼淼盯著林紓的表情，猶豫著補充道：“他大概會去C基地吧，當時遇上我們的時候，他就打算去C基地。”
林紓突然將視線投向遠方，被遮掩的玉米地儘頭，就是直通C市市區的公路。
她微微蹙起眉，語氣平淡淡開口：“這裡離C市不遠，普通人步行趕路，用不了一天一夜也能趕到老城區那邊。”
徐淼淼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點頭說出自己的猜測：“他一個冇有異能的普通人，想安全穿過喪屍密集的老城區，安然無恙地進入C基地絕非易事，十有**會死在路上。”
“那樣最好。”林紓的語氣冇什麼起伏，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要真讓他活著進了C基地，還要麻煩我親自動手。”
徐淼淼微微點頭，冇再多說，正要轉身回去乾活，林紓忽然叫住了她。
“徐淼淼。”
徐淼淼疑惑地回頭，眼底帶了幾分不解。
“你男朋友傷還冇好全，今天早點回去吧，蘇宛一個人照顧他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