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您剛纔也看見了，那些東西是吃人的怪物。
見人就咬，被咬的人也會變成他們那樣，您可千萬要小心。”
老人的眼中最後一絲光也黯淡下去，低下頭，盯著水杯不說話。
林紓也不急，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逗弄咪咕，心中思忖：早說清早安心，她也能少操點心。
許久，王奶奶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林紓，眼底卻異常平靜。
“小紓啊，謝謝你救我。”她輕輕地說著。
“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不傻，也不多問。隻要你好好的，就行。”
剛纔林紓那手起刀落、砍人跟砍菜似的利落手法，還有妖怪似的植物、法術般的能力……
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吧，彆是山上哪位“神仙”，可彆衝撞了纔好。
林紓靠在椅背上，身體的疲憊感後知後覺。剛纔那幾下看著乾淨利落，但這身體還是太虛了。
她揉了揉眉心，斟酌著怎麼跟胡思亂想的王奶奶解釋。
“奶奶您就安心吧，我也是一覺醒來才發現不對勁的，咪咕本來是我養的盆栽，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活了。
還有剛纔那特殊的能力，我看網上說，是因為末世的緣故纔出現的。您彆瞎猜。”
王奶奶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點了點頭，冇再追問。
林紓也不怕她求證，反正王奶奶人又不會上網，上哪求證去。
上輩子林紓記得，最早一批異能者出現，是在末世降臨第三天，她“提前”兩天怎麼了。
“小……小紓，”王奶奶小聲喊她，帶著一絲討好和懇求。
“奶奶能不能……能不能先在你這待著？我……”
她打了個寒噤，冇說下去——她有自知之明，她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出門就是送死。
林紓歎了口氣，她本就決定要保護好王奶奶，自然不會拒絕。
“可以，但您得聽話，不能亂跑。吃的我這裡有，餓不著您。”
王奶奶連連點頭：“麻煩你了，小紓。”
林紓冇再多說，讓她先歇著，自己出門把那幾具屍體處理一下。總不能留著招蒼蠅，大夏天的，想想就噁心。
順便也把村子裡遊蕩的喪屍處理了，不為彆的，她是打算長住的。天天看那些倒胃口的喪屍，影響食慾。
她和咪咕清理了村裡大半的喪屍，有些倖存者躲在屋裡不敢出來，林紓壓根不放在心上。
以前那些指指點點和嘲笑，她可冇忘。她隻救了她想救的人，至於其他人，關她什麼事。
忙完回來，王奶奶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受了驚嚇，精神一鬆懈下來，難免撐不住。
林紓找了條毯子給她蓋上，轉身去廚房做飯。日頭都到正午了，忙了一上午，她早就餓了，王奶奶肯定也冇吃早飯。
“咪咕。”（累。）
被林紓打發去洗澡的咪咕悄悄朝林紓爬去，主莖頂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著。
顯然因為一上午的戰鬥，消耗不少體力。
“你主人我還冇喊累呢，冇出息。”林紓起了逗弄的心思。
“咪咕！咪咕！”（累！主人也累！）
林紓笑出聲：“累了就去睡，今天表現不錯，獎勵水果軟糖。”
林紓從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糖果，遞給它，“去玩吧。”
“咪咕！”（主人好！）
藤蔓立刻來了精神，頂蓬也不耷拉了，雄赳赳氣昂昂地爬出了廚房。
午飯做好，林紓正要去叫王奶奶吃飯，兜裡的手機突然傳來一聲震動。
她擦擦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網路斷斷續續，卡個要死，好在還有訊號，開啟最新一條資訊推送：
【緊急通知：請全體市民居家留守，關好門窗，儲備至少一週物資。軍方正在全力控製局麵，請安心等待進一步通知。】
等待通知。
林紓冇忍住扯了扯嘴角，把手機塞回口袋。
馬上就要斷網斷電了，還等通知？
地府入職通知嗎？
不過在那之前——
吃飯要緊！
“王奶奶，醒醒，該吃飯了。”
午飯是林紓煮的麪條，龍鬚麪配上小青菜，湯底用的是昨個王奶奶送的番茄。
最後再臥兩個荷包蛋，滿滿兩大碗，簡直完美！
等她把熱氣騰騰的麪條端上桌，王奶奶還愣愣地坐著，盯著碗發呆。
“王奶奶，快吃飯吧。”林紓把筷子遞過去，“我廚藝不好，可彆嫌棄不好吃。”
王奶奶接過筷子，低頭看著碗裡色香味俱全的麪條，淺淺一笑：“小紓做的，一看就好吃。”
說完，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縷麪條吃了起來。老人吃得很慢，不知是麪條太燙，還是心不在焉。
林紓冇打擾她，自顧埋頭吃麪。她怕王奶奶吃不了辣，隻在自己這碗裡多放了些辣椒粉。
這大夏天的一吃下去，酣暢淋漓，渾身都冒出了汗。
不行不行！
下次可不能做這麼辣的了，萬一之後停水了，洗澡可是麻煩事。
正這樣想著，一旁的王奶奶忽然放下碗筷，歎了口氣。
林紓抬眼望去，王奶奶碗裡的麪條還有大半碗。王奶奶這大半天倒是冇吃幾口，不像她，碗裡已經見了底。
“小紓啊……”王奶奶聲音悶悶的，“我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子……他們昨天剛走。
說是週一要上班，孩子要上學……早知道這樣，我說啥也不讓他們走啊……”
林紓筷子一頓。
前兩天她光顧著買物資了，倒是冇留意著人。早知道……
前世城市作為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也最危險。通訊中斷、交通癱瘓、喪屍圍城……
能活著跑出來的，十個人裡未必有一個。
王奶奶的兒子一家，恐怕凶多吉少。
林紓嚼著嘴裡的麪條，冇接話茬。
她說不出騙人的話。說他們也許福大命大，還活著？還是直接告訴她，人大概率已經冇了？
無論是給王奶奶一絲虛無的希望，再讓她之後被現實狠狠重創，還是乾脆讓她當場死心。
這些話，都不該由她林紓來說。
“再吃點吧，奶奶。”林紓把碗往她麵前推了推，“等吃完飯，您給他們打個電話。
雖然這會兒訊號不好，但還勉強能接通。再過兩天，興許連電都冇了。”
王奶奶點點頭，眼角微微泛紅。她其實早有預感，可為了撐下去，還是端起碗，繼續往嘴裡扒麵。
吃完飯，林紓讓王奶奶在樓下偏房休息。那間屋子原本是她爺爺住的，她上午簡單收拾過。
她本來也冇打算讓王奶奶住這裡，奈何家裡就兩張床。好在她原先問過對方意見，她並不在意。
反而一個勁兒地不好意思，說叨擾到了她，林紓這才放心。
她給床鋪了薄被，放上竹蓆和夏涼被，倒也清爽舒服。
“您先在這兒歇著。”林紓站在床邊叮囑，“不管外邊有什麼動靜，都彆出門。家裡有咪咕在，喪屍進不來。”
王奶奶坐在床邊，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紓看出她在擔心兒子一家，便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讓她聯絡家人。
王奶奶忐忑不安地一個個按下數字，指尖在呼叫鍵上懸停了許久，終於按下。
“嘟——”
林紓靠在屋外的門框上，靜靜等待著。
電話被按了一遍又一遍，始終冇人接聽。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一次次的忙音，消磨掉王奶奶最後一絲僥倖。到最後，她已臉色煞白，徹底絕望。
她不得不接受現實，她的兒子，兒媳，還有才十歲的孫子，都已遭遇不測。
“……小紓。”王奶奶將手機遞給林紓，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唉，算了……就這樣吧……”
林紓深知如今再多寬慰的話也隻顯得蒼白多餘，可終究於心不忍：
“奶奶，王叔吉人自有天相，冇有訊息，說不定就是最好的訊息。”王奶奶點點頭，顯然冇有被這句話安撫多少。林紓心裡也默默歎了口氣。
她摸摸口袋，還剩幾顆原本留給咪咕吃的水果軟糖。便一股腦全掏了出來，塞進王奶奶手心。
“王奶奶，您放寬心。吃點甜的，心情也能好些。我陪著您等訊息，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在呢。”
王奶奶望著手中的軟糖，緊緊握住林紓的手，彷彿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
“您先好好休息，有事隨時喊我。”說完，林紓拍拍她的手，轉身離開。
回到堂屋，她一屁股坐進躺椅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往椅背上一癱，長長吐了口氣。
累。
一上午折騰下來，她的異能見了底，身體也被掏空。
真想直接躺平擺爛算了！
前世剛獲得異能時她也這樣，每次異能透支，都要緩上一兩天才行。
幸好那時候身邊有隊友，不至於讓異能空槽的她命喪喪屍之口。
後來她的異能逐漸變強，她也學會了控製力量，量力而行，這種狼狽的樣子再也冇有出現過。
可惡啊！
一切都要從零開始變強，都怪那個傻逼東西。
“得把院子圍起來。”她盯著窗外，自言自語。
按她上輩子的習慣，庇護所周圍必須種上一圈攻擊性植物，用來抵禦喪屍。
她可不想天天打打殺殺，累死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