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碎裂的脆響在斷魂峽回蕩，雷重光的焚天劍插在冰崖上，劍身騰起的黑炎將攀附的冰蛛燒成焦炭。他垂目望向深穀，三百丈下的冰河泛著幽藍——昨夜被焚毀的哈卡王帳殘骸正隨浮冰漂向北方，而那裏正是哈卡國第二要塞“冰魄城”的方位。
“大將軍，赤焰營折了七十六人。”韓九刀拎著凍硬的狼頭旗走來，甲縫滲出的冰晶已蔓延到脖頸，“那幫蠻子在冰河裏埋了霜蠱，兄弟們燒穿冰層時……”
雷重光突然抬手，劍鋒削斷韓九刀肩甲上悄然凝結的冰棱。冰碴落地時竟化作毒蛛，被他一腳碾碎：“傳令三軍，兩個時辰後開拔。讓工兵營把硫磺罐換成赤陽砂，弩車綁上巴乾國的青銅鏡。”
冰風卷著雪粒擦過麵頰，他望向北麵若隱若現的冰魄城輪廓。那座建在冰川裂穀上的要塞，城牆是用千年玄冰澆鑄，傳聞哈卡大巫能用冰晶折射日光，在正午時分化出九座虛城。
“報——！”斥候的馬蹄在冰麵上打滑，“冰魄城升起狼煙，城頭掛出三百顆首級，看甲冑是半月前失蹤的斥候營！”
雷重光攥緊劍柄，暗金紋路刺破冰甲手套。那些首級雙目皆被挖去，空洞的眼窩裏塞著幽藍冰晶——正是哈卡巫師的占星術。
“韓將軍，取我的玄冰匣來。”他忽然扯下大氅，露出背後新鑄的黥麵刺青。當韓九刀捧來巴掌大小的冰匣時，穀底突然傳來冰層斷裂的巨響。
冰河裂開百丈縫隙，十二條青銅鎖鏈破冰而出，末端拴著的竟是改良的巴乾國戰船！船身裹著獸皮的哈卡武士吹響骨笛，冰麵下頓時鑽出無數冰鱷——這些畜生的鱗甲泛著赤陽砂的暗紅，顯然被餵食過剋製火攻的巫葯。
“赤焰營後撤！虎豹騎換雷火弩！”雷重光躍上船桅，焚天劍劈開撲來的冰鱷。鱷血濺在甲板竟腐蝕出青煙，他瞳孔驟縮——這些畜生體內藏著霜蠱！
戰船突然調轉船頭，十二道鎖鏈綳直如弓弦。雷重光在船體傾斜的剎那揮劍斬斷三根鎖鏈，卻見斷裂處噴出靛藍毒霧——霧氣觸及冰麵，瞬間凝成三百具持斧冰傀！
“大將軍小心！”韓九刀擲出雷火彈。爆炸震碎十餘冰傀，但碎片落地又凝成新傀。雷重光踏著冰傀頭顱騰挪，忽然瞥見某具冰傀心口的星砂紋——與往生河底青銅棺的紋路如出一轍。
焚天劍突然自鳴。雷重光反手將劍插入冰麵，暗金火焰順著裂紋燒入河床。當冰層融化的剎那，他瞳孔驟縮——河底沉著的根本不是砂石，而是層層疊疊的青銅棺，棺蓋的西域密文正與玄冰匣產生共鳴！
“原來如此……”他淩空翻上船樓，玄冰匣對準烈日。匣內赤陽砂經過巴乾國秘術淬鍊，折射出的光束竟在冰傀群中燒出焦痕。冰魄城方向突然傳來號角，十二條戰船同時自爆，飛濺的冰晶凝成穹頂籠罩峽穀。
“赤焰營，放火龍！”雷重光暴喝。三百架弩車齊射，裹著赤陽砂的火箭在空中交織成網。當火網觸及冰穹的瞬間，他擲出玄冰匣——匣內星砂核遇火炸裂，暗金能量如漣漪盪開，冰穹轟然崩碎！
冰晶如雨墜落。雷重光在刺目光芒中看見冰魄城真容——那根本不是一座城，而是用三百艘青銅戰船壘成的浮城！船帆上繪製的哈卡狼圖騰正滲出靛藍毒血，在冰麵上凝成某種陣法。
“虎豹騎分三路包抄，工兵營架浮橋！”他揮劍劈開墜落的冰錐，卻見浮城甲板升起九麵冰鏡。午時烈日經冰鏡折射，竟在冰麵上凝出九座虛城，每座城頭都站著個“雷重光”！
幻象同時開口：“星砂蝕骨的味道可好？”聲線正是當年巴乾國大祭司拓跋烈。雷重光劍鋒微顫，忽然察覺背後黥麵刺青發燙——那是吞噬過初代星主殘魂的後遺症。
“雕蟲小技。”他忽然割破掌心，將血抹在焚天劍身。暗金火焰暴漲三丈，凝成火龍直撲中央冰鏡。幻象在火中扭曲，露出浮城真實的陣型——十二艘主船呈星砂陣排列，船底延伸的青銅鏈正從河底汲取能量！
韓九刀突然慘叫。他斬殺的冰傀體內鑽出霜蠱，順著手臂往心口爬。雷重光淩空擲劍，劍鋒貫穿韓九刀左肩，暗金火焰瞬間將霜蠱燒成灰燼：“撐住，破陣關鍵在河底！”
焚天劍飛回手中時，河麵突然隆起冰丘。浮城甲板裂開缺口，鑽出條百丈冰蛟——蛟首站著個戴青銅狼麵的巫師，手中骨杖鑲著的正是雷重光當年遺失的星砂核！
“雷大將軍，可還認得故人？”巫師掀開麵具，露出被星砂蟲啃噬的半張臉——正是本該葬身火海的哈卡王子阿史那羅！
雷重光瞳孔收縮。當年巴乾聖殿決戰時，此人曾率援軍突襲後方，被他親手斬首示眾。如今那脖頸處的斷口，竟爬滿星砂蟲凝成的肉芽。
“原來霜蠱母蟲在你身上。”他劍指冰蛟，暗金紋路順劍身爬上右臂，“正好新仇舊怨一併清算。”
阿史那羅狂笑，骨杖插入蛟首。冰蛟張口噴出靛藍毒霧，觸及的冰麵瞬間活化，凝成無數持矛冰傀。雷重光踏著冰傀突進，焚天劍每次劈砍都在霧中燒出通道，但毒霧癒合的速度越來越快。
“大將軍，浮橋架好了！”工兵營校尉的吼聲自後方傳來。雷重光餘光瞥見赤焰營正在強渡冰河，忽然心念電轉：“韓九刀，帶人往東南冰麵撒赤陽砂！”
冰蛟突然調頭撲向浮橋。雷重光暴喝躍起，焚天劍貫穿蛟尾，借下墜之勢將冰蛟釘在河床。阿史那羅的骨杖炸裂，星砂核滾落冰麵的剎那，整條冰河突然沸騰！
河底青銅棺盡數開啟，爬出三百具星砂傀屍。這些傀屍的招式竟與雷家槍法同源，雷重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它們心口跳動的，全是當年雷氏暗衛的黥麵刺青！
“看見了嗎？”阿史那羅踩著蛟首狂笑，“你雷家軍早就成了我哈卡國的……”
話音未落，雷重光突然捏碎腰間玉玨。往生河底帶來的青銅鑰匙泛起幽光，所有星砂傀屍突然僵直。他劍鋒刺入冰麵，暗金火焰順著青銅鏈燒向浮城：“本將的兵，輪不到蠻子驅策！”
浮城在爆炸聲中解體。雷重光踏著墜落的船板沖向阿史那羅，焚天劍貫穿其胸口的瞬間，星砂核突然暴長成冰樹——樹榦裂開的縫隙裡，冰魄城的真實方位終於顯現！
三十裡外的冰川裂穀中，真正的冰魄城正在啟動機關。城牆上的冰晶稜鏡將陽光聚焦成束，朝著太華軍陣列射來。雷重光劈開阿史那羅的殘軀，望著遠方冷笑：“傳令全軍，今夜子時攻城——該讓哈卡人見識真正的焚天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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