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往生河的浪頭無情地擊碎青銅傀時,雷重光的目光如炬,終於看清了那具在波濤中沉浮的冰棺。然而,更令他驚愕的是,小妹的指甲竟然深深地嵌在他心口的星砂洞中,而那靛藍色的毒血正與暗金能量激烈地撕扯著,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阿兄的血……果然最甜……”小妹的聲音在雷重光耳邊回蕩,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
雷重光心頭一緊,他死死地扣住小妹的腕骨,卻感覺到一股異樣的蠕動,彷彿他捏住的不是小妹的手腕,而是一團正在蠕動的星砂蟲。
突然,小妹的脖頸麵板像是被撕裂一般,露出了底下青銅色的經絡,那猙獰的模樣讓人毛骨悚然。
“當年娘親把我封入往生河,等的就是今日……”小妹的聲音變得越發低沉,透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你不是小妹!”雷重光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震斷了小妹的腕骨。
隻聽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小妹的腕骨應聲而碎,骨渣如雨點般濺入往生河中。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些骨渣竟然在河水中迅速凝結,化作了三百柄鋒利的水劍,每一把水劍都閃爍著寒光,彷彿要將一切都撕裂。
而這些水劍的劍尖所指向的地方,正是河底的那具冰棺。
就在這時,那具原本平靜的冰棺突然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托起一般,直直地豎立了起來。棺蓋緩緩開啟,一股寒氣撲麵而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當棺蓋完全開啟時,裏麵的女屍展現在眾人麵前。她的麵容清晰可見,竟然與年輕時的芸娘一模一樣!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的青銅傀都像是見到了主人一般,紛紛跪地朝拜,場麵異常壯觀。
\"好孩子,現在該醒了。\"冰棺中的芸娘睜眼微笑。雷重光心口星砂洞突然暴長,暗金能量凝成鎖鏈纏向冰棺。小妹的殘軀卻在此刻自爆,毒血腐蝕鎖鏈發出惡臭:\"晚了...往生河開......\"
整條河道突然倒懸。雷重光踏著青銅傀的殘肢躍上浪尖,見河底裂開道星砂漩渦。漩渦中心浮著具青銅搖籃,繈褓上綉著的生辰八字正與他頸紋共鳴——甲戌年七月初七!
\"這纔是你該待的地方。\"國師的聲音從每個青銅傀體內傳出。三千傀兵突然解體,星砂核匯聚成巨掌抓向冰棺。芸娘抬手輕點,冰棺炸裂的瞬間,往生河水化作萬匹素縞纏住巨掌。
雷重光趁機刺破漩渦。破軍槍觸及青銅搖籃的剎那,槍身浮現的星砂紋突然活化,竟順著槍桿爬滿右臂:\"弒親之痛,可還刻骨?\"芸孃的嘆息在耳邊響起,槍尖已挑開繈褓——裏麵蜷縮的哪是嬰兒,分明是七歲時渾身浴血的自己!
\"幻象!\"雷重光揮槍斬碎幻影。碎片卻凝成麵星砂鏡,鏡中映出產房真相:芸娘將死嬰塞給國師,真正的嫡子被乳母抱向暗道——而暗道盡頭等著的,正是劍池底部那具冰棺!
往生河突然沸騰。雷重光右臂的星砂紋蔓延至脖頸,與冰棺散發的寒氣產生共鳴。芸孃的殘影從冰棺站起,指尖輕撫他眉心:\"光兒,來替娘完成最後一步......\"
劇痛自天靈灌入。雷重光看見自己的記憶被星砂蟲啃食,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年前的古戰場畫麵:初代星主將星砂核塞入嬰兒口中,而那嬰孩的繈褓,赫然綉著雷氏初代家主的徽記!
\"原來雷家......\"他咳出星砂蟲,破軍槍突然調轉槍頭刺向芸娘。槍尖觸及殘影的剎那,往生河底傳來駝鈴急響——本該魂飛魄散的周副將,此刻正駕著青銅戰車破浪而來!
\"少將軍接甲!\"周副將擲出半副殘鎧。雷重光淩空披甲的瞬間,鎧上雷紋與星砂紋碰撞出刺目火花。芸娘殘影突然淒厲尖嘯:\"逆子!\"素縞纏住戰車,將周副將扯入河底漩渦。
雷重光踏浪疾追。漩渦深處浮著座青銅祭壇,壇上星圖缺了東北角——正是他頸紋的形狀!他並指劃破脖頸,血珠濺入星圖缺口的剎那,整座往生河突然靜止。
\"你竟敢......\"國師的聲音首次出現慌亂。靜止的浪濤中浮出三百具冰棺,每具棺內都封著個心口帶洞的嬰屍。雷重光揮槍掃落冰棺,發現棺底刻著的西域文字——全是不同字跡的\"容器\"!
芸娘殘影突然凝實。她碳化的右手刺入雷重光後心,指尖捏住跳動的星砂核:\"好孩子,該把為孃的心血還回來了......\"
劇痛讓時空扭曲。雷重光在幻境中看見七歲的自己蜷縮地宮,而陰影裡芸娘正將星砂粉喂入他口中。往生河水在此刻倒灌,衝垮祭壇露出底下的焚血大陣——陣眼處插著的,正是當年刺穿芸孃的金釵!
\"娘,對不住了......\"雷重光突然扯斷星砂核。暗金血液噴濺在金釵上,竟讓焚血陣逆向運轉。芸娘殘影發出非人慘嚎,與國師的聲音交織成地獄哀鳴:\"逆天改命...你會......\"
“那就逆給你們看!”雷重光怒吼一聲,毫不猶豫地將斷核按入陣眼。剎那間,往生河中的所有星砂能量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一般,瘋狂地倒灌進他的身體。
這些星砂能量在他的脊背處迅速匯聚,彷彿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指引,最終在他的背上凝結成了初代星主的刺青。那刺青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彷彿它不僅僅是一個圖案,更是初代星主的靈魂所在。
就在這時,青銅祭壇突然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轟然炸裂開來。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整個河底都劇烈地顫抖起來,隨後,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在河底緩緩裂開,宛如地獄之門被開啟。
從那裂縫的深處,隱隱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那哭聲清脆而淒厲,讓人毛骨悚然。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哭聲竟然與雷重光七歲時的自己一模一樣!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煙塵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劍鳴。這劍鳴如同破曉的曙光,刺破了黑暗的塵霧。眾人定睛一看,隻見本該葬身於劍池之中的琅琊掌門,竟然腳踏著洶湧的波濤,如仙人般踏浪而來。
他手中的鎮嶽劍閃爍著寒光,與雷重光手中的破軍槍發出共鳴,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秘密。琅琊掌門麵沉似水,凝視著雷重光,緩緩說道:“現在,你可看清自己的命數了嗎?”
雷重光抹去眼角的血痂,他的目光穿過煙塵,落在自己在浪尖上的倒影上。隻見那倒影在波濤的衝擊下,竟然分裂成了兩半——一半是被星砂纏身的魔頭,另一半則是手持破軍槍、槍挑殘月的俠客。
而在那深淵的底部,一口巨大的冰棺正緩緩升起。冰棺的蓋子緩緩開啟,裏麵躺著的,竟然是真正的雷氏嫡子!他的雙眼緊閉,但卻透露出一股猩紅的光芒,彷彿他並不是一個沉睡的人,而是一個即將蘇醒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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