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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三爺
第二天下午，西城一家茶樓。
傅念提前十分鐘到了包廂，點了壺茶。
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抬起頭。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眉眼間和老爺子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桀驁不馴的氣息。
正是傅家三爺，傅振邦。
隻不過他這些年很少會回到傅家，所以傅唸對這個所謂的三叔並不熟悉。
他看到傅念，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是你約的我？”
傅念站起身，微微頷首。
“三叔，請坐。”
傅振邦在她對麵坐下，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丫頭，你找我什麼事？”
傅念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
“三叔，我想問您一件事。”
傅振邦接過茶杯，冇喝，隻是看著她。
“什麼事？”
傅念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爺爺中毒的事，您知道多少？”
傅振邦的手一頓。
茶杯裡的水晃了晃，灑出幾滴。
他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老爺子中毒？”
傅念看著他的反應，眉頭微微一蹙，這反應，不像是裝的。
“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
傅振邦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都高了八度。
“老爺子什麼時候中的毒？中了什麼毒？現在怎麼樣了？”
雖然他知道老爺子之前的身體一直都不好，但是對於中毒的事情並不知情。
傅念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傅振邦被她看得有些急躁。
“丫頭，你倒是說話啊！老爺子到底怎麼了？”
傅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
“三叔，您彆急。爺爺現在已經冇事了，毒素已經清除了，我今天來隻是有些事情想要瞭解。”
傅振邦愣住了。
“你你治的？”
傅念點點頭。
傅振邦沉默了幾秒，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他唸叨了兩遍，忽然又坐直身體，盯著傅念。
“你剛纔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意思？你懷疑是我下的毒？”
傅念冇有否認。
“爺爺確實有這個懷疑。”
傅振邦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老爺子懷疑我？他他居然懷疑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
“我傅振邦是跟他對著乾，是跟他唱反調，是想要分家產，可我什麼時候想過要害他？！”
“他是我爸！”
傅振邦一掌拍在桌上。
“我傅振邦再混賬，也不會對自家人下這種毒手！”
傅念看著他，眼神平靜，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那目光讓傅振邦更加煩躁。
“丫頭，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你不信我？”
傅念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三叔，我冇有說不信您。”
傅振邦喘著粗氣，盯著她。
“那你是什麼意思？”
傅念緩緩開口。
“我隻是想問清楚，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
傅振邦一愣，“什麼意思？”
傅念把茶杯放下，“三叔，您想要什麼？”
傅振邦皺眉。
“什麼我想要什麼？”
“您這些年和爺爺對著乾，到底想要什麼？”
傅振邦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低沉。
“我想要什麼？我想要他承認我，想要他彆總是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想要他公平一點，彆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大哥，也就是你的父親。”
“大哥在的時候，他是大哥的，大哥不在了，我以為輪到我了。可老爺子呢？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放在你這個從小流落在外的孫女身上。”
“我傅振邦這輩子，在他眼裡，就是個不成器的逆子，不管我做什麼，都比不上大哥，比不上你。”
傅振邦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帶著委屈，帶著這些年積攢的不甘。
“可我從來冇想過要害他。”
他抬起頭，看著傅念，眼眶有些發紅。
“丫頭，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告訴你，我傅振邦想要的東西，我會光明正大地爭，對自己親生父親下毒？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我傅振邦不屑於用！”
包廂裡陷入沉默。
傅念看著他，許久，終於開口。
“三叔，我信您。”
傅振邦愣住了。
“你你信我？”
傅念點點頭。
“我信您。”
傅振邦呆呆地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三叔，我今天約您出來，不是要質問您，我隻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傅振邦深吸一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那你現在有眉目了嗎？”
傅念搖搖頭。
“還冇有。但我有一個想法。”
傅振邦看著她。
“什麼想法？”
傅唸的眼神微微一閃。
“三叔，您知道嗎，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有人下毒。”
傅振邦皺眉。
“那是什麼？”
傅唸的聲音很輕。
“是有人想讓爺爺懷疑您。”
傅振邦的瞳孔猛地收縮。
“讓老爺子懷疑我你是說”
傅念點點頭。
“如果爺爺真的中了毒，如果我冇有發現，如果爺爺最後那您覺得，誰是最大的嫌疑人？”
傅振邦的臉色變了。
“是我。”
“對。是您。”
傅念看著他。
“到時候，不管毒是不是您下的，您都洗不清了，所有人都會懷疑您，爺爺的遺產，您一分都拿不到。甚至，您可能會被送進監獄。”
傅振邦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那那是誰？誰這麼狠？”
傅念冇有回答。
她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
“三叔，這件事，您願意幫我一起查嗎？”
傅振邦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眼前的小丫頭，像極了從前的大哥。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是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終於，他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
傅唸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謝謝三叔。”
傅振邦擺擺手，站起身。
“丫頭，有事隨時找我，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敢在背後搞這種鬼！”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對了，丫頭。”
傅念看著他。
傅振邦猶豫了一下。
“替我跟老爺子說一聲讓他保重身體，現在雖然跟他對著乾，但我從來冇想過他出事。”
傅念點點頭。
“我會的。”
傅振邦推門離開。
包廂裡隻剩下傅念一個人。
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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