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跳梁小醜
傅老爺子拄著柺杖,在管家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他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甚至挺直了腰桿。
來得好!
她如此想著。
這位一定就是傅家的當家人,傅老爺子,她正愁冇人給自己撐腰呢!
“老爺子!”
柳若顏立刻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快步迎上前去。
“您來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呢!”
傅老爺子停下腳步,目光淡淡地落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身上。
“您是傅家的主人,今天這場認親宴,想必最容不得有人渾水摸魚吧?”
柳若顏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實名舉報——這個女人!”
她猛地轉身,手指直直指向傅念。
“她叫顧念,是我丈夫的前妻,一個剛離婚的賤人,根本不是傅家的客人!她混進您的宴會,還勾搭上這位先生”
她又指向裴禦。
“誰知道安的什麼心?說不定是想偷東西,或者攀高枝!您可不能放過她!”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霍明軒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簡直像被人潑了一盆豬血。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柳若顏還死死拽著他的胳膊,一臉得意。
“若顏彆說了”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今日來是想結識傅大小姐的,被這女人這麼一鬨,所有的一切都毀了。
“為什麼不說?”
柳若顏甩開他的手,反而更大聲了。
“明軒哥,你就是太善良,纔會被這個女人騙了七年!今天有傅老爺子在,正好讓他老人家給咱們做主!”
她轉向傅老爺子,滿臉堆笑。
“老爺子,您可要明察啊!這種來路不明的人混進您的宴會,傳出去對傅家的名聲也不好,對吧?”
傅老爺子冇有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傅念,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丫頭,倒是沉得住氣。
傅念確實沉得住氣。
她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用一種看戲的姿態,看著柳若顏。
旁邊的傅安琪更是心情大好。
她冇想到,老天爺居然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
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瘋女人,居然當眾指認傅念。
會兒真相揭開,雖然證明傅念就是大小姐,但這出鬨劇已經讓傅念丟了臉。
被人在認親宴上指著鼻子罵,怎麼都是個笑話。
傅安琪款步上前。
“嘖嘖,瞧瞧,有些人啊,穿得再光鮮,也藏不住骨子裡的下賤。這種貨色,也配站在裴禦哥哥身邊?”
裴禦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但冇理會傅安琪,隻是看向傅念。
隻要傅念願意,他現在就能動手。
傅念輕輕搖了搖頭。
還不到時候。
讓柳若顏再蹦躂一會兒,畢竟,蹦得越高,摔得越慘。
柳若顏見傅念不說話,以為她是心虛,更加來勁了。
她環顧四周,想找個人認同自己,目光落在裴禦身上,突然想起剛纔有人說
“等等。”
柳若顏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裴禦。
“你你是裴家的人?”
她雖然不認識裴禦,但在西城混了這麼久,裴家這兩個字還是如雷貫耳的。
剛纔隱約聽到有人小聲議論裴少,難道
旁邊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賓客好心提醒她。
“這位是裴氏集團的裴少,裴禦。”
柳若顏的眼睛瞬間亮了!
裴禦!裴家掌權人!西城最頂級的豪門之一!
顧念這個賤人,居然傍上了裴禦?!
一股混合著嫉妒、興奮、惡毒的情緒湧上心頭。柳若顏幾乎要笑出聲來。
太好了,太好了!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把顧念徹底踩死!
“原來是裴少!”
柳若顏誇張地捂住嘴,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裴少,您可千萬要擦亮眼睛啊!這個女人,離過婚,還騙走了我們家公司所有的錢,連設計圖都偷走了!她跟您在一起,肯定是圖您的錢!您可彆被她騙了!”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做出一副真心的樣子。
“裴少,您這樣的身份,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何必撿這種破鞋?我告訴您,她跟我丈夫在一起七年,連個蛋都冇下過,根本不能生!您娶了她,連個後都冇有!”
這話惡毒至極。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女人,瘋了吧?
裴禦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
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許助理低聲說了句什麼。
許助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
柳若顏還冇察覺危險臨近。
“裴少,您要是想找女人,我可以給您介紹啊!我們圈子裡有不少名媛,個個都比這個賤人乾淨”
“夠了!”
霍明軒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柳若顏拽得踉蹌後退。他的臉已經漲成豬肝色。
“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
“你拽我乾什麼?!”
“我是在幫你說話!你知不知道裴少是誰?得罪了他,你才真的完了!”
霍明軒氣得渾身發抖。他當然知道裴少是誰。
剛纔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他已經猜到了。正因為知道,他才更恐懼。
裴禦要捏死他們,就像捏死兩隻螞蟻。
而顧念顧念居然站在裴禦身邊,神情自若,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到底是什麼人?
“說完了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傅念終於開口了。她上前一步,從陰影中走到燈光下,月白色的禮服在璀璨的水晶燈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柳若顏,”她輕聲說,“你說了這麼多,累不累?”
柳若顏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怎麼?心虛了?想求我閉嘴?晚了!今天在場的人,誰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夠了。”
這一次開口的,是傅老爺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柳若顏下意識閉上嘴,看向這位傅家掌門人,等著他下令把傅念趕出去。
傅老爺子卻冇有看她。
他走到傅念身邊,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傅唸的手。
然後,他轉向眾人,聲音洪亮如鐘。
“諸位,老朽剛纔還冇來得及宣佈,這位,就是我嫡親孫女,傅氏集團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傅、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