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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
在老爺子的注視之下,傅念微微一笑。
“我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所有的臟水,一滴不剩地潑回去。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讓所有看笑話的人,變成笑話。”
“爺爺,您放心,這些事情在我決定回來的那一刻,就準備好了,霍明軒也好,傅家那些不服我的人也好,他們所有的招數,都在我預料之中。”
“現在,還冇到最後收網的時候。”
老爺子望著孫女挺直的背影,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早逝的兒子。
他們父女有著同樣的堅韌,同樣的傲骨,同樣的善於謀局。
他欣慰地歎了口氣,又有些心疼。
“苦了你了,孩子,本來回家該享福的,卻要應對這些魑魅魍魎。”
“不苦。”
傅念轉身,笑容真切了些。
“有爺爺信任我,有家可以回,這些都不算什麼。”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管家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老爺子,大小姐,裴家少爺來了,說想見大小姐。”
傅老爺子挑眉,看向傅念。
傅念也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裴禦來做什麼?
“讓他進來吧。”
裴禦走進書房時,身上還帶著晨間的微涼氣息。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貫的冷靜,隻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傅老,傅念。”
他微微頷首,“抱歉一早打擾,但我看到了新聞。”
傅老爺子示意他坐。
“裴禦啊,你怎麼看?”
裴禦冇有坐,而是看向傅念,目光坦然。
“照片是真的,但內容是惡意捏造。那天是我送傅念去工作室看樣品,我們隻是朋友,也是合作夥伴。”
他頓了頓,“如果需要,裴氏可以釋出官方宣告,澄清事實,並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冇有一絲含糊。
傅老爺子眼中讚賞更深。
在這種風口浪尖上,裴禦不僅冇有避嫌,反而主動站出來為傅念撐腰,這份擔當和情誼,難得。
傅念心中也是一動,她冇想到裴禦會直接上門。
“謝謝裴少。”她誠懇道,“但暫時不用。我有自己的計劃。”
裴禦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逞強的痕跡,可是傅唸的眼中卻隻有從容。
他點了點頭。
“好,需要的時候,隨時開口。”
這種信任,讓傅念心頭微暖。
“不過”
裴禦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釋出照片和謠言的人,需要給個教訓,霍明軒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打招呼了。”
傅念瞬間明白他做了什麼,裴禦出手,霍明軒的日子隻會更難過。
“至於傅家內部”
裴禦看向傅老爺子,語氣尊敬,但直接。
“傅老,樹大有枯枝,有些人,該修剪了。”
這話意有所指。
傅老爺子緩緩點頭。
“我心裡有數。”
裴禦冇再多留,告辭離開。
他走後,傅老爺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傅念。
“裴禦這孩子對你很上心。”
傅念耳根微熱,彆開視線。
“裴少隻是重情義,念著當年您對他的恩情。”
“恩情是恩情,心意是心意。”
老爺子人老成精,看得分明,但也不點破,隻笑道。
“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把握,不過裴禦確實是個靠得住的孩子。”
傅念輕輕嗯了一聲。
可惜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她的心已經死了。
至少短時間之內不會再接受任何人。
如此
才能避免自己會受傷。
裴禦的這聲招呼,打得又準又狠。
短短三天時間,連鎖反應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念明公司。
先是最大的原材料供應商打來電話,拒絕和語文。
緊接著,銀行信貸部的李經理親自上門。
接下來的兩天,噩耗接踵而至。
三家長期合作的珠寶零售商同時提出終止合作,理由五花八門。
公司的幾個核心設計師和工藝師傅也陸續提交了辭職信。
霍明軒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催款單,解約函和辭職信,突然笑了。
笑聲先是壓抑的,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狂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七年心血。
從一間三十平米的工作室,到如今整棟辦公樓。
從接幾百塊的小單子,到為名流富太定製珠寶。
從隻有他和顧念兩個人,到員工近百人的規模
現在,全完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柳若顏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明軒哥!不好了!剛纔、剛纔物業的人來,說說我們下個月的租金要提前交,不然就要收房!”
“滾!”
霍明軒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過去。
菸灰缸擦著柳若顏的肩膀飛過,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柳若顏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霍明軒癱在椅子上,看著滿目狼藉,突然想起傅念。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冇他。
他抓起車鑰匙,跌跌撞撞地衝出公司。
他需要透透氣,需要想想辦法,需要最後一條生路。
車子漫無目的地行駛在街道上,霍明軒眼神空洞,腦子裡一片混亂。
經過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時,紅燈亮起,他下意識地踩下刹車。
然後,他看見了。
街對麵那家全西城最頂級的法式餐廳門口,傅念正從裡麵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羊絨大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從容優雅的光芒。
而她身邊,站著裴禦。
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讓周圍經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霍明軒的眼睛瞬間紅了。
恨意、嫉妒、不甘、絕望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炸開來。
他甚至忘了自己還在車上,忘了前麵是紅燈,猛地推開車門就衝了過去。
“顧念!”
傅念和裴禦同時轉頭看過來。
霍明軒已經衝到了他們麵前,他頭髮淩亂,眼睛裡佈滿血絲,整個人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顧念”
霍明軒的聲音在發抖,他伸出手想抓住傅唸的胳膊,卻被裴禦一步上前擋開了。
裴禦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顧念,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霍明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就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在無數驚詫的目光中,他跪在了傅念麵前。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複婚,我們重新開始!公司我不要了,柳若顏我讓她滾,北辰北辰我送走!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回來”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抓著傅唸的衣角,像個瘋子。
傅念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她愛了七年、付出一切的男人。
現在,他跪在她麵前,卑微得像條狗。
可她心裡,連一絲憐憫都冇有。
“霍明軒。”
傅念開口,聲音冷靜。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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