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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
一週後,念明公司。
霍明軒看著桌上三件剛剛送來的珠寶樣品,臉色鐵青。
“這是什麼!”
眼前這條項鍊鏈身僵硬,鑲嵌粗糙,藍寶石的顏色暗淡無光,整體看上去廉價得像地攤貨。
老趙站在一旁,額頭冒汗。
“霍總,我們已經儘力了但顧總監的設計裡有很多特殊工藝,我們的工廠做不出來,而且時間太緊,打磨和鑲嵌的師傅都說”
“說個屁!”
霍明軒把項鍊狠狠摔在桌上。
“我投了多少錢?!就給我看這個?!”
“霍總,還有更麻煩的事”老趙硬著頭皮,遞過來一份檔案,“今天上午,法務部收到了一份律師函。”
是周律師。
霍明軒接過檔案,腦子就翁的一聲。
大概內容就是,顧念女士已就三十七款設計申請設計專利及版權登記。
任何未經授權的使用,均構成侵權,將追究法律責任。
霍明軒的手開始發抖。
他快速翻到最後一頁,果然看到了那三十七個設計圖的圖樣,每一張下麵都蓋著鮮紅的公章,登記日期是十天前。
正好是顧念消失後的第三天。
“她她早就計劃好了”
霍明軒喃喃自語。
“拿走原件,留下備份讓我發現,等我投入生產再告我侵權”
“霍總,現在怎麼辦?”
老趙聲音發顫。
“工廠那邊已經采購了一批材料,定金也付了。如果現在停工,損失至少兩百萬。”
三十七個設計,每個五百萬。
一億八千五百萬。
霍明軒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霍總!霍總您冇事吧?!”
老趙趕緊扶住他。
霍明軒推開老趙,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桌上那三件醜陋的樣品,又看看手裡那份冰冷的律師函,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好啊顧念你真是好樣的”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站起來,眼神裡隻剩下瘋狂。
“傅家宴會還有四天,老趙,把這三件樣品收好,暫時彆動。等我從傅家回來一切都會不一樣。”
隻要他能攀上傅家。
隻要傅大小姐肯幫他。
這一切,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刻,傅安琪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的簡訊。
“傅念原名顧念,西城念明珠寶公司聯合創始人兼設計總監,已婚,丈夫叫霍明軒,不過最近好像在鬨離婚,具體原因還在查。”
“另外有個有意思的發現,她丈夫的公司,最近好像快破產了。”
傅安琪看著這條資訊,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
一個快要破產的小公司老闆娘,也配跟她爭?
她笑著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張阿姨嗎?我是安琪。下週五我們家宴會,我想請您幫個忙”
傅安琪盯著手機螢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最後化作一聲輕蔑的冷笑。
“顧念”
她將那條資訊反覆看了幾遍。
“一個珠寶公司的設計師,嫁了個快破產的小老闆,也配當傅家大小姐?”
“下週五的宴會”
傅安琪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一個連真實姓名都不敢用的人,也配繼承傅家?”
同一時間,霍明軒正焦頭爛額。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份粉水晶項鍊的禮盒。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霍明軒煩躁地想按掉,但鬼使神差地,他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他無比熟悉、卻又覺得陌生遙遠的聲音。
“霍明軒。”
是顧念?
霍明軒猛地坐直身體,手指緊緊攥住手機。
“顧念?!你在哪兒?你”
“明天下午三點,浮夢咖啡館,我們見一麵。”
傅唸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霍明軒的心狂跳起來。
了斷?什麼了斷?她後悔了?想回來了?還是
“念念,你聽我說,公司現在真的很困難,那些設計圖”
“明天見麵再說。”
傅念打斷他,電話結束通話了。
霍明軒呆呆地坐在那裡,聽著聽筒裡的忙音,一時竟分不清是狂喜還是不安。
顧念主動約他見麵了。
她終於肯露麵了。
是不是她後悔了?是不是她在外麵過得不好?
是不是她終於意識到,隻有他霍明軒纔是她真正的依靠?
這個念頭讓霍明軒幾乎要笑出聲來。
是啊,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能跑到哪裡去?
在外麵吃了苦頭,還不是得回來求他?
翌日,霍明軒準時到了。
這是一家位於老城區的獨立咖啡館,裝修古樸雅緻,人不多,很安靜。
霍明軒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三點整,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霍明軒抬頭看去,呼吸一窒。
傅念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深色長褲,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
比起在傅家時的清貴,此刻的她看起來更接近霍明軒記憶中的顧念。
溫婉、素淨。
但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
那雙眼睛如今隻剩下一片平靜的冰冷。
她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動作從容。
“念念”
霍明軒喉嚨發乾,他準備好的那些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傅念冇有碰麵前的咖啡,直接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推到他麵前。
“簽了吧。”
霍明軒低頭看去,檔案夾的封麵上印著五個字。
離婚協議書。
他腦子猛地抬頭。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
傅念微微挑眉。
“你以為是什麼?敘舊?還是重溫舊情?”
“你”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傅念開啟檔案夾,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已經簽好了她的名字。”
“簽了字,我們兩清,你繼續做你的霍總,我過我的日子。”
“你和柳若顏的兒子,也不必繼續做養子,這對你而言,冇有任何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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