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界,華國邊境,群山如龍脊般橫亙於大地盡頭。
荒蕪的大山在暮色中沉默佇立,彷彿自開天闢地以來便不曾改變。
風卷著沙石,在裸露的岩壁上劃出低啞的嗚咽,天地間一片蒼涼。
忽然,高空之上空氣微微一顫,如同平靜湖麵被無形之手撥動,虛空竟如水波般扭曲起來。
緊接著,一道人影憑空浮現,腳踏虛無,衣袂飄然。
來者是一位白髮老者,鬚髮皆雪,麵容清臒,雙目微眯,卻藏不住那如鷹隼般的銳利神光。
他身穿一襲灰白色長袍,袍角綉著幾縷暗紋,似雲似霧,又似某種古老符文流轉不息。
此人正是方承淵——一位早已超脫凡塵、遊走於仙凡之間的化神大能。
他低頭俯瞰下方連綿起伏的荒山,眉頭緩緩蹙起。
“沒錯……就是這裏。”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魂牌上的紅點未曾移動,氣息雖隱,卻真實存在。”
說著,他攤開手掌,一塊古樸的玉牌靜靜躺在掌心,其上一點猩紅如血,正微微跳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哼。”
方承淵冷哼一聲,眼中掠過一抹不屑與凝重交織的神色,“吾還就不信了,真以為能逃過吾的眼睛?”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手,磅礴神識如潮水般傾瀉而出,化作千絲萬縷的精神之網,瞬間籠罩整座山脈。
這一掃,非同小可。
尋常修士的神識不過探查數千裡,而他這一掃,方圓數裡之內草木蟲鳴皆無所遁形。
山石之下蟄伏的地脈靈氣、洞穴中沉眠的毒蛇、甚至空氣中飄蕩的一粒塵埃,都在他感知之中清晰呈現。
然而,當神識掠過一處不起眼的山穀時,卻如撞上一層薄紗,輕輕滑過,幾乎不留痕跡。
方承淵眼神驟然一凝:“隱匿陣法?”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帶著幾分譏諷與玩味,“倒是有點門道……可惜,雕蟲小技罷了。”
那山穀不大,藏於兩峰夾峙之間,遠看隻是一道裂隙,若非仔細觀察,極易忽略。
穀口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淡灰色光幕籠罩,宛如晨霧繚繞,實則是以秘法佈下的障眼結界,專為遮蔽神識探查所設。
“你以為這點微末伎倆,就能瞞過吾?”
方承淵低聲喃語,語氣中有點慶幸!
他袖袍一揮,一股凝練如刀的神識鋒芒破空而出,無聲無息地刺入那層光幕。
沒有驚雷炸響,也沒有靈力波動,唯有極其細微的“嗡”聲響起,彷彿一根針穿過了蛛網。
神識悄然潛入,穀底深處,一座隱蔽山洞赫然顯現。
洞內幽深寂靜,石壁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光芒。
而在洞穴最裡側,盤坐著一名少年,年約十九,眉目如畫,氣質出塵。
隻見少年他閉目修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氣流,隱隱有龍吟之聲在其體內回蕩。
更令人駭然的是,那一身靈壓——赫然是化神期!
方承淵的神識剛觸及對方氣息,心頭猛地一震!
“什麼?!”
他瞳孔驟縮,聲音竟有一絲顫抖,“十九歲的化神期?!”
這並非不可能,但在修行界,能達到此境界的無不是宗門聖子、世家嫡係,背後有通天資源與傳承支撐。
可這裏是世俗界!靈氣稀薄,法則殘缺,連金丹都難見幾個的地方,竟出現一個十九歲便踏入化神的妖孽?
“這等天賦……怕是那些傳說中的‘天命之子’也不過如此!”
方承淵心中警鈴大作,臉色陰晴不定。
他不是膽小之人,而是深知——能在這種地方成長到如此地步的天才,背後絕不會孤立無援。
那樣的人物,往往牽連著足以令整個修行界震顫的龐然大物。
“莫非……是那位轉世重修?還是某位古老存在的血脈覺醒?”
正當他思緒翻湧之際,異變突生!
嗖——!
一道璀璨金光自山穀深處衝天而起,速度快得連空間都來不及反應,剎那間撕裂雲層,直貫九霄!
“這……這速度?”
方承淵猝不及防,神識險些被那股爆發之力震散。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金色流光劃破長空,軌跡如流星奔月,瞬息千裡,竟讓他一時失神。
“怎麼可能?這樣的速度?那是飛行法寶?還是本體神通?”
他雙眼微眯,目光深遠地望向那流光消失的方向,唇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地方不簡單啊?”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罷了,今日且先放過你。但你既現世,遲早會引來更多目光。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幾時。”
言罷,方承淵身影一閃,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緊追那金光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盡頭。
——
而此時,高空之上。
一道金色流光正穿梭於雲海之間,宛如一條遊弋於天河之中的金龍。
那並非法寶,而是一隻展翅飛翔的巨蟻——通體金黃,背生雙翼,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振翅之時,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在這金黃色巨蟻寬闊的背上,坐著一個約莫兩歲多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鮮紅長裙,裙擺隨風輕揚,像一朵盛開在雲端的小花。
肩挎一個粉色小挎包,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什麼寶貝。
兩隻光溜溜的小腳丫子晃蕩著,肥嘟嘟的小手緊緊抓著金蟻背部的鱗片,臉上滿是興奮與好奇。
“姨……姨姨……!”
她張嘴欲喊,誰知一陣狂風吹來,直接灌了她一嘴冷風,嗆得她連連咳嗽,小臉漲得通紅。
“暖寶,別搗亂!”
金色螞蟻忽然開口,聲音清脆中帶著幾分無奈,還有點像大灰狼裝小白兔時那種“我很溫柔”的假象,“是你非要出來玩的,要是主人怪罪下來,你可得自己扛,不許哭鼻子耍賴呀!”
這聲音從一隻螞蟻嘴裏說出來,本該滑稽可笑,可此刻聽來卻莫名有種威嚴感,彷彿它不隻是靈寵,更像是歷經滄桑的老前輩。
小女孩卻不害怕,反而咯咯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糯米般的小牙:“金姨姨,你就放心吧!父親最好啦,纔不會打我屁屁呢!上次我還偷偷吃了他的千年靈果,他也隻是摸摸我的頭說‘下次記得留一口’呢!嘻嘻~”
她說著,還調皮地眨了眨眼。
這隻金色螞蟻蟻和小女孩,正是金翅蟻與龍暖寶。
事情還得從一天前說起。
近來,隨著小鹿與方齊天二人修為突飛猛進,體內空間愈發穩固,但也因此減少了外出渡雷劫頻率,導致金翅蟻難得有機會離開體內空間。
而另一邊,慕容芊芊、蘇瑤、韓菲兒、白薇等人紛紛閉關衝擊新境界,外界隻剩下龍暖寶一人孤零零地守著偌大的死四平山。
兩三歲的孩子,正是最活潑好動的時候。
她每天蹲在花園裏逗螞蟻、追蝴蝶,嘴裏唸叨著“哥哥姐姐都不陪我”,委屈得眼睛汪汪。
終於,在連續哀求了整整一日一夜,又是撒嬌又是扮可憐之後,金翅蟻終於心軟鬆口:“好吧好吧,帶你出去轉一圈,但隻能一個時辰,而且必須要聽話呀!”
於是便有了這一幕——金翅蟻馱著龍暖寶出了體內空間,飛躍群山,直入雲霄。
此刻,小女孩望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眼中星光熠熠,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她綻放。
“金姨姨,那裏是不是大海呀?亮晶晶的好漂亮!還有那邊,黑乎乎的是森林嗎?我們下去看看好不好?”
“不行!”
金翅蟻斷然拒絕,“我們隻是觀光,不能落地!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如果你發生了什麼意外,你金姨我就要慘啦呀!”
“哎呀,怕什麼嘛!”
龍暖寶毫不在意,拍拍小挎包,“咱們不是帶了‘逃跑三件套’嗎?隱身糖豆、瞬移貼紙、還有父親給的護身符!誰敢欺負咱們呀!”
金翅蟻聽得嘴角抽搐:“你是小說看多了吧……”
但它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加快了些許速度,護著背上這個天真爛漫的小主人,繼續向著遠方飛去。
風,在耳邊呼嘯。
雲,在腳下翻騰。
而在那遙遠的天邊,似乎有無數命運的絲線,正悄然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而這小小的金光,正是其中一顆即將引爆風暴的星辰。
而此時,天穹盡頭驟然劃過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宛如星河倒懸,撕裂了沉寂的夜幕。
那光芒如龍騰九霄,拖曳出長長的尾焰,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熾烈的軌跡。
空間都被其速度灼得微微扭曲,彷彿連天地法則都在為這道身影讓路。
流光之後,一縷無形卻淩厲至極的神識疾速追擊——正是方承淵!
他的神魂之力如蛛網鋪展,橫跨千裡虛空,死死鎖定前方那一抹奔逃的身影。
風聲在耳畔呼嘯,實則他早已超越凡俗之音。
身形未動,神識卻已跨越山川大澤,穿透雲海蒼茫。
方承淵嘴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冷意,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通道:“有趣,有趣啊!”
可就在這瞬息之間,他眉頭猛然一皺,原本沉穩如淵的神情驟然崩裂。
“我艸,什麼情況?!”
一聲低吼自他喉間炸開,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方承淵被震驚了,神識探查到的一幕實在太過離奇,幾乎顛覆了他對“強者”的一切認知。
“我尼瑪……怎麼是個小奶糰子!”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隻見那道金光之中,竟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兩三歲的嬰孩。
粉嘟嘟的小臉蛋,烏黑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肉嘟嘟的小手緊緊抓住一片金黃色的鱗片,嘴裏還不停地嘟囔著:“哎呀,怕什麼嘛!”
那孩子穿著一身鮮紅長裙,衣角已被靈氣摩擦燒焦了幾處,頭上還有兩個小揪揪,模樣滑稽又可憐。
方承淵的神識凝滯了一瞬,彷彿被雷劈中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十九歲的化神期……兩三歲的小奶糰子?”
他低聲呢喃,聲音顫抖,“這他媽的……是哪個老怪物轉世重修?還是說……天地法則出了問題?”
他胸口劇烈起伏,心神劇烈震蕩,這不是恐懼,而是純粹的認知衝擊——就像看到螞蟻扛起了山嶽,螢火蟲照亮了星空。
十息之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逐漸由驚愕轉為深邃。
“等等……那是一隻螞蟻……?”
他瞳孔驟縮,終於注意到那金黃色巨蟻的不凡。
那哪是什麼尋常靈蟲?通體金鱗閃耀,六足踏空時竟隱隱引動雷鳴,背甲之上浮現出古老的圖騰紋路,每一步跨越都彷彿踩在時間縫隙之間。
更可怕的是,它的氣息……他竟然有些看不透!
“我去,高階靈寵?”
方承淵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古籍記載:“莫非……是傳說中的‘金翅太陽蟻’?,難道說,這小奶糰子,竟是它的主人?”
他雙眸微眯,目光如刀,再度掃向那孩子。
這一看,卻又發現異樣——那孩童眉心隱約浮現一道淡金色印記,形似星辰環繞旋渦,流轉之間,竟與天地韻律隱隱共鳴。
“這不是普通的天賦……這是……道胎覺醒的徵兆!”
方承淵心頭狂震,剎那間,諸多線索在他腦中串聯成線:一個兩三歲的幼兒,駕馭著高階靈寵,身懷疑似上古道體的印記,還能爆發出足以撕裂虛空的金光……
這一切,已不能用“妖孽”來形容,簡直是逆天而行!
“吾倒要看看,爾等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低聲開口,語氣不再輕蔑,反而多了一分凝重與探究。
風起雲湧,萬裡長空為之變色。
而在那遙遠的天際盡頭,那小小的身影依舊伏在巨蟻背上,一邊抽泣一邊催促道:“金姨姨,咱們去看一眼好嗎?就一眼!”
金翅太陽蟻發出一聲低沉嗡鳴,雙翼展開,竟撕開一道空間裂隙,一閃而沒。
方承淵望著那消失之處,久久未語。
良久,他輕嘆一聲,喃喃道:“這世道…恐怕是要變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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