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他多大了?”
方向眉頭微皺,目光凝滯在半空中的光幕之上,聲音低得如同自語,彷彿怕驚擾了那流轉的畫麵。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金線刺繡,心中卻翻湧起層層疑雲——那少年身影清瘦如竹,眉宇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與沉靜,不似凡塵中人,倒像是從古卷丹青裡走出的一縷孤魂。
“咋了?”
方承淵斜倚在玉階扶手邊,一手撐著下巴,眼中閃過促狹之色,“你對他有想法了?要不要大伯給你做媒,把他娶進門給你當道侶?”
話音未落,整個方圓殿空氣一滯。
方向渾身劇震,連帶操控尋靈之書的手指都猛地一顫,半空中那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光幕頓時波紋亂顫,幾乎潰散成點點流螢!
他臉色漲紅,耳根子直燒到脖頸深處,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大伯!我是男的!他是男的!我好女色!!您能不能正經一點!”
“是你先不正經的!”
方承淵慢悠悠坐直身子,輕抿一口靈茶,語氣淡然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再說,你喜歡他,又不是你的錯,你娶他,誰也不敢說什麼!”
這話一出,滿殿高層齊齊低頭,假裝研究腳下地磚的花紋。
沈雲舒額角突突直跳,幾滴冷汗滑落,額頭上彷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點;方婉兒更是默默轉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笑還是憋得難受;幾位當家族老則集體陷入沉默,眼神飄忽,唯恐被點名接話——畢竟誰都知道,這位方家大長老看似瘋癲,實則修為通天,一句玩笑能讓人三天睡不著覺。
“還真是老頑童……”
方向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躁動的靈息,重新穩住心神。
指尖輕點虛空,一道符印緩緩浮現,將瀕臨崩解的光幕再度凝實。
小插曲終歸落幕,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於那變幻莫測的光影之中。
此時,東方天際已悄然泛起魚肚白,晨霧繚繞間,一輪紅日欲出未出,天地之間瀰漫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寧靜。
畫麵切換至一處極盡奢華的宅邸客廳,雕樑畫棟,紫檀傢具泛著溫潤光澤,牆上掛著一幅《山河萬裡圖》,靈氣氤氳,竟是件罕見的靈紋真跡。
方齊天端坐在客廳,一身黑色中山裝,氣度非凡。
他對麵坐著一名妙齡少女,容顏清麗,眸若秋水,正低頭用銀叉輕切一塊靈果糕點,兩人談笑風生,氣氛溫馨而曖昧。
就在這時——“篤、篤、篤。”
三聲叩門聲響起,節奏緩慢,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彷彿每一下都敲在人心最脆弱的弦上。
少女起身開門,門扉剛啟一條縫,一道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便穿透而出:“淡了啊……咱們的感情,淡了啊。”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這不是昨日那神秘人的聲音嗎嗎?竟然再次出現?
還未等他們細想,那人影已跨步而入。這一次,終於看清了他的麵容——
是一個少年,約莫十**歲的年紀,身形修長卻不顯單薄,一襲玄色長袍,隨風輕揚,宛如月下孤鬆。
他麵容清俊,眉如遠山,眼似寒星,唇角微揚,卻無笑意,反倒透著幾分疏離與冷漠。
一頭墨發垂落肩膀,幾縷碎發垂落額前,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輝。
他走進來時,腳步無聲,彷彿不在紅塵之中。
方圓殿內,方向喉嚨上下滾動,心頭狂跳。
他想問,卻又不敢問,他偷偷瞥了方承淵一眼,見對方隻是眯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光幕,也不知在盤算什麼,隻得把疑問咽回肚中。
而此刻,畫麵再轉,寬闊的公路上,一輛漆黑如墨的靈能飛車正以驚人速度疾馳,然而就在下一瞬——“吱——!!!”
一聲尖銳至極的剎車聲撕裂長空,眾人耳邊彷彿也被這聲音割出一道血痕!
前方兩丈處,赫然裂開一道寬達三丈的巨大溝壑!地麵翻卷如巨獸張口,瀝青與鋼筋盡數扭曲斷裂,裂縫深處黑氣蒸騰,竟似通往幽冥地獄!
而在半空中,兩道身影淩空而立。
左側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手持一根青銅柺杖,雙目如電,周身煞氣滔天;右側則是一名青年,正是旁係子弟方世玉,此刻滿臉怒容,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鋒直指下方的汽車。
兩人衣袍獵獵,無風自動,殺意如潮水般席捲四方。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靈壓,連遠處山林中的飛鳥都在剎那間盡數驚散!
方圓殿內,眾人屏息凝神,心跳幾乎同步停頓。
他們認得這二人——方塊與方世玉,皆是族中佼佼者,尤其方塊,早已踏入化神境,乃是旁係中最受矚目的強者之一。
可如今,他們竟聯手出手,隻為截殺這個神秘少年和方齊天
正當所有人以為一場驚世大戰即將爆發之際——
畫麵驟然跳轉,山巔之上,雲海翻騰,霞光萬丈。
神秘少年靜靜佇立峰頂,手中托著一枚古樸納戒,戒麵刻有複雜陣紋,隱隱傳出空間波動。
他將戒指輕輕遞向方齊天,動作輕柔,彷彿交付的是某種命運的鑰匙。
隨後,他又抬手,拍了拍方世玉的肩頭。
緊接著,少年身影緩緩淡化,如同晨霧遇陽,最終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不留一絲痕跡。
“這……?”
“怎麼回事?剛剛不是要打了嗎?怎麼突然就沒了?”
“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關鍵劇情?”
方圓殿內議論紛紛,人人麵露困惑,彷彿看了一出開頭精彩、中途斷片、結尾謎語的大戲。
方承淵第一個反應過來,目光如刀般掃向方向,厲聲喝道:“你乾毛線啊?這畫麵跳得跟兔子蹦迪似的!誰讓你快進的?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體驗什麼叫‘屁股開花’?”
方向差點當場跪下,雙手亂擺:“大伯冤枉啊!這真不是我控製的!尋靈之術自有其律,我隻能引導,不能篡改其內容啊!”
“閉嘴!”
方承淵冷哼一聲,“等會兒再收拾你,今晚加練三遍《鎮魂訣》,不準睡覺!”
方向欲哭無淚,內心哀嚎:這還真是黃泥掉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他!
就在這時,光幕最後一次閃動。
荒蕪群山之間,三道流光劃破蒼穹,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無法捕捉!緊隨其後的是滾滾雷鳴,響徹九霄,數十道大腿粗細的紫色雷霆自烏雲中劈落,彷彿天地震怒,要將一切罪孽焚盡!
然而還不等眾人看清那三道身影的身份——
轟……!
畫麵戛然而止。
半空中漂浮的方齊天魂牌“啪”地一聲墜落,摔在地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方圓殿。
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他們似乎窺見了某個驚天秘密的冰山一角,卻又抓不住任何實質線索。
那種“知道卻又不知道”的折磨感,比直接隱瞞更加令人煎熬。
而最委屈的,莫過於方向,他耗費十年壽元,十滴心頭血祭煉尋靈之術,就為了看這麼一段資訊量爆炸卻又支離破碎的影像?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命運耍了的傻子。
他目光陰沉地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最終鎖定一人——方硯。
那個平日最愛偷懶、總說自己“靈根遲鈍”的庶係子弟。
“方硯!”
方向忽然咧嘴一笑,招了招手,語氣親切得如同兄長關懷,“你過來一下!”
方硯原本躲在柱子後裝透明,一聽這話,整個人猛地一抖,腿都軟了:“族、族長……有何吩咐?”
“來來來,快過來。”
方向笑容愈發燦爛,等當方硯靠近,方向一把拽住他的衣領,聲音陡然轉冷,“吾限你一日之內,獻上一萬上品靈石,否則……你就去外門掃一百年落葉,順便給每片葉子念一遍《家規》!”
“族長饒命啊!”方硯哀嚎。
“好了。”
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場鬧劇。
方承淵緩步走來,目光落在地上那枚魂牌上,神色罕見地凝重起來。
“你們的事稍後再議。”
他俯身拾起魂牌,指尖輕撫裂縫,喃喃道,“這魂牌……?。”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凜,下一瞬,眾人就發現,在方齊天的魂牌上,竟然出現了一幅地圖,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他們都知道,這幅地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次尋靈術成功了,而地圖上的那個耀眼的紅點,也就是方齊天現在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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