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的清晨,薄霧如紗,輕輕籠罩著這座尚未蘇醒的城市。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悄然爬上別墅的琉璃瓦簷,為靜謐的庭院鍍上一層溫柔的銀邊。
林間偶有鳥鳴,稀疏清脆,彷彿也在試探這新一天的溫度。
主臥內,窗簾半掩,一縷微光斜斜灑在床沿。
方齊天翻了個身,眉頭緊鎖,手臂胡亂往枕下一塞,嘴裏嘟囔著:“媽的,這麼快就天亮了……”
他聲音低啞,像是被一夜未眠磨破了嗓子。
這一夜,他幾乎睜著眼熬到了盡頭。腦海裡反覆浮現的,是那個名字——**方世玉**。
那人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口多年,拔不出,也化不掉。
隻要那人還活著,,方齊天就別想真正喘口氣。
“哎呀!快點起來吃飯!”
清脆又略帶嗔怪的聲音劃破房間的沉悶。
臥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小鹿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眉眼彎彎,卻故意板著臉:“你今天不是還有個會要開嗎?再不起,遲到名單上可就要寫你這位國主的大名啦!”
她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指尖輕敲兩下杯壁,叮叮作響,像是在敲打方齊天遲鈍的神經。
“煩死了……”
方齊天翻了個白眼,嘴上抱怨,身體卻已不自覺地動了起來。
他知道,小鹿一旦開始“念經”,節奏就不會停,直到他徹底清醒為止。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裡。
洗漱鏡前,他盯著自己浮腫的眼袋,自嘲一笑:“我這是為誰操碎了心啊?”
餐桌上早已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餐。
金黃酥脆的油條堆成小山,晶瑩剔透的小籠包冒著白氣,兩碗餛飩湯清如玉,浮著幾點蔥花和蝦皮,香氣撲鼻。
豆漿盛在青瓷碗裏,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豆膜,像是大地初醒時吐出的第一口暖息。
方齊天咬了一口油條,哢嚓一聲,酥皮四濺。
他忽然停下動作,望著窗外漸亮的天空,低聲問道:“你說……龍大哥他會出手嗎?”
小鹿正夾起一隻小籠包,聞言頓了頓,輕輕吹了口氣,才道:“應該會吧。”
她抬眸看向方齊天,眼神清澈而堅定,“放心,龍大哥比你還心繫天下呢。”
方齊天聽了,嘴角微微揚起,卻又迅速斂去。
他點點頭,筷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碗裏的餛飩,喃喃道:“是啊……可我們這樣做,龍大哥會不會生氣?畢竟……咱們……!”
話音未落——
“咚、咚、咚。”
三聲叩門聲突兀響起,不疾不徐,卻如驚雷炸在兩人耳中。
小鹿手一抖,筷子差點掉進湯裡;方齊天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他們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疑惑與震驚。
這裏是**絕密級保護住所**,四周布有智慧監控與生物識別屏障,外人別說靠近,連地圖上都找不到這棟建築的存在。
能走到門口敲門的人,要麼是係統出了問題,要麼……就是來的人本身就不一般。
小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波瀾,輕步走向房門。
她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下一秒,她眼睛驟然亮起,驚喜脫口而出:“是龍大哥!”
“吱呀——”
門開了。
晨風裹挾著露水的氣息湧入屋內,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而入。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長袍,袖口微卷,步伐穩健如鬆,彷彿每一步都踏在時間的節拍上。
他眉宇間自帶一股沉靜威嚴,卻又藏著幾分江湖老友纔有的熟稔笑意。
此人正是——**龍慕**。
他的目光掃過餐桌,最後落在方齊天身上,輕輕搖頭,嘆道:“方兄啊,淡了啊!”
“啊?”
方齊天一愣,急忙站起身,一臉茫然,“淡了?什麼淡了?”
“感情唄!”
龍慕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順手抓起一根油條,張口就是一大口,咬得哢嚓作響,彷彿在咀嚼某種久違的情誼。
小鹿怔住了,方齊天也懵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摸不清龍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
三口,僅僅三口——那根油條便已消失殆盡。
龍慕隨即端起一碗豆漿,仰頭便喝,一口氣灌下半碗,喉結滾動,發出滿足的嘆息。
“龍兄!那是我……”
方齊天剛想提醒,可話到嘴邊,人已嚥下。
龍慕放下碗,抹了抹嘴角,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咋了?咱們好不容易見一麵,連頓早餐都不請?哎……”
他搖頭晃腦,故作傷感,“看來真是淡了,兄弟情,淡了啊。”
空氣靜了一瞬。
緊接著,小鹿忍不住笑出聲來,捂著嘴轉過身去。
方齊天先是錯愕,繼而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拍了下桌子:“好你個龍慕!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他重新坐下,親自給龍慕添了一碗豆漿,又夾了三個小籠包放到對方碗邊,笑道:“你要早說,我把整桌都給你吃!”
龍慕這才咧嘴一笑,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像是冬雪初融時枝頭綻出的第一朵梅。
窗外,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萬丈光芒灑落人間。
屋內的笑聲與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彷彿昨夜所有的沉重與陰霾,都在這一刻被晨光悄然驅散。
而在這短暫的寧靜之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悄然醞釀於無聲處……
半晌時分,夕陽如熔金般傾灑在青石鋪就的山道上。
餘暉鍍了一層薄金,映得整座別墅群泛著溫潤而威嚴的光。
一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如龍脊的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緩緩駛出硃紅色鐵門。
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彷彿大地都在低語。
車內檀香裊裊,一縷清煙自香爐中盤旋升起,像條慵懶的小蛇,在空中劃出幾道若隱若現的弧線。
龍慕端坐後排右側,修長的手指托起一隻青瓷茶盞,輕抿一口。
喉結微動,他眯起眼,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茶不錯。香氣沉而不散,回甘綿長,怕是十年以上的老白茶?”
對麵的方齊天差點嗆住,哭笑不得地搖頭:“龍兄,別打趣我了,這茶是你去年送我生日禮時親自挑的,還附了張小箋,寫著‘願君飲此茶,心靜如秋水’——我都裱起來掛書房了。”
龍慕一怔,眉峰微挑,似真似假地皺眉思索片刻,忽然露出一絲狡黠笑意:“是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不會是你偷的吧?”
“切,至於嗎?”
方齊天翻了個白眼,正要反擊——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急剎撕裂了這短暫的寧靜!
車身猛地一頓,慣性如無形巨掌將三人狠狠推向前方。
龍慕手中的茶盞脫手飛出,茶水潑灑,宛如一朵驟然綻放的墨菊;小鹿整個人撞向座椅靠背,髮絲淩亂,手機啪地滑落在地毯上,螢幕一閃,定格在剛開啟的天氣預報介麵。
“什麼情況?!”
方齊天怒吼,額頭重重磕在前排頭枕上,疼得齜牙咧嘴,額角瞬間泛紅!
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顫抖中帶著驚恐:“國……國主,有人攔路!前麵……前麵有人站在天上!”
“天上?”
龍慕緩緩抬頭,眼神已冷了下來,如同寒潭深處的一塊沉冰。
小鹿揉了揉眼睛,撥開碎發,透過擋風玻璃望去——
前方十米處,原本平整的柏油馬路被硬生生截斷,斷裂處深不見底,彷彿大地張開了巨口,橫亙出一道數十米寬的深淵。
而在那斷口之上,兩道身影淩空而立,衣袂飄飛,腳踏虛空如履平地,周身繚繞淡淡靈霧,宛若神隻降臨。
其中一人年約六旬,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一身古樸長袍獵獵作響,正是方家旁支長老——方塊。
另一人年輕許多,麵容陰鷙,眼中燃燒著怒火,手指直指下方,聲音嘶啞如刀刮鐵鏽:“就是他!爺爺,就是這個雜碎廢了我丹田,毀我修行之路!今日若不讓他血債血償,我方世玉誓不為人!”
方齊天望著那張熟悉的臉,眉頭緊鎖,心中暗嘆:終究還是來了。
方齊天率先下車,他強壓情緒,整理衣襟,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爺爺,您怎麼來了?這般陣仗……實在讓孫兒惶恐,還以斷路相迎吧?”
然而方塊並未理會孫子的客套,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車中的男子——龍慕。
昨夜他還感應此人不過元嬰中期,可此刻站在這裏,對方的氣息竟然消失了。
更令他心頭劇震的是,昨日悄然打入此人體內的追蹤印記,此刻竟已徹底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是他嗎?”
方塊心中首次生出遲疑,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車門緩緩開啟。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凝滯的空氣。
龍慕下車,步伐從容,彷彿踏的是紅毯而非戰場邊緣。
他穿著白色長袍,袖口綉著暗金雲紋,走動間光影流轉,宛如夜色化身。
他微微側頭,低聲問身旁剛爬下車、還在低頭撿手機的小鹿:“誰啊?打招呼都不下來,這麼沒禮貌?”
小鹿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臉茫然地抬頭:“啊?你說啥?沒注意啊,剛才我在查明天會不會下雨……這天氣APP總出錯,煩死了。”
龍慕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終於落在半空中那兩位來者身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投在斷裂的路麵之上,竟似與那深淵融為一體。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風起。
捲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像是為這場對峙奏響序曲。
遠處,一隻孤鷹掠過天際,鳴叫聲劃破長空,久久回蕩在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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