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萬籟俱寂。
天穹之上,星河翻湧,如碎銀潑灑於墨色錦緞。
月光斜照在半山腰那棟氣勢恢宏的歐式別墅上,琉璃瓦折射出冷冽而華貴的光暈。
庭院中噴泉輕吟,水珠跳躍間彷彿低語著深夜的秘密。
別墅內,客廳寬敞得近乎空曠。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卻不帶溫度的光芒,映在真皮沙發上,照出一道慵懶的身影。
方齊天斜倚著,手中遙控器機械地切換頻道。
電視螢幕光影流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卻激不起一絲波瀾。
廚房裏傳來鍋碗輕碰的脆響,水流淅瀝,還有圍裙拂過瓷磚的細微摩擦聲——小鹿正在收拾晚餐後的殘局。
她眉眼溫婉,動作輕柔,像一縷春風悄然拂過這冰冷奢華的空間。
“怎麼還不睡?”
她探出半個身子,髮絲微亂,嘴角卻帶著笑,“又不是沒人陪你。”
方齊天淡淡一笑,未答話,隻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似在驅散某種預感帶來的煩悶。
就在此時,天際忽現異象!
一道流光劃破長空,宛如流星逆飛,撕裂雲層,裹挾著灼熱的氣息由遠而近。
那光芒並不刺目,卻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波動,彷彿穿越千山萬水,隻為抵達此地。
方齊天瞳孔微縮,右手倏然探出,五指張開如鷹爪擒風,掌心一吸——那道流光竟如倦鳥歸林,被穩穩納入手中。
一枚玉簡靜靜躺在他掌心,通體瑩白,表麵刻著個古樸小字:“方”。
他盯著那個方字,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又是他……”
他低聲喃喃,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厭煩,“就不能讓我清靜一晚?”
他知道,隻要這名字出現,必定沒好事。
尤其是他這個方世玉混賬弟弟,整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仗著方家名頭橫行無忌。
若不是血脈相連,他早一掌轟碎其魂魄,省得日日替他擦屁股。
猶豫片刻,他終究還是將玉簡貼上眉心。
剎那間,一道急促、驚恐的聲音如針般刺入識海:“少爺被廢了!救命啊!”
短短八字,卻如驚雷炸響。
方齊天猛地睜眼,眸中寒光乍現,手掌一緊,玉簡頓時化作粉末,簌簌飄落,如同他此刻壓抑到極點的情緒。
“方世玉……你特麼能不能消停點!”
他怒喝出聲,聲音低沉卻震得茶幾上的玻璃杯嗡嗡作響。
“怎麼啦?發這麼大的火呀?誰惹你啦?”
小鹿聞聲快步走出廚房,圍裙還未解下,眼中滿是關切。
“沒事。”
他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心頭怒火,“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小鹿卻不依,綉眉緊蹙:“到底怎麼了?看你臉色都變了。”
方齊天長嘆一口氣,語氣疲憊:“還能是誰?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除了惹禍,他還會什麼?現在倒好,修為被人廢了。”
“啊……?”
小鹿驚訝,“誰這麼大膽?現在整個華國誰不知道你們方家的勢力?這不是找死嗎?”
“不知道。”
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但總得去看看,畢竟是我親弟弟,哪怕他是塊扶不上牆的爛泥。”
說罷,他起身欲走。
“等等我,我也去!”
小鹿一把扯下圍裙,轉身便往臥室跑,“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五分鐘後,一輛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加長版緩緩駛出別墅大門。
車燈如兩柄利劍劈開濃重夜幕,旋即消失在蜿蜒山路盡頭,隻留下風聲低迴,彷彿在訴說著一場即將掀起的風暴。
……
與此同時,紅玫瑰KTV最頂層的VIP包廂內,霓虹迷離,音樂震耳欲聾。
龍慕端坐於真皮沙發中央,神情淡漠,周身氣場冷峻如霜。
兩名穿著短裙的小妹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揉肩捶背,動作嫻熟卻不敢多言一句。
他並未在意她們,而是目光幽深地望著前方虛空,思緒早已飄遠。
就在剛才,他認出了那個被打的女人——王語嫣。
那個曾許諾共度一生,卻在他最危難之時背叛他的未婚妻。
如今她狼狽不堪,衣衫破損,臉上還殘留著巴掌印。
命運弄人,莫過於此。
他不曾想出手相救,可最終還是不忍心。
不是念舊情,而是他明白:有些人,註定要在泥濘中掙紮,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是誰。
“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他在心中默唸,“一碗濁酒,敬你我萍水相逢,也敬這亂世浮沉。”
正思忖間,便聽到一名青年恭敬道:“少爺,信已傳到了?六少爺馬上就能到”
就在這時,角落裏的方世玉忽然激動起來,原本頹喪的臉瞬間煥發神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好!好!好!”
他連說三聲,聲音顫抖中透著狂喜,“六哥來了!小子,你死定了!你就等著被剁成肉醬吧!”
他指著龍慕,眼神猙獰,彷彿勝利已在握。
龍慕聞言,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煩。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點,一道無形勁氣如雲霧炸裂,瞬息穿透空氣——
“砰……!”
一聲悶響,方世玉左肩驟然爆開,血肉橫飛,化作一片猩紅霧靄,染紅了整麵牆壁。
“啊——!!!”
淒厲慘叫響徹包廂,方世玉滾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斷臂處,痛得滿地打滾,口中罵聲不斷:“我艸你祖宗……你不得好死……我六哥不會放過你……”
龍慕站起身來,步伐沉穩,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之上。
身後兩名小妹嚇得癱軟在地,其他人更是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聒噪。”
龍慕冷冷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空間彷彿凍結,“再敢說一句廢話,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獄。”
話音落下,包廂內鴉雀無聲。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怒喝如驚雷炸響:“是嗎?你想送誰下地獄啊?”
寒風灌入,燈火搖曳。
一道高大身影立於門口,黑袍獵獵,眸光如刀,正是剛剛趕來的方齊天!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而在那高大身影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走出。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正值青春年華。一襲漆黑緊身皮衣勾勒出挺拔身形,同色皮褲貼合修長雙腿,線條如刀刻般流暢。
腳踩及膝長筒皮靴,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似敲在人心上。
墨發高束成馬尾,隨風揚起,張揚著不馴的氣息。
“六哥!”
一道聲音夾雜著委屈與憤恨,像極了被逼入絕境的幼獸,“你終於來了!快……幫我殺了這個畜生!他廢了我的修為!”
話音未落,方世玉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曾經的傲氣蕩然無存,隻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六哥!救我!我是你弟弟啊!他瘋了!廢了我修為——我這輩子完了!”
他死死抓著地麵,指節泛白,淚水混著冷汗滑落,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回應他的,卻是一道冰冷目光。
“閉嘴。”
方齊天聲音不高,卻如寒流席捲全場,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他身形魁梧,肩寬背厚,玄色長袍獵獵作響,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此刻眉頭緊鎖,眼中怒意翻湧——不是為方世玉受辱,而是為這一幕感到羞恥。
“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你不煩,我都煩了。”
他語氣低沉,字字從牙縫擠出,“修行之路本就艱難,你不好好修鍊,反倒仗著姓‘方’,橫行霸道,欺壓弱小?這就是你給家族掙的臉麵?”
方世玉一愣,似乎從未見過六哥如此嚴厲。
怔了片刻,才猛地磕頭如搗蒜:“六哥!這次真不是我先動的手!我報了你的名號!我說我是方家的人!可他……他根本不管這些!明知道背後有你,還敢下此毒手——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啊?!”
“咽不下去?”
方齊天冷笑,眼神譏諷至極,“你就這點出息?被人打了,第一反應不是反省自己為何被打,而是立刻喊人報仇?你以為這是江湖義氣?這是蠢!是再給整個方家招禍!”
隨即,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那道始終靜立不動的背影——龍慕。
那人負手而立,衣袂隨風輕擺,彷彿剛才廢人修為的並非他本人。
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像一把插入大地的劍,沉默、鋒利、不容侵犯。
“朋友,”
方齊天沉聲道,語氣中帶著試探,也藏著警告,“你是否……過分了?”
風停了一瞬。
無人應答。
方齊天心頭微沉,怒意再起:“他雖有過錯,但終究是我方家之人。你當眾廢他修為,不留餘地,讓我如何交代?如何麵對族中長輩?你這讓我很難做啊!”
“難做嗎?”
龍慕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談論天氣。
他依舊沒有回頭,隻是輕輕抬起一隻手,指尖劃過空中,如同撥動一根無形的琴絃。
他淡淡一笑,笑聲裡聽不出悲喜,卻讓人脊背發寒,“既然難做,那就不要做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如雷霆炸響在眾人耳畔。
方齊天瞳孔驟縮:“你到底是誰?為何要……”
“為何?”
龍慕淡淡道:“我想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吧!”
龍慕不再多言,右手一揚,一枚晶瑩剔透的留影石緩緩升起,懸浮半空。
石頭泛著幽藍光澤,內部光影流轉,宛如封印著一段塵封記憶。
一道法印打出,輕觸其上。
轟——
剎那間,白光暴漲,如一輪小型太陽在空中炸開。
緊接著,一幅巨大光幕憑空展開,畫麵清晰得令人窒息。
畫麵中,一群男子簇擁著方世玉,圍住一名身穿酒紅色長裙的女子。
她麵容清麗,氣質溫婉,此刻卻被粗暴拽住頭髮拖倒在地。紅酒瓶狠狠砸向她頭顱,碎裂聲刺耳;鮮紅液體順著額角流淌,分不清是酒還是血。
“賤人!“
方世玉獰笑,一腳踹在她腹部,“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啊?”
女子蜷縮在地,嘴角溢血,卻仍倔強抬頭,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悲哀與控訴。
換來的,是更猛烈的拳打腳踢。
畫麵持續數息,戛然而止。
方齊天僵立原地,雙拳緊握,指節咯咯作響,全身劇烈顫抖。
臉由青轉紫,又由紫變白,眼中怒火幾乎化為實質,燃燒著悔恨與羞愧。
“畜生……”
他咬牙切齒,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你……你真是個畜生!我方家千年清譽,竟被你一人敗壞殆盡!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他猛地轉頭,看向龍慕,眼中已有敬意萌生:“這位朋友……多謝你替天行道,今日之事,方某記下了。”
龍慕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彷彿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他背影漸漸模糊,隻留下一句低語,隨風飄散:“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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