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頭露尾?”
龍慕的聲音不高,卻如驚雷炸裂長空,在這片剛經歷血戰的天地間久久回蕩。
他立於天空之中,衣袍獵獵,黑髮翻卷,目光如刀,直刺向那片看似平靜的虛空。
天穹之上,雲層被撕裂成縷縷金霞,殘陽如血,灑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映出一抹孤傲的光影。
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鎮定全是裝的。
“兩位,到底是誰藏頭露尾啊?戲還沒看夠?”
話音落下,天地驟靜。
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虛空泛起漣漪,如同水麵被無形之手撥動。
那不是空間裂縫,而是高明隱匿術留下的痕跡——唯有神識敏銳者才能察覺。
“被發現了?!”
一聲低喃自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兩道身影浮現。
一人赤焰長袍,眉心烙印燃燒火蓮,正是炎族老祖炎無咎;另一人佝僂枯槁,雙眼幽深如淵,乃薑家隱世太上長老薑玄通。
兩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濤。
“這怎麼可能?吾等煉虛後期大能,隱於‘虛妄界隙’,連合體初期都難窺蹤跡,竟被一個化神中期的小輩……”
薑家老祖聲音微顫,錯愕與羞怒交織。
炎無咎額頭青筋暴起,掌心火焰翻騰,幾乎要出手。
但他忍住了——不是仁慈,而是忌憚。
下方戰場寂靜,空氣中仍瀰漫著血腥與靈力餘波。
斷裂的兵器、焦黑屍骸、龜裂大地,訴說著剛才一戰的慘烈。
而此刻,站在中心的,竟是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
龍慕雙手負後,脊背挺直如鬆,目光沉靜望向半空中的兩位巨擘。
沒人看見,他袖中手指正悄然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露怯。
“臭小子,還猶豫毛線?是戰是逃給句痛快話!”
一道尖細沙啞的聲音響起,是他肩頭那隻白骨蚊子。
通體瑩白如玉,雙翅薄如蟬翼,六隻複眼閃爍焦急光芒。
“前輩,你有幾分勝算?”
龍慕低聲問,幾不可聞。
白骨蚊子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吐出三字:“五五開。”
“好!”
龍慕眼神一亮,胸膛猛地挺起,“那就一戰!今日我便以化神之軀,鎮壓兩位煉虛老怪!讓這天地——”
“放你孃的屁!”
白骨蚊子尖叫打斷,“誰告訴你五五開是贏一半?吾的意思是——人家出五分力,我就得裂成五段!懂嗎?裂!開!五!段……!”
“我艸!!”
龍慕差點蹦起來,魂都嚇飛了,臉色煞白。
可他不能退。
他知道,一旦露怯,那兩個老怪物會立刻撲殺而來,到時他連渣都不剩。
所以他強壓恐懼,咬緊牙關,再度仰頭冷笑:“怎麼?不敢出來一見?莫非真當晚輩是泥塑木雕,任爾欺淩?”
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可實際上,他心裏比他的腎都虛,小腿打哆嗦,膝蓋都在發軟。
貞子站在不遠處,素白衣裙無風自動,蒼白臉龐看不出情緒,唯有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靜靜注視著他。
金翅蟻趴在地上啃靈晶,聞言抬頭,觸角一抖,心中暗罵:這傢夥瘋了吧?拿命在撐場麵?
虛空之中,炎無咎終於按捺不住,怒喝:“豎子安敢辱我!”
一步踏出,整片天空彷彿點燃,熾熱氣息撲麵,地麵岩石熔化,蒸騰起滾滾白煙。
“炎兄,冷靜!”
薑家老祖急忙攔住,“再等等!隻需半盞茶時間,吾等便可完全恢復修為!到那時,他便是插翅也難逃!”
“哼!”
炎無咎死死盯著下方龍慕,殺意滔天,終究收回腳步。
龍慕見狀,心中狂喜——他們果然不敢現身!
膽氣更壯,朗聲道:“給你們機會也不中用啊,貪生怕死的廢物!躲在暗處偷窺,算什麼英雄?有本事堂堂正正一戰!”
這話簡直往火山口跳,這是在捅炎無咎和薑家老祖兩人的心窩子。
白骨蚊子急得直拍翅膀:“臭小子你想死別拉上我!快跑!現在就跑!”
金翅蟻也猛地站起,金光一閃,隨時準備遁走。
龍慕卻不慌,緩緩環顧四周,像是在確認什麼。
忽然輕笑一聲,低語:“烏雲散了,風也來了……時機正好。”
下一瞬,猛然轉身傳音道:“小金子,準備——跑路!”
“啥……?”
金翅蟻聞言就是一愣,一時半會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跑路啊!”
龍慕翻白眼,“留下來吃晚飯?等他們恢復完了把你燉了當下酒菜嗎?!”
“哦哦哦……!”
金翅蟻瞬間反應過來,心中腹誹:切……嘴硬心虛,也就這點出息啦。
話音未落,龍慕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穩穩站立在金翅蟻後背上。
金翅蟻反應極快,剎那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掠空而去。
白骨蚊子振翅高飛,灑下串串銀色光塵,掩護撤退路線。
剎那之間,龍慕,金翅蟻,貞子,白骨蚊子等人已遠去千裡。
原地隻留下兩道憤怒至極的身影,和一片被風吹散的殘雲。
“轟——!”
炎無咎一拳砸向虛空,整片空間崩裂數百裡,怒吼響徹九霄:“豎子……今日……吾必殺你!!”
薑家老祖望著遠方漸行漸遠的殘影,眼中寒芒閃動,喃喃道:“有趣……小小年紀,竟能逼得我二人避戰……此子,留不得。”
風過荒原,草木低伏。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那個背影遠去的少年,踏著晚霞疾馳於天際,心中默唸:“隻有活著,纔有翻盤的機會。”
“人怎麼還沒到?他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虛空之中,炎無咎雙目如電,死死盯著龍慕等人逃離的方向。
聲音低沉壓抑,彷彿從地底碾出的雷霆,裹挾著怒意與不甘。
他周身氣息紊亂,衣袍獵獵作響,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凶獸,隨時可能暴起噬人。
那雙眼眸中燃燒著火焰,熾烈得幾乎要將天地焚成灰燼。
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虛空中劃出幾道猩紅弧線,又在半空被滾燙的氣息蒸成血霧。
“炎兄,吾等到了……!”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自遠方傳來,如同晨鐘破霧,打破了這片死寂。
薑家老祖盤坐於虛空蓮台之上,雙手結印,正在調息。
聞言睜眼,目光如電掃向天際——隻見六道身影踏著破碎的空間漣漪,自九天之外一步步走來。
每一步落下,星辰微顫,天地共鳴。
嗡——!
空間猛然一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下一瞬,六道人影憑空浮現,立於虛空之上,宛若神明臨世。
六人皆是白髮蒼髯的老者,鬚髮如雪,麵容古拙。
身穿華貴長袍,綉有山河日月、星鬥流轉之紋。
行走間大道低語,法則輕吟。
六人身上的氣息浩瀚如海,最弱者也是化神巔峰後期,舉手投足風雲變色;而為首那位紫袍老者,眉心隱現三道金紋,赫然是煉虛中期的存在,周身環繞淡淡金光,連時間都在他身邊變得遲緩。
“炎兄,這麼急召吾等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一名米黃長袍老者上前拱手,聲音溫和卻不容忽視,似春風拂過荒原,喚醒沉睡生機。
他目光掃過炎無咎與薑家老祖,眉頭微皺,察覺二人氣息未穩,顯然剛經歷一場惡戰。
“是啊,炎兄。”
青衫老者輕嘆,袖袍微動,一縷清風悄然瀰漫四周,以自身靈力為二人護持心神,“屍禍不是已經平息?難道……還有餘孽翻盤不成?”
其餘幾位老者亦凝神注視,雖未多言,但眼中疑惑如潮。
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眸中看到震驚與警惕。
然而,炎無咎與薑家老祖並未回應。
此刻的他們,正處於恢復修為以及境界的關鍵時刻。
體內靈力如江河倒灌,經脈似被烈焰灼燒,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
二人閉目凝神,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每一根髮絲都在顫抖,彷彿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眾人見狀心頭一凜,立刻噤聲。
修行逆天而行,越是關鍵時刻,越忌打擾。
一句雜音侵擾心神,便可能釀成大禍——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於是,六位老者默默退後半步,各自盤膝而坐,以自身氣場構築無形屏障,替二人隔絕外擾。
天地陷入詭異寂靜,唯有風聲嗚咽,星辰黯淡,彷彿連宇宙也在屏息等待。
二十息轉瞬即逝。
忽然,炎無咎身上爆發出一團耀眼白芒,純凈至極,似九天第一縷晨曦,又如太古神明遺落人間的聖輝。
在這片光芒之中,一頭巨大的白虎虛影緩緩浮現——昂首咆哮,四蹄踏雲,雙目開闔間雷光萬丈,彷彿能撕裂乾坤!
那是……白虎聖體覺醒的徵兆!
與此同時,薑家老祖也緩緩睜眼。
眼底深處,一抹金光一閃而逝,似窺見某種天機。
他長籲一口氣,那口氣化作一道金色龍形氣流,直衝雲霄,竟引得萬裡之外雷雲匯聚。
“老薑,到底發生何事?快說啊,真是急死人了!”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低聲催促。
“和尚不急太監急。”
一道冷峻聲音響起,正是炎無咎。
他緩緩起身,衣袍無風自動,氣勢節節攀升,宛若即將登臨神座的帝王。
他目光如刀,一一掠過六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今日,吾送爾等一場造化,一場天大的造化。”
“造化?”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疑。
“什麼造化?”
黃袍老者皺眉追問,“炎兄,這話可別說得太玄乎。我等修行至今,歷經千劫萬難,可不是聽你打啞謎的。”
炎無咎不答,隻是仰頭望向蒼穹深處。
那裏有一道極細微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癒合,彷彿曾有什麼東西進去了。
“天機不可泄露。”
他低聲說道,語氣卻堅定無比,“但你們隻需知道——一場大機緣,已然降臨頭頂。能否抓住,全看各自的命數與膽魄。”
話音落下,整片虛空忽然震蕩。
遠處天邊,一道金色流星劃破長空,墜入大地盡頭的幽穀之中,激起萬丈塵煙。
六位老者聞言,神色劇變,剎那間明白了什麼。
“炎老弟,別打啞謎了,說吧!”
青衫老者聲音微顫。
炎無咎沒有回答,隻是淡淡一笑。
那一笑中,藏著無盡殺機,也藏著前所未有的希望。
風起雲湧,群雄匯聚,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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