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得彷彿能滴落。
天穹之上星河倒掛,銀輝灑落大地,宛如萬古長夢中的一縷清光。
忽然間,一道道金芒劃破天際,如同神隻揮毫潑下的筆跡,在深邃的夜幕上留下熾烈軌跡。
就在這靜謐與壯麗交織的剎那,天空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巨手撕裂了一角。
“哈哈哈……老子終於突——!”
一聲豪邁大笑自虛空中炸響,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狂放,正是龍慕突破化神期那一瞬的歡嘯。
可話音未落,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喉嚨。
下一瞬,驚呼聲驟起:“我去,這……這是哪?啊——!”
風聲呼嘯,一道白色人影從高空急墜而下,衣袍獵獵翻飛,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
他臉色發白,眼神慌亂,直到距離地麵僅剩兩丈之時,才猛然回神,袖袍一甩,靈力狂湧而出,堪堪穩住身形。
“小金子,你二大爺——!”
落地之後,龍慕第一件事不是整理儀容,而是仰頭怒罵,聲音裡夾雜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怒不可遏的羞憤。
方纔那一幕實在太過嚇人,龍慕正欲踏出體內空間,意氣風發地宣告歸來。
誰料一腳邁出,竟直接踩空虛空,連禦空之術都忘了施展,差點上演“高階修士摔死”的千古笑話!
“咦……什麼情況呀?是誰在罵人家?”
半空中,一隻通體泛著金色光澤的小蟲兒停了下來,六翼輕顫,眼珠滴溜溜轉動,語氣嬌嗔又委屈,“難道是幻聽了?”
它搖了搖腦袋,絨毛般的小觸鬚晃了晃,似乎真以為耳鳴了,正要繼續趕路。
“小金子!”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震得空氣微顫。
金翅蟻渾身一抖,急忙回頭,隻見三丈之外,一位白衣男子淩空而立,衣袂飄然,麵容俊朗卻不怒自威。
那雪白長袍無風自動,袖口綉著暗金雲紋。
“咦!主人,你出關啦?太好啦!”
金翅蟻瞬間變臉,歡快地撲騰翅膀,化作一道金光落在龍慕肩頭,蹭著他臉頰撒嬌,“主人,人家可想死你啦~”
“別打岔。”
龍慕冷著臉,目光如刀,“回答我,你在幹嘛?回答我……!”
他的語氣低沉,眉心皺成一個“川”字,嘴角抽搐不止。
剛才那一摔雖未受傷,但堂堂化神修士竟因驚嚇差點墜亡,傳出去足以成為修真界千年笑柄。
“主人,人家冤枉嘛……!”
金翅蟻癟著嘴,眼眶微紅,一對晶瑩複眼裏竟浮起一層水霧,“這不是主母們不放心家裏嘛,說您閉關太久,怕外麵有變故,所以就……!”
龍慕一怔,這纔想起自己閉關前發生的事情。
“現在是什麼情況,小荒城……!”
龍慕急忙問道!
“主人放心吧,有貞子姐姐守護,沒問題的!”
“好,沒事便好,咱們馬上去小荒城,走!”
“哼!”
金翅蟻聞言扭過頭去,小翅膀一扇,“主人凶人家,現在又……,人家不開森啦!”
龍慕無奈扶額,心中卻已釋然。
他知道這隻金翅蟻看似頑皮,實則忠心得緊,雖然貪嘴,但是還是不錯的。
“好了好了,是主人的不對。”
龍慕柔聲道,“剛纔是我太緊張了,嚇了一跳才會吼你。”
頓了頓,他又笑著補充:“這樣吧,等我們回到小荒城,我給你一滴金色心頭血,再加三枚‘玄陽果’,如何?”
“真的?!”
金翅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整個身子都在發光,“那……那還要一朵‘焰心蓮’!”
“成交。”
龍慕一笑,眼中終於有了幾分暖意。
話音落下,金翅蟻歡呼一聲,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衝天而起:“好嘞!”
龍慕點頭,腳尖一點,便輕輕落在了金翅蟻後背之上。
金芒破開夜霧,穿行於山林之間,身後留下淡淡的靈息漣漪,如同星辰滑過的尾痕。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南荒防線後方,一艘巨大的飛舟懸浮於千丈高空。
船體由整塊“黑曜玄鐵”鑄成,表麵銘刻著數百道防禦陣紋,燈火通明,宛若一座移動的宮殿。
飛舟頂層的大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妘峰單膝跪地,衣衫染塵,顯然剛剛才風塵僕僕歸來。
他低聲道:“前輩,那人確實隻讓我們堅守兩日,兩日後自會有人前來收拾殘局。”
“砰——!”
炎無咎猛然抬掌,一掌拍在麵前玉桌之上!
剎那間,堅逾精鋼的寒玉桌轟然碎裂,化為齏粉飛揚四散。
這位南荒道樓的老祖他怒了,氣息暴烈:“一派胡言!防守兩日?那兩日後呢?若無人來援,我等又如何自處?”
他聲音如雷霆滾過殿堂,震得樑柱嗡鳴。
“你連對方身份都沒查清,就敢信這種空口承諾?妘峰,你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殿角陰影處,一位身披灰袍的老者緩緩睜開雙眼,眸光如電。
他是妘家老祖,活了八百餘歲的煉虛巔峰強者,素來沉穩寡言。
此刻卻忽然開口:“等等……你說‘那人’?你之前見過他?”
“是的,祖父。”
妘峰抬頭,神色複雜,“就在丹藥大比那一日。”
老者眉頭微動:“說下去。”
“那時……丹藥大比,張三他。”
妘峰低聲回憶,“張三獲得魁首,震驚全場。然而,就在張三得到魁首獎勵後便逃遁了,所以,莫長老調集五萬修士為圍殺張三,在大戰中,見過此人一眼”
他頓了頓,聲音漸低,彷彿陷入某種不可言說的恐懼:“但我記得最清楚的,不是他的天賦……而是她的眼神。”
“她?”
“對。”
妘峰喃喃道,“她隻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沒有憤怒,沒有哀求,隻有平靜。可就是那種平靜……讓我至今不敢直視第二次。”
大殿陷入死寂。
燭火搖曳,映照出眾人臉上各異的神情——有驚疑,有忌憚,更有隱隱的敬畏。
老者緩緩閉上眼,許久才嘆道:“或許……我們一直低估了那個年輕人。”
而在遠方,星光之下,一道金芒劃過天際。
他知道,有些事情,也該做一個了斷了。
有些恩怨,也不能再拖了。
小荒城的方向,風起雲湧,命運的齒輪,正在悄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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