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道友,好久不見……!”
“不知今日來我慕容城,所為何事?”
話音未落,天穹驟然轟鳴。
原本晴朗無雲的蒼穹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撕裂,空間扭曲震顫,漣漪層層盪開,宛如湖心墜入了一顆隕星。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虛空踏出,一步登臨九霄。
他披玄金戰袍,銀髮如瀑垂落肩頭,雙目開闔之間,似有雷霆閃爍——正是慕容家老祖,煉虛期大能,慕容雷!
他立於雲端,衣袂獵獵,周身環繞淡淡雷光,宛若遠古神隻降臨人間。
整座慕容城在他腳下靜靜匍匐,連風都不敢大聲呼吸。
“慕容道友,吾等無事不登三寶殿。”
一道低沉而熾熱的聲音自遠方傳來,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今日路過貴地,特來尋你論道一番,不知可否賜教?”
來者乃一名老者,他身披赤金長袍,袍角綉著火焰圖騰,隨風翻卷時竟似真火躍動。
他眉心一點硃砂印記熠熠生輝,彷彿蘊藏著一縷天地初開時的焚天之火。
此人正是丹樓太上長老——炎無咎!
他並未親至,而是以法相投影橫跨千裡而來。
僅這一手手段,便足以震懾群雄。
慕容雷眸光微凝,眉頭悄然蹙起:“炎道友,此時論道……怕是不合時宜。”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雷,穿透雲層。
“若有要事,不妨直言。你我皆非閑散之輩,何必兜圈子?”
“哈哈哈……”
炎無咎仰天大笑,笑聲中夾雜怒意與不屑,“好!果然爽快!我炎某人就喜歡這般直來直去的性子!”
笑聲落下,天地驟然一靜。
他目光如炬,掃過下方那座巍峨古城,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實不相瞞,吾等有一事相托,需慕容道友助一臂之力。”
“說。”
慕容雷隻吐出一個字,語氣淡漠,卻已做好最壞打算。
“請慕容道友派出一名晚輩,前往十萬大山中的秘境,將一人帶回。”
炎無咎緩緩道,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一個人?”
慕容雷微微一怔,眼中掠過驚疑,“誰?”
“張三。”
炎無咎吐出兩個字,輕描淡寫,卻似重鎚砸在人心之上。
“張三?”
慕容雷低聲呢喃,神色變幻不定。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陌生至極,既非名門之後,也非大宗弟子,怎會引得丹樓太上長老親自出麵?
他心中警鈴大作,隱隱察覺此事絕不簡單。
“炎道友,此人我慕容家素未謀麵,更無半分交集。你讓我派族中子弟深入秘境去請一個陌生人?恕難從命。”
慕容雷沉聲道,語氣已帶冷意。
“哦……?”
炎無咎眯起雙眼,笑容漸漸冷卻,“慕容道友這是要駁我顏麵?”
“不敢。”
慕容雷拱手,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隻是此事牽涉甚廣,貿然行動恐生變故。還請道友明示緣由。”
“緣由?”
不遠處,一道年輕身影忍不住開口,正是丹樓大長老莫問天。
他咬牙切齒道:“欺辱我丹樓,洗劫我等宗門以及家族,夠嗎?”
說到此處,他似覺言多有失,急忙住口,傳音向炎無咎:“師叔,那人現正藏身於前兩日開啟的‘十萬大山秘境之中。”
炎無咎微微頷首,目光再度投嚮慕容雷,聲音陡然轉寒:“慕容道友,這不過是一樁小事。你若肯配合,日後丹樓願與你慕容家共享三成煉丹所得;若執意推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休怪吾等不講情麵了。”
話音未落,天地劇震!
四十七道身影自虛空中浮現,每一人都散發著化神期的恐怖氣息,如同四十七輪烈日懸空,將整座慕容城籠罩在陰影之下。
他們腳踏飛劍,手持法寶,陣型森嚴,殺機隱現。
“你……你……你……!”
慕容雷瞳孔驟縮,渾身雷光暴起,怒喝道,“炎無咎!你這是要圍攻我慕容城?!”
“圍攻?”
炎無咎輕笑一聲,負手而立,彷彿一切盡在掌握,“我隻是在提醒你——有些麵子,不是你想駁就能駁的。今日你不派人去帶張三回來,明日……你這慕容城,便不必再存在於南荒大地之上。”
狂風呼嘯,捲起塵沙漫天。
城中百姓驚恐抬頭,望著天空中密佈的強者身影,無不膽寒。
孩童躲在母親懷中瑟瑟發抖,老人跪地祈天,唯恐戰火降臨。
慕容雷站在高空,身體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身為一族之主,卻被逼至如此境地!
四位煉虛期老祖聯手壓境,哪怕他是同階巔峰,又能如何?拚死一戰,最多拉兩人同歸於盡,可整個家族呢?萬千族人呢?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族中那些稚嫩的臉龐:尚在修鍊堂習練基礎功法的少年,剛拜入宗門的少女,還有那位總愛偷偷溜去後山摘果子的小侄女……
“不行……不能賭!”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眼中已無波瀾:“炎道友,你說的那個張三……當真值得你如此興師動眾?”
“值不值得,不是你能評判的。”
炎無咎冷冷道,“我隻問你一句——去,還是不去?”
空氣彷彿凝固。
就在這一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自遙遠天際悠悠傳來,穿透重重封鎖,響徹四方:“你們……是在找吾嗎?”
眾人猛然回頭。
隻見遠處天邊,一道孤影踏破雲霞而來。
他一身素白衣袍,黑髮隨意束起,腰間掛著一枚殘破玉佩,手中握著一柄看似尋常的紙扇。
步伐不疾不徐,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青蓮虛影,綻放在虛空之中。
風起時,他抬眸望來,眼神清澈如水,卻又深不見底,彷彿容納了萬古星辰。
那一刻,連炎無咎的臉色,也為之一變。
“就是他……”
莫問天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他……他竟然來了!”
慕容雷望著那道身影,心頭巨震:原來……就是這個人,攪動風雲,讓南荒眾勢力不得不低頭!”
而那人,隻是輕輕一笑,彷彿眼前的一切刀兵劍影,都不過是春風拂麵。
“既然想找吾,又何必勞煩他人奔波?”
“吾……來了……!”
夜幕如墨,沉沉壓城。
東方天際卻已悄然泛起一絲魚肚白,彷彿天地屏息,靜待風暴降臨。
雲層低垂,風不動,樹不搖,連空氣都似凍結了一般。
唯有半空中那道身影,攪動了整座慕容城的風雲。
龍慕踏空而來,足下無階,身畔無依,僅憑一縷真元禦氣而行。
黑髮飛揚,衣袍獵獵,眉宇間不見慌亂,反倒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孤傲與從容。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慕容家大院中數十人仰首而望,眼神或驚、或懼、或痛、或憐。
他未多看一眼,隻將視線落在前方四位煉虛期老怪身上。
那四人立於虛空,宛如四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周身靈壓如潮水翻湧,壓迫得空間微微扭曲。
四十七位化神強者列陣而立,如同鐵鑄的戰俑,沉默中蘊藏著足以撕裂蒼穹的力量。
“晚輩見過諸位前輩!”
龍慕躬身抱拳,動作不卑不亢,聲音清朗如鍾,穿透晨霧,在天地間回蕩。
隨即,他又轉向一側的慕容雷,再次施禮:“晚輩見過老爺子。”
這一禮,行得鄭重其事,帶著晚輩對長輩的敬意,也藏著一份無聲的告別。
“此事與慕容家以及老爺子無關,還請老爺子不要插手。”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敲入人心。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目光如電,直視四位煉虛老怪:“諸位前輩,冤有頭,債有主。吾一人做事一人當,何苦牽連無辜?慕容家未曾參與其中,若因晚輩之故遭池魚之殃,豈非令天下人寒心?”
說罷,再度深深一禮,脊背挺直如鬆,不曾彎下半分。
這一刻,天地都為之一顫。
莫問天最先回過神來,眼中怒火迸發,指著龍慕厲聲喝道:“小子,你還真敢來?你就不怕死嗎?!”
風捲殘雲,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遠處屋瓦簌簌作響。
龍慕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笑,像是聽到了一個極有趣的笑話。
“死……?”
他輕聲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試問天下之人,誰人不怕死?又有幾人真正無懼生死?”
他緩緩抬頭,望向天穹深處,彷彿在與那冥冥中的命運對話。
“生吾者,玄冥之蒼天;育吾者,茫茫之大地。父兮生吾,母兮掬吾……”
他的聲音漸起,如古琴初撥,低迴婉轉,“吾之遊也,渺渺宇宙,不知所之;逝之不知所往,飄飄乎一縷幽魂。”
風忽然起了。
吹動他的衣角,也吹動了天邊第一縷晨光。
那一瞬,彷彿整個天地都在傾聽他的獨白。
“吾長嘯以天,悲以動天,慟哭於地,淚如傾盆。”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劍出鞘,撕裂長空,“放浪形骸,得於天真!禦**之氣,縱橫於長空,馭雷吒電,呼嘯風雲!”
他雙臂張開,周身靈氣驟然沸騰,雖隻是元嬰中期修為,卻硬生生撐起一片獨立領域,與四位煉虛老怪的威壓抗衡!
“吾今夕何夕,夢中杜康。”
他低聲一笑,眼中竟有幾分醉意,“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千年萬年,不過白駒過隙。天教生成疏狂,醉眼倦看月章,癡癡狂狂復顛顛,獨飲獨酌獨開懷。”
他說這話時,神情恍惚,似在回憶一段無人知曉的過往,又似在祭奠某個早已消散的靈魂。
“吾之憂者,唯思君耳!”
他聲音忽然柔軟下來,眸光微黯,“思君不得見,相隔天與地。天地終可望,永無相會時……”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莫問天更是滿臉錯愕,忍不住低吼:“啥意思……?”
不止是他,就連那四位煉虛老怪也都麵露疑惑。
他們活了千百年,見過無數天才隕落、英雄折腰,卻從未見過有人在這種生死關頭,不說求饒,也不逞強,反而吟詩一般說出這番似通非通、似瘋非瘋的話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不是瘋言瘋語。
這是龍慕胡編亂造的,別說他們,就是龍慕也不知道啥意思。
雖然他不知道,但是,這並不影響他裝,沒辦法,不裝不行啊,不裝就要死,如果一趟成功了,還有一線生機!
而在慕容家院子裏,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父親,是姐夫,他來了!”
慕容九激動地抓住慕容雲海的手臂,聲音顫抖。
“小兔崽子,老子不瞎,看到了!”
慕容雲海怒斥一聲,臉色鐵青,眼中卻閃過一絲痛惜。
他猛地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給老子閉嘴!你想害死整個慕容家嗎?別吵吵!”
他知道,此刻哪怕一句多餘的話,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慕容雪站在人群前方,一身素衣,容顏清冷。
他望著天空中那個孤傲的身影,輕輕嘆了一聲:“此子膽識過人,氣度非凡……可惜了。”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可惜,他得罪的是南荒眾多勢力,三位煉虛老怪以及四十七位化神齊聚。
這般陣容,便是大羅金仙親臨也要退避三舍,更何況一個區區元嬰中期?
“二伯父,就是他。”
慕容復低聲開口,目光複雜地看著半空中那人,“你說的那個女婿……如今,他親自送上門來了。”
慕容雲海沒有回答,隻是緊緊攥著手中的柺杖,指節發白。
他知道,這一戰,躲不過了。
他也知道,這一別,或許是永訣。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龍慕已是甕中之鱉、隻待宰割之時——
他忽然笑了。
不是恐懼的苦笑,也不是絕望的慘笑,而是一種徹悟後的釋然,一種看破生死的灑脫。
“諸位前輩既然來了,”
他環視四方,聲音清越如泉,“那便讓吾以這一身血骨,換一場痛快吧……!”
話音落下,天地變色。
第一縷陽光終於刺破雲層,照在他身上,彷彿為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戰甲。
而他,正迎著光,一步步走向那不可戰勝的敵人。
風起,雲湧,大戰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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