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殺陣被啟用啦!”
九龍山護山大陣之外,天色驟然昏暗,風雲翻湧。
時艷立於半空,指尖還殘留著結印的餘溫,可眼前景象卻如驚雷炸響在心頭。
她瞳孔一縮,聲音顫抖卻急切:“二爺爺,速退——!”
話音未落,十指已如蝶舞般翻飛,靈力自丹田奔湧而出,順著經脈直衝指尖。
一道道玄奧繁複的法印接連成型,似星辰連綴成圖,又似古老符文在虛空中燃燒。
每一道印訣落下,屏障便泛起一圈漣漪般的波動。
轟隆——!
一聲巨響撕裂長空,九龍山那堅不可摧的護山大陣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十餘丈寬的裂口,彷彿天地也被這一掌劈出傷痕。
靈氣亂流四溢,捲起漫天塵土落葉,在空中化作旋轉的龍捲。
“二爺爺,快……!”
時艷嘶聲喊出最後一字,臉色已然蒼白如紙。
強行破陣耗神太多,但她顧不得這些,隻死死盯著陣中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外界眾人見狀,無不駭然變色,紛紛後退數步,手中法寶悄然祭出,戒備森嚴。
人心浮動之中,最驚懼者莫過於莫問天——這位道樓大長老此刻額角滲汗,背脊發涼。
他知道,若護山大陣內的強者隕落,別說他一個大長老難辭其咎,便是整個丹樓,也將麵臨滔天問責。
那不隻是名譽掃地,而是丹樓律令下的血罰!
“這……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一名年輕弟子喃喃低語,眼中滿是驚疑。
旁邊一位年長些的顧家弟子望著陣中翻騰的煞氣,輕嘆一聲:“哎,還是慢了一步。殺陣已啟,他們完了……”
“可我們並未深入核心區域啊!”
另一人不解,“按理說,隻有觸碰到禁地中樞才會引動殺機才對。”
“法則之陣,豈是你我能揣度的存在?”
老弟子搖頭苦笑,“它如同活物,有靈識、通因果。或許是一念之差,或許是氣息擾動了沉眠的龍脈……誰說得清呢?這就是它的恐怖之處——變化莫測,防不勝防。”
此時,陣中風雲突變。
隻見一紅一銀兩條巨龍自九龍山深處咆哮而出,龍軀盤旋,鱗甲閃爍寒光,雙目如炬,彷彿從遠古蘇醒的戰神。
它們並非幻影,也不是簡單的靈力聚合,而是由整座山脈千百年來積蓄的殺伐之氣凝練而成。
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壓。
紅色巨龍怒吼一聲,聲浪如潮橫掃四方,竟將地麵岩石盡數震碎;銀色巨龍則更為冷峻,龍爪揮動間劃出淩厲劍痕,空間為之扭曲。
而這一切的目標,正是懸浮半空的時有。
起初,躲在時有身後的八位化神期強者還以為這是時有的秘術召喚,正欲上前恭賀,卻見兩條巨龍毫無遲疑地撲殺而來,目標直指時有本人!
剎那間,空氣彷彿凍結。
“我去!這似乎不對勁啊!”
一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似乎’不對?把‘似乎’去掉!就是不對!”
另一位化神期強者臉色鐵青,轉身就想逃。
“咱們……要不要去幫啊?”
有人遲疑開口。
“幫?你瘋了吧,你想死啊?”
第三人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殺陣本源所化的龍靈,一爪下去連合體期大能都能拍成肉泥!你想送死我可不想!”
“快逃……?”
話音未落,不知是誰率先動了身形,下一瞬,八道遁光如流星四散,爭先恐後朝著護山大陣外那道裂縫狂飆而去。
速度之快,真如電閃雷鳴,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這一刻,求生本能壓過了所有情誼與尊嚴。
而在遠處觀戰的龍慕,也早已呆立當場。
方纔那兩聲龍吟穿透耳膜,直擊神魂,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雖知非實體之龍,但那股源自天地規則的壓迫感卻是實實在在的——彷彿麵對的不是敵人,而是自然本身的審判。
至於時有……
他原本正欲探查龍慕施展的秘術波動,試圖捕捉其中一絲破綻。
可就在心神沉浸之際,兩聲龍吟如鐘鳴貫腦,險些令他走火入魔。
幸而修行多年道心穩固,及時守住靈台清明,才未釀成大禍。
“二爺爺,殺陣已啟用,速退——!”
腦海中驟然響起時艷的聲音,清晰得如同貼耳低語。
時有心頭一凜,再無猶豫,當即運轉身法向後暴退!
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銀色巨龍俯衝而下,龍爪如山嶽傾塌,攜萬鈞之勢朝他頭顱拍落!時有倉促側身,勉強避開要害,可左肩仍被擦中。
砰——!
血霧炸開,整條手臂連同肩胛骨瞬間粉碎,鮮血灑滿長空,染紅了半邊天幕。
劇痛如烈火焚身,但他咬牙強忍,借勢倒飛而出。
然而,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
紅色巨龍速度更快,宛如一道赤色閃電劃破蒼穹。
它沒有咆哮,隻是冷冷鎖定目標,尾巴一擺,粗如水缸的龍尾便帶著毀滅之力橫掃而來,直取時有脖頸!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滯。
護山大陣外,時艷眼眶通紅,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二爺爺……!”
就在龍尾即將命中之時,異變陡生!
時有的身影倏然消失,彷彿被空間吞噬。
下一瞬,他已在護山大陣裂縫邊緣顯現,嘴角溢血,左肩隻剩焦黑血肉,觸目驚心。
“二爺爺,快呀!”
時艷嘶聲催促,淚水幾欲奪眶而出。
時有抬頭望了一眼陣中依舊盤旋咆哮的雙龍,眼神複雜至極——有不甘,有憤怒,更有深深的忌憚。
他緩緩站起,哪怕身體搖晃,也不肯低頭。
“吾還會回來的!”
他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嵌入風中。
隨即,他縱身一躍,穿過裂縫,逃離這片已被死亡籠罩的禁地。
身後,雙龍仰天長嘯,震動九霄。
護山大陣緩緩癒合,裂縫閉合的最後一刻,彷彿聽見了一聲來自遠古的低語:“擅闖者,亡!”
風止,雲散,九龍山重歸寂靜。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噗——!”
一聲悶響撕裂了山風的寂靜。
彷彿一口壓抑已久的血霧猛然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那道身影踉蹌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麵上留下淡淡的血痕,如同殘陽滴落人間。
他身影搖晃,左臂齊肩而斷,斷口焦黑,似被雷霆焚盡。
衣袍獵獵作響,卻掩不住體內靈力紊亂如潮。
“二爺爺!”
時艷驚呼,身形如電掠空,足尖輕點虛空,盪開一連串淡金色漣漪。
她指尖微顫,扶住那人搖搖欲墜的身體,眼中已泛起水光。
“二爺爺,你受傷啦!沒事吧?”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忍著不落淚——她是時家年輕一輩最鋒利的劍,可此刻,隻想做那個被人護在身後的小女孩。
時有緩緩抬頭,嘴角溢血未乾,卻仍扯出一抹笑:“咳……小傷罷了。一道靈身而已,三五日調養便好。”
他抬手抹去唇邊猩紅,動作從容得像是拂去塵埃:“想要吾的命他們還不配!”
可誰都知道不是這樣。
他是時家二長老,曾一人踏破北境魔窟,斬七位煉虛於劍下;也曾孤身入幽冥淵,取回失落千年的《太初古經》。
如今雖斷一臂,可那一身殺意仍未散去,彷彿隻要他還睜著眼,天地間就無人敢真正靠近。
“剛才嚇死我了……”
時艷咬著唇,眼眶通紅,“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回去怎麼和大爺爺交代?整個時家都會震動!”
時有輕輕搖頭,目光卻越過她肩頭,投向遠方——
九龍山護山大陣內,一道銀白身影淩空而立,周身纏繞兩條巨龍,一赤如火,一銀似霜,龍吟震天,雲海翻湧。
“要怪……”
他低聲喃喃,眸中寒芒乍現,“就怪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話音未落,一股森然殺意自他殘軀中升騰而起,竟讓四周空氣凝滯了一瞬。
遠處幾位觀戰者心頭一顫,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爺爺!咱們不打了,回家!”
時艷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急切,“殺陣依然啟用,咱們一無勝算!”
她知道,這個二爺爺從來不怕死,隻怕輸。
而一旦動了真怒,便是拚著魂飛魄散,也要把對手釘在恥辱柱上。
“時前輩,您無礙吧?”
“前輩威武!但此戰實非良機,請暫息雷霆之怒!”
“拜見時前輩!”
人群分開,莫問天率眾而來。
八位化神期強者緊隨其後,個個臉色蒼白,額角冷汗涔涔,腳步沉重如負千鈞。!
那種壓迫感至今未散,彷彿隻要時有再看他們一眼,就會引動殺劫臨頭。
“哼。”
時有淡淡掃過眾人,眼神平靜得可怕,“貪生怕死,本就是修士本能。我不怪爾等。”
八個化神聞言,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羞愧難當。
有人低頭不敢對視,有人喉頭滾動似想辯解,最終卻都沉默下來——他說的是事實,但他們寧願聽一句斥責,也不願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揭穿軟弱。
時有不再多言,從納戒中取出一隻玉瓶,瓶身刻有古老符文,隱隱透出丹香。
他倒出一枚赤金丹丸,毫不猶豫吞下。
剎那間,體內傳來雷鳴般的轟響,氣血翻騰,斷臂處竟有微弱靈光閃動,似在緩慢再生。
隨即,他身形一閃,如一道殘影掠上停泊在半空的巨大飛舟——
那是一艘黑色巨型飛舟通體由星辰鐵鑄成,長達百丈,甲板之上銘刻三千禁製,可穿雲渡虛,日行十萬八千裡。
他在船頭盤膝而坐,雙目閉合,周身浮現出一圈圈金色紋路,宛如遠古戰紋復蘇。
療傷開始了。
沒有人敢靠近。
哪怕是最狂妄的天才,此刻也隻能遠遠望著那道孤寂背影,心中升起敬畏與忌憚交織的情緒。
“我去……真的敗了?就這麼敗了?”
一名青年喃喃道,聲音發顫。
“命啊……這就是命。”
另一人苦笑搖頭,“我們這些人爭破頭纔到元嬰期,人家一人就能麵對八位化神期強者以及一名煉虛大能,哎……!”
“閉嘴!”
旁邊立刻有人低喝,“你想死別拉我們一起,人比人,氣死人,哎……!”
議論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震驚、恐懼、崇拜、嫉妒……各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整片天空。
而在九龍山護山大陣內,龍慕腳踏虛空,衣袍獵獵。
頭頂之上,一銀一赤兩條巨龍盤旋飛舞,龍鱗映日生輝,龍吟之聲直衝九霄,震得群山迴響不絕。
“主人,給你介紹一下,”
龍九口吐人言,語氣活潑,“這是我八哥,龍八,脾氣臭得很,但本事不小。”
那條赤色巨龍冷冷瞥了一眼龍慕,鼻孔噴出一道寒氣:“這小子就是你說的小主人?嘖,氣息孱弱,根基浮躁,連化神都沒到,他也配稱‘主’?”
龍慕聞言額頭青筋一跳,嘴角抽搐:“我弱?我剛正麵扛了八個化神加一個煉虛老怪,你說我弱?”
“切。”
龍八尾巴一甩,不屑道,“若非我和老九就來,你早就被撕成碎片了,還在這兒裝?你還是省省吧。”
“你——!”
龍慕氣結,正欲反駁,卻見龍八仰天長嘯,龍軀一卷,化作流光直奔後山而去。
“走啦,睡覺去了,以後沒事不要打擾吾,弱,你太弱了!”
緊接著,龍九也拱了拱爪子:“主人,我也先走了。八哥嘴毒心軟,等大哥醒了我讓他收拾他!”
說完,一聲清越龍吟,也追隨而去。
隻留下龍慕一人站在虛空,迎著山風,望著九龍山護山大陣外黑色巨舟上的的眾人,忽然低聲一笑:“嗬……諸位,請回吧,我就不留諸位前輩吃飯了!”
他抬頭望天,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光芒:“回吧,別客氣了,快快回吧!”
夕陽西下,晚霞似火。
黑色巨舟靜靜懸浮,並未離開!
而在它下方大地,依舊喧囂不止。
一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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