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雲霄,在九龍山巔久久回蕩,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哀鳴。
“不……別抓我!我不想起死啊!”
一道身影在半空中瘋狂掙紮,雙手死死摳住煉天盤垂落下的銀色漣漪鎖鏈,指甲崩裂、血肉模糊,卻仍無法掙脫那彷彿源自天地法則的束縛之力。
“你小子敢動我們妘家的人?!我——”
怒吼戛然而止。
鎖鏈猛然收緊,靈光炸裂。
“長老救我!!”
“太爺爺……救我啊!!”
剎那之間,慘叫、咒罵、求饒聲交織成一片絕望的悲歌,響徹雲霄。
整片天地彷彿都在為這場血腥獻祭而震顫。
龍慕負手立於護山大陣之內,白衣獵獵,神情淡漠,宛如俯瞰螻蟻的神明。
他眸光微閃,語氣輕佻卻不容置疑:“老規矩,五息殺一人,挑修為高的來。”
“好嘞,主人!”
煉天盤嗡然輕顫,盤麵浮現出古老符文流轉的紋路,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稚氣,像極了貪玩的孩子,正等著分發玩具去搗亂。
霎時間,所有人臉色劇變。
南荒四大勢力的長老立於飛舟之上,衣袍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此刻卻如墜冰窟。
他們知道,這一關非闖不可,可怎麼過?誰也不知道。
麵對那懸於天穹之上的神秘石盤,護山大陣,他們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這根本不是戰鬥,是單方麵的屠戮。
人群最前方,妘無去幾乎已經瘋魔。
不過片刻前,他還站在高台之上,冷笑著譏諷夏家;可轉眼之間,命運翻盤,輪到他妘家弟子一個個被拖上煉天盤了。
“顧家老祖到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眼中殺意滔天,卻難掩一絲顫抖。
薑家長老抬頭望向遠方天際,隻見一道極遙遠的金光正疾馳而來,浩瀚威壓緩緩逼近。
“快了,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好……哈哈哈……!”
妘無去臉上驟然綻開猙獰笑意,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目光如刀,直刺護山大陣內的龍慕,厲聲喝道:“小子!吾勸你立刻放人!若你現在收手,吾可既往不咎!若你敢動我妘家弟子一根汗毛……吾乃必讓你生不如死,後悔降生於這世間!”
風停了,雲散了,天地彷彿也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龍慕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至極的笑話。
“你奶……?你奶,讓她來唄,你滾一邊去!”
他懶洋洋地攤了攤手,眼神玩味,“對了,你奶漂亮不?她老人家……今年高壽啊?要不要晚輩備份厚禮啊?”
“我尼瑪!!小子,你找死——!!”
這話一出,妘無去當場氣血逆沖,雙目赤紅,整個人宛如火山爆發,再也壓製不住怒火!
他抬手一掌轟出,天地色變!
烏雲翻騰,雷霆如怒龍狂舞,虛空寸寸龜裂,一隻由萬鈞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自九天之上緩緩壓落,掌心雷光跳躍,彷彿執掌天罰的神明降臨!
“轟——!!!”
巨掌狠狠砸在九龍山護山大陣之上,靈力漣漪呈環形爆開,席捲千裡,山石崩裂,林木成粉,方圓百裡內飛禽走獸盡數伏地哀鳴!
然而——
九龍山護山大陣紋絲不動。
九龍盤踞的陣眼微微泛光,九條龍影昂首嘶吼,將所有衝擊盡數化解,那一掌,竟如拂麵清風。
龍慕心頭卻是一跳,背脊悄然滲出一層冷汗。
他嘴上囂張,實則也怕這大陣撐不住。真被打穿了,後麵就徹底的完犢子了。
所以,他必須馬上立威。
下一瞬——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劃破寂靜,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
眾人渾身一凜,心頭莫名湧起一股寒意。
要殺人了。
果然,煉天盤銀芒暴漲,宛若一輪新月懸空,盤身劇烈震顫,五條由空間漣漪幻化的鎖鏈猛然綳直,如毒蛇出洞,精準纏住五名妘家核心弟子!
“不——放開我!!我是妘家嫡係!!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長老救我!!我爹是族中執法使!!”
“我不想死!!我才剛突破元嬰!!”
他們的呼喊還未落下,鎖鏈已然發動。
“嗤——!”
五道靈光同時炸裂,血霧升騰,五具身軀在瞬息之間被碾為齏粉,連元嬰都沒能逃出,就被煉天盤一口吞噬,轉化為精純能量注入盤體之中。
“你……小子……你好膽……吾……!”
妘無去雙膝一軟,差點跪倒,雙眼佈滿血絲,麵容扭曲得近乎癲狂。
那是五位天賦卓絕的族中翹楚,是他妘家未來的支柱!就這麼……沒了?!
龍慕卻在這時皺起了眉頭。
他疑惑地轉身,看向身後空蕩蕩的鎖鏈,喃喃道:“我去,不就是死了一個嗎?至於這麼激動?”
直到他看清——五條鎖鏈還在輕微晃動,但鎖鏈上麵空空如也。
“盤子,你剛才殺了幾個人?”
“主人,五個啊!”
“我艸!!你……!”
龍慕右手猛地按住胸口,臉色瞬間發白,心疼得差點吐血。
“你瘋了吧?一百萬靈石就這麼沒了!!你知道那一人二十萬上品靈石不?那是錢啊!!是資源啊!!是你主人我辛辛苦苦……!!”
“主人,這不能怪我啊,”
煉天盤委屈巴巴地嗡鳴兩聲,像個做錯事又不服氣的小孩,“是你比劃的五人啊,你手指頭都沒收回來。”
“我啥時候……!”
龍慕一頓,忽然想起——剛纔打響指時為了顯得瀟灑霸氣,故意伸出三根手指定格姿勢,結果忘了收回……
此時,他的腸子都悔青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心痛,傳音警告:“一會兒給我機靈點!這些人都是行走的靈石礦!殺一個就夠震懾了,懂不懂什麼叫‘精準打擊’?悠著點啊,懂不?”
“嗯嗯,主人,俺懂了!”
煉天盤乖巧點頭,盤麵上還浮現了個笑臉圖案,天真爛漫得讓人想砸了它。
龍慕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情,重新看向護山大陣之外。
他神色恢復平靜,甚至帶上幾分無奈與誠懇,朗聲道:“前輩,晚輩隻求財,不想殺人。您看,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何必非要見血呢?還請莫要逼我。”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語氣認真:“一人二十萬上品靈石,贖金不高,您妘家又不是拿不出。早交錢,早放人,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
話音落下,天地寂靜。
唯有風聲嗚咽,似在訴說方纔那一場突如其來的死亡盛宴。
而龍慕站在陣中,白衣飄然,眼神清明,彷彿剛才親手抹去五條性命的,不是他一般。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這才剛剛開始。
“小子,你死定了!就是觀音菩薩來了也救不了你,吾妘無去說的!”
一聲怒喝撕裂長空,震得秘境外圍靈氣翻湧。
妘無去立於半空巨大黑色飛舟之上,紫袍獵獵,鬚髮皆張,雙目似要噴出火來。
身為南荒四大世家之一妘家的長老,他何曾受過如此羞辱?族中子弟竟被一人用一石盤鎮壓,生死由人擺佈,贖金高懸,宛如牲畜待價而售!
可麵對這一切,龍慕隻是輕輕抬眸,眉宇間波瀾不驚,彷彿聽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風聲。
他站在煉天盤之下,白衣勝雪,衣角在靈力激蕩中微微翻動,宛如淩駕於規則之上的君王。
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譏誚笑意。
啪!
一個響指輕響,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竟如驚雷貫耳,震得四周靈氣都為之一滯。
下一瞬,懸浮於虛空中的煉天盤驟然一顫,九條垂落的漣漪鎖鏈中,一條猛然綳直,如毒蛇出洞,倏然卷向被禁錮的某位妘家族人!
那人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身形便已被鎖鏈拖入煉天盤內部空間,連殘影都沒留下。
隻聽得一聲輕微的“噗”響,像是水泡破裂,又似魂魄湮滅,一切歸於沉寂。
死了?
就這麼……死了?
全場一片死寂。
兩百餘名被困修士心頭齊齊一寒,彷彿有冰錐刺入脊椎。
他們眼睜睜看著同伴消失,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煉天盤的威能?這就是那個不要臉賊人的手段?
妘無去渾身劇震,手指顫抖地指向龍慕,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最終鐵青如墨。
“你……你……你好膽!”
他聲音發顫,幾乎咬碎牙齒,“吾乃是妘家嫡脈長老,掌南荒三十六城執法權柄,你敢殺我族人,便是與整個妘氏為敵!吾家老祖……”
“你滾一邊去!”
龍慕冷喝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
他一步踏出,腳下嗡鳴震蕩,一圈圈古老符文自盤麵浮現,如同星辰輪轉,映照出森然法則。
“你奶,你奶奶個腿,你有本事讓你奶來啊?”
龍慕冷笑,語氣戲謔卻透著徹骨寒意,“你看我削不削她就完了!”
此言一出,四野嘩然。
誰也沒想到,此人竟狂妄至此,不僅殺人立威,還口出狂言,連對方祖輩都不放在眼裏!
可越是這般張狂,眾人越感心悸——因為他的實力,配得上這份猖狂!
龍慕心中亦非全然從容。
此刻局勢,實是騎虎難下。
殺一人,二十萬上品靈石打水漂;若不殺,威信難立,後續誰還會乖乖交贖?到了那個時候,他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唯有以雷霆手段,震懾四方!
於是,他不再多言,眸光冷冽如刀,緩緩開口:“一!”
聲音不高,卻如喪鐘敲響,直擊靈魂。
被禁錮的六十多名妘家族人麵色慘白,瘋狂掙紮,雙手拍打著透明光壁,嘴唇開合似在求饒。
“二!”
龍慕再度啟唇,語速緩慢,卻步步逼近死亡。
人群中,不知是誰倒吸一口涼氣,寒意順著脊背爬滿全身。
“三!”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之時,天地彷彿凝固了一瞬。
煉天盤再次輕顫,第二條漣漪鎖鏈暴起,如幽冥索命之手,瞬間將那名族修拽入盤中。
這一次,甚至有人隱約聽見了一聲淒厲至極的魂嘯,旋即消散無形。
兩具屍體,兩條性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湮滅在這片天地之間。
妘無去雙膝一軟,幾乎跪倒,眼中儘是難以置信與滔天怒火。
可他終究沒敢再上前一步。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男子,根本不在乎身份、不在乎背景、不在乎因果報應——他在乎的,隻有自己的利益。
而此時,在人群最末端的一處小的不能在小的據點,斧頭幫十餘人正倉惶收拾著東西。
他們本是南荒邊緣的小勢力,連宗門都算不上,此次進入秘境外圍,也隻是想撿些殘渣餘燼。
但他們運氣好——昨日,一名神秘人悄然降臨,提醒他們切勿進入秘境,並警告即將有大劫降臨。
起初他們不信,可如今親眼所見,五千修士如羔羊般被鎮壓,連丹樓、妘家、薑家、納蘭家這些龐然大物都被勒索資源,他們終於明白:那個神秘人,說的是真的!
斧頭幫的宗主傅雷都快被嚇死了,急忙吩咐道:“走,馬上離開這裏,快!”
“宗主,咱們的東西還沒收完呢……!”
一名弟子低聲說道,手中還攥著一塊低階靈礦。
“不要了!”
傅雷猛地回頭,雙眼赤紅,聲音都在發抖,“全部扔下!命都沒了,還要這些東西幹什麼?快走!馬上走!”
他額頭冷汗涔涔,小腿肚不受控製地抽搐。
剛才那一幕幕畫麵仍在腦中回放——一個人,一個石盤,掌控千命修士生死,談笑間取人性命,毫無顧忌!
這種存在,已非他們所能揣測,更別說抗衡。
“昨天之事,誰也不準提一個字!”
傅雷咬牙傳音,語氣森然,“爛在肚子裏!否則,不用別人動手,我自己先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帶頭轉身,帶著十多人悄然撤離。
他們的身影很快隱入亂石深處,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因為在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九龍山上,聚焦在那個白衣負手、立於煉天盤之下的青年身上。
而就在此時——
轟隆!!!,一道蒼老卻蘊含無窮威壓的聲音穿透雲霄,響徹八方:
“小友——還請住手啊!!!”
聲音如洪鐘大呂,裹挾著化神後期的浩瀚威勢,滾滾而來。
龍慕終於動容,緩緩轉身,望向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眸光微凝。
他知道,真正的對手,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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