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吾令,以丹樓之名,嚴查張三行蹤!凡提供線索者,賞九轉還魂丹五枚!”
莫問天聲音如寒夜驚雷,自山巔滾滾而下,震得林間飛鳥驚散,落葉紛揚。
那聲音裹挾著凜冽殺意,彷彿自九幽深處爬出的修羅,字字如刀,刻入每一寸空氣。
風止,雲凝,連遠處溪流的潺潺聲都似被凍結。
納蘭嫣然立於師尊身側,素衣微動,眸光閃爍。
她咬了咬唇,終是上前半步,聲音清冷卻堅定:“師尊,那賊人身邊,還跟著一位白骨森森的老者,形貌詭異,周身陰氣繚繞……更有一隻金黃色的螞蟻,通體如琉璃鑄就,雙目赤紅!”
話音落下,她指尖微微顫抖。
那一幕仍歷歷在目——那隻金蟻在空中盤旋時,發出低沉嗡鳴,宛如遠古凶獸的低語,令人毛骨悚然。
莫問天聞言,眉峰一挑,眼中寒芒乍現。
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如鐵:“好,師尊知曉了。”
他轉身,目光掃過身後諸位長老,最終落在一名鬚髮皆白、背負葯鼎的老者身上:“老張,你代表丹樓,即刻前往禦獸宗。那金黃之蟻絕非常物,你務必查明其來歷與弱點!”
“是,莫師兄!”
老張沉聲應道,袖袍一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剎那間掠空而去,隻餘殘影在風中消散。
莫問天負手而立,衣袍獵獵,目光如炬掃視眾人:“諸位,今日之事,關乎我丹樓顏麵與安危。張三欺我丹樓,他雖暫失其蹤,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森寒:“他逃不了。”
眾人齊聲拱手:“願助丹樓,共誅此賊!”
正欲離去之際,納蘭嫣然忽地輕呼一聲:“師尊且慢!”
她雙眸微閉,右手結出一道古老印訣,指尖泛起淡淡銀光。
片刻後,她猛然睜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驚喜:“師尊!弟子早前曾在那賊人衣角撒下‘隨影花粉’——此花無色無味,唯靈識方可感應,一旦沾身,數千裡之內皆可追蹤!”
她指向西南方向,聲音堅定:“此刻,那人正在西南方地下五百丈深處,距此九百裡外!正在遠遁!”
全場驟然一靜。
莫問天眼中精光爆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影花粉……倒是好手段。嫣然,你此舉立下首功。”
他猛地抬手,厲聲道:“老劉,立刻釋出‘丹樓追擊令’!啟用三級警戒,通知各大家族、七大宗門、三十六附屬勢力——凡協助擒拿張三者,除九轉還魂丹五枚外,另賜‘地階丹方’一份!若敢包庇縱容,視為與我丹樓為敵!”
“是!”
一名身穿米黃色長袍的長老應聲而出,神色肅穆。
他從納戒中取出一支通體乳白的竹筒,竹節之上刻有繁複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
隻見他雙手合印,口中默唸咒語,隨即一掌拍出!
“砰——!”
一聲悶響,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珠衝天而起,直破雲霄,升至數千米高空時轟然炸裂!
剎那間,粉紅色煙霧瀰漫蒼穹,如霞似血,在高空中迅速凝聚成兩個巨大無比的篆字——
**丹樓!**
那二字懸浮於天際,光芒萬丈,持續不散,方圓萬裡皆可見之。
這是丹樓最高階別的通緝令,象徵著不死不休的追殺意誌。
莫問天環視四周,抱拳朗聲道:“今日勞煩諸位見證,丹樓銘記此恩!來日必有所報!”
眾人紛紛回禮,神情鄭重:“莫長老放心,丹樓之事,便是我等之事!”
“我家族定當全力配合,絕不放走半個可疑之人!”
話音未落,數十道流光自人群中騰起——那是傳訊玉簡激發後的靈光,劃破長空,如流星雨般射向四麵八方。
莫問天望著天際漸遠的光芒,眼神愈發深邃。
他低聲對納蘭嫣然道:“密切監視其動向,不可輕舉妄動。待四方援兵齊聚,再佈下天羅地網,將其一網打盡!”
“是,師尊。”
納蘭嫣然輕聲應道,手中印訣未散,眉心微顫,顯然正以靈識鎖定遠方目標。
山風再次吹起,捲動她的青絲與衣袂。她仰望天空中的“丹樓”二字,心中默唸:“張三是吧,你死定了,敢惹本姑奶奶,你就等死吧!”
而在千裡之外的地底深處,一道金芒正在極速逃遁,速度極快,身後通道快速被掩埋。
這道金芒正是金翅蟻,而在金翅蟻後背上的龍慕,他並不知道地麵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因為他的一趟丹樓之行,丹樓已對他發動了丹樓追擊令,更不知道是有一張大網已悄然無聲畢近,講其包括在其網中。
臭小子,那個女娃不好嗎?為何放了她啊?我看她做你道侶挺合適的!
金翅蟻後背上,白骨老者盤膝而坐,一身枯骨在風中咯咯作響,眼窩深處兩點幽藍魂火跳動,語氣裡滿是惋惜與不解,活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龍慕道倚著金翅蟻堅硬如鐵的背甲,雙臂環抱,他眉宇間透著一絲倦意。
他聞言,斜了白骨老者一眼,沒好氣地冷笑道:“得了吧,老頭。你沒到她對我的殺意嗎?留下她做道侶?切,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語氣雖輕,卻藏著幾分後怕。
白骨老者卻不依不饒,枯瘦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肋骨,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像是打著節拍:“那你當時直接殺了就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現在把她放走,和放虎歸山有什麼區別?哼,我看你就是捨不得!說實話,是不是心裏還惦記著她?”
他頓了頓,竟露出一副“我懂你”的猥瑣笑容,壓低聲音道:“那女娃,嘖嘖,身段玲瓏,眸若寒星,膚如凝脂……簡直是千年難遇的極品啊!我就不信你不心動?”
“老頭!”
龍慕猛地轉頭,眼神淩厲如劍,“你再胡說八道一句,我就讓暖寶把你最後一撮鬍子也拔光!一根也不留!
白骨老者頓時噤若寒蟬,連忙捂住下巴上僅存的幾縷白須,魂火劇烈晃動,顯然是嚇得不輕:“別別別,饒了我吧!我再也不說了!”
他心中哀嘆:這小丫頭別的本事沒有,拔鬍子的功夫堪稱登峰造極,簡直是他的剋星!
片刻沉默後,白骨老者收起玩笑神色,正色問道:“行了,小子,現在有啥打算?青靈丹到手了,下一步呢?咱們不能一直這麼東躲西藏吧?”
龍慕他此刻紛亂的心緒。他輕輕搖頭,聲音低沉:“不知道。”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與迷茫:“九龍山丟了,師尊也不見了……我……我現在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想起師尊歐陽豆豆那慈祥的笑容,想起山門前那棵開了三十年的桃樹,想起以前在九龍山那些平靜的日子,彷彿已成了前世的記憶。
“九龍山丟了?”
白骨老者猛然一震,骷髏頭幾乎要從肩上跳起來,“什麼情況?怎麼會丟?那可是一座山啊!”
龍慕苦笑:“不知道啊……等救醒芊芊,找個合適的機會去慕容家提親,然後……找一個世外桃源,過點平靜的日子吧。累了,真的累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沉重,像是把半生的鋒芒都折斷了,隻求餘生安穩。
“哼!”
白骨老者冷哼一聲,聲音如寒冰刺骨,“沒出息!堂堂男兒,豈能說累?你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了?老夫還未恢復肉身,你得幫我!別忘了咱們之間的協議!”
“協議?”
龍慕眉頭微皺,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什麼協議?咱們之間有協議嗎?”
“有啊!當然有了!”
白骨老者急道,雙手揮舞,骨頭亂顫,“當初你說,助我重聚肉身,你不會是反悔了吧?”
龍慕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行了,我記著呢。但現在……先脫身吧!肉身的事,以後再說。”
說罷,他不再理會白骨老者,閉目凝神,傳音於金翅蟻:“小金子,咱們到什麼地方了?”
“主人,我不知道呀……”
金翅蟻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但是這個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而此時——
南荒大地,已然沸騰!
丹樓一道追擊令如驚雷炸響,瞬間傳遍各大勢力。
禦獸宗、納蘭家、妘家、薑家……無不震動。訊息或由高層下達,或由外出試煉的弟子帶回,剎那間,整個南荒為之騷動。
一些小宗門、小家族為那懸賞的丹藥,而大家族則另有所圖——與丹樓交好,意味著資源、地位、話語權的提升。
於是,無論大小勢力,紛紛派出精銳,朝著丹樓所在方向匯聚。
天空之上,一艘艘飛舟劃破長空,尾焰如虹;修士腳踏飛劍,劍光如雨,密密麻麻地穿梭於雲層之間;修為低微者則徒步疾行,翻山越嶺,毫不停歇。
知情者知這是為了丹樓的追擊令,不知情者,還以為東土大軍壓境,南荒即將掀起一場浩劫。
丹樓,被南荒尊稱為“一樓”,其勢之盛,早已淩駕於三大家族之上。
一道令下,萬族響應,足見其威懾之力。
唯有極少數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或是不屑,或是無力,才未曾參與。
但對龍慕而言,這片天地,已無一處安寧。
不過這一切龍慕他還不知,他站在金翅蟻背上,風吹衣袂,背影孤寂而堅定。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
但他知道——
隻要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而他要做的,不隻是逃亡,而是……歸來。
而此時,天穹之上,數十道流光如星隕般劃破蒼穹,在雲層間穿梭不息。
光芒似銀蛇遊走,撕裂了沉沉暮色,卻並未全速疾馳,反倒速度遲緩而謹慎。
風在耳畔低語,彷彿也屏住了呼吸,不敢驚擾這山雨欲來的寂靜。
在這群人影的最後方,一道流光不疾不徐地跟隨其後,宛如夜幕中悄然滑行的孤月——他便是慕容九。
此刻,他的眉宇間凝著一抹難以察覺的陰翳。
內心如潮水翻湧,思緒千迴百轉。
一邊是丹樓,那可是連他整個慕容家族都不敢輕易冒犯的存在,執掌煉丹之道,權勢通天;而另一邊,則是他未來的姐夫……那人身份成謎,竟能將丹樓玩弄於股掌之間,手段之高明令人膽寒。背後若無滔天勢力支撐,怎敢如此張狂?
“他到底是誰?”
慕容九低聲呢喃,指尖輕撫腰間玉佩,那是家族信物,也是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倚仗。
他沉默良久,眸光微閃,終是做出了抉擇——兩不得罪,靜觀其變。既不主動出擊,也不貿然退縮。
恰在此時,一道隱秘傳音自袖中玉簡傳來:“族中已派長老前去,此事由你全權周旋。”
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他仰望前方浩蕩人馬,心道:罷了,既然命我主持大局,那便做個“看客”又如何?坐山觀虎鬥,未必不是一條生路。
而在慕容九前方,那數十道身影已然懸停於虛空之中,如列陣神兵,威壓四散。
領頭四人立於最前,氣勢如淵,正是莫問天、納蘭嫣然、妘峰與薑天。
莫問天負手而立,衣袍獵獵,目光如刀鋒掃過前方山林。
“然兒,那賊人的蹤跡現在何處?”
莫問天的聲音不高,但是威嚴而陰沉!
納蘭嫣然素手輕揚,一縷淡紫色的花粉自指尖飄散而出,在空中緩緩旋轉,如同有靈性的蝶翼。
她雙目微閉,神識悄然延伸,片刻後睜眼,清聲道:“師尊,那逆賊人就在前方千裡外的地底百丈深處,氣息極為收斂,顯然心存忌憚。即便逃遁至此,仍不敢輕易露麵。”
她頓了頓,語氣略帶譏諷:“倒是謹慎得過了頭,怕是以為躲進地下就能逃出生天。”
莫問天微微頷首,眼中寒芒一閃:“哼,再深的地穴,也擋不住我丹樓追緝令下的合圍之勢。”
他轉身下令,聲如洪鐘,“以前方千裡為為中心進行合圍,我要他插翅難飛!”
“是,長老!”
身後一名藍袍老者躬身應諾,神情肅穆。
他抬手一揮,數十名丹樓弟子立刻分散而出,身形化作殘影,迅速向預定方位掠去。
他們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眾人皆未動用神識探查,唯恐驚動地底之人。
他們的耳目,全繫於納蘭嫣然所撒下的“隨影花粉”——此粉乃以千年幻曇花煉製而成,沾之無形無味,卻能隨目標移動而顯形於特定感應之下,堪稱追蹤聖物。
此刻,那些細碎如塵的花粉正靜靜漂浮在空氣之中,宛如星辰綴於夜幕,無聲指引著獵物的方向。
風止,雲滯,天地彷彿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
大戰將至的氣息,如烏雲壓頂,悄然籠罩四野。
而在地底深處,那一道隱匿的身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上方的壓迫……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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