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機關初試後的第二天清晨,秦嶺山林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葉辰與蘇婉再次來到五色土緩坡,這次兩人比昨日更加謹慎。蘇婉的短發用皮筋簡單束起,眉宇間帶著昨夜未眠的疲憊,卻透出更堅定的神色。她背著整理好的裝備,低聲說:“昨天的流沙……差點就把我們埋在裏麵。葉辰,今天我們還按規矩來嗎?”
葉辰點頭,將洛陽鏟插在身旁,唇角微微抿緊:“當然。摸金的鐵律不能破。今天我們換個角度,從金井側麵重新探墓道。先點燭東南,確認空氣安全後再行動。昨天反派已經觸發流沙,他們很可能還會回來。我們動作要快,但絕不貪進。”
兩人找到昨天的金井位置。金井上方昨夜留下的蠟燭殘跡已被雨水衝刷幹淨。葉辰重新在東南角點燃一支新蠟燭,火焰在晨風中穩定燃燒,沒有搖曳不定的跡象。他鬆了口氣,眉宇舒展:“燭火穩。空氣應該沒問題。我們下去,但隻探到壁畫位置,絕不越過流沙區。”
蘇婉點頭,從包裏取出黑驢蹄子握在手中,又抓了一把糯米撒在金井邊緣:“我爸日記裏反複強調,漢墓裏的水銀蒸氣和黴菌是最隱形的殺手。這些老東西雖然傳統,卻能救命。”
兩人用新準備的繩索依次滑入金井。落地後,葉辰先在墓道東南角點燃第二支蠟燭。燭火明亮而穩定,照亮了磚石砌築的墓道。蘇婉跟在身後,手電光掃過牆壁,那麵將軍與公主執手的壁畫再次映入眼簾。她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柔軟的悲傷:“葉辰,你看……壁畫上的公主婉兒,和我同名。這是不是巧合?將軍為她守陵兩千年,把永別書和殘夢鏡一起帶入墓中。我們現在站在這裏,是不是也在為逝去的親人尋找答案?”
葉辰看著壁畫,目光停留在兩人執手處,唇角露出一絲苦笑:“或許不是巧合。古代李玄將軍因私戀公主被貶,卻選擇在這裏守陵;今人我們因為失去妻子和父親,一步步走進幽陵。愛與失去,總在曆史中反複。蘇婉,我們繼續往前,但記住昨天的教訓——流沙區不能再靠近。”
兩人小心前行。墓道空氣潮濕,帶著淡淡的水銀味。葉辰不時用黑驢蹄子在牆角輕觸,檢查是否有異常。蘇婉則負責記錄壁畫細節。她忽然停下,聲音微微激動:“這裏!壁畫下方有隱約的銘文,和我爸日記裏抄錄的一樣:‘夢中相見,永不相負。’這應該就是指向殘夢鏡的線索。”
就在這時,前方墓道地麵再次傳來細微的“哢”聲。葉辰臉色一變,迅速拉住蘇婉後退:“小心!可能是昨天流沙區殘留的連鎖機關。”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的沙沙聲再次響起,但這次範圍比昨天小很多,隻有幾塊磚石鬆動,少量細沙傾瀉而下,卻沒有形成大規模流沙坑。葉辰迅速在東南角檢查蠟燭——火焰雖然搖晃了幾下,卻頑強地繼續燃燒著。
“燭火未滅。”葉辰眉宇緊鎖,卻帶著一絲慶幸,“按規矩,我們還能繼續往前二十米觀察。但絕不能再往前。蘇婉,你感覺如何?”
蘇婉深吸一口氣,臉色略顯蒼白,唇角卻揚起一個堅定的淺笑:“我沒事。昨天差點被埋,今天看到這銘文,我更相信我爸的堅持沒有白費。他想證明漢代這段被抹去的愛情,而我們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
兩人繼續小心前行,來到銘文下方。葉辰用手電仔細照亮,發現磚縫中隱約嵌著一塊小銅片。他沒有直接觸碰,而是用洛陽鏟輕輕撥開浮土。銅片上刻著細小的山川紋,與古玉上的圖案幾乎完全一致。
“這是鑰匙的一部分。”葉辰聲音壓低,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爺爺筆記裏提到,幽陵的解謎需要古玉與墓中銅器配合。蘇婉,這塊銅片很可能和殘夢鏡有關。我們帶走它,但隻作為研究,不碰其他東西。”
蘇婉點頭,眼中多了一分期待。她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銅片,放入揹包:“我爸日記最後一頁寫著:‘葉家後人或知入口,玉與鏡合,方見永別。’現在看來,古今兩段故事真的交織在一起了。葉辰,你說……如果我們找到殘夢鏡,會在裏麵看到什麽?是古代的分離之痛,還是我們自己的影子?”
葉辰看著她,眼神柔和下來,唇角微微揚起:“或許兩者都有。古代將軍為愛守陵,今人我們為愛尋找放下之道。蘇婉,記住我們的雨夜盟約——燭滅即退,莫貪。我們是為真相而來,不是為了占有。”
兩人正準備退回金井,忽然聽到金井上方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低語。反派團夥似乎又回來了。精瘦男人的聲音隱約傳來:“昨天流沙沒把他們埋住,這次我們帶了更多工具,必須搶在他們前麵拿到古玉和鏡子!”
葉辰臉色微變,迅速吹滅墓道內的蠟燭,隻留金井上方那支作為訊號。他拉著蘇婉的手,低聲說:“撤!燭火還在,我們按規矩退出去。今天已經拿到銅片線索,夠了。”
兩人迅速沿繩索攀爬出金井。鑽出地麵後,葉辰立刻切斷繩索,防止對方追上來。東南角的蠟燭在風中微微搖晃,卻沒有立刻熄滅。蘇婉喘著氣,看著葉辰,眼神中滿是感激與依賴:“葉辰,謝謝你又一次拉著我。沒有你,我可能真的會因為衝動而犯錯。”
葉辰看著穩定燃燒的燭火,唇角露出一絲淺笑:“這是規矩,也是我們對逝去親人的尊重。走吧,今天先回去研究銅片。明天,我們再按規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