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自是沒有聽勸,從那日之後,她依舊該幹嘛幹嘛。
但心思總不在府裡,多是飄向別院去了。
一日,兩日,三日......
整整五日過去,那人不僅沒回來,甚至連隻言片語都沒傳一句。
下人們私下裏的竊竊私語,沈昭並不是毫無所覺。
暖棠幾個大丫鬟和沈嬤嬤更是憂心忡忡,欲言又止。
沈昭心裏那股屬於沈大小姐的傲氣,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等待中,漸漸消散了。
說實話,她有點心慌。
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台上那盆半乾的花,心裏想著那人為何還不回來。
暖棠看到自家小姐神思不屬的樣子,沒話找話,“小姐,這水是不是澆多了?要不......搬出去曬曬?”
“曬什麼曬,都快曬成乾花了。”沈昭沒好氣的回著,心裏悶悶的。
顧言澈那廝,還真在別院住上癮了不成?
這都第幾日了,什麼公務能七八天連個口信都不往回捎?
她正胡亂想著,暖香激動地小跑進來,“小姐!小姐!青墨回來了!”
青墨?
沈昭耳朵一動,立刻轉過頭,“他在哪裏?”
“青墨一回來就往芙蓉院趕,奴婢讓他去偏廳等,想著定是姑爺捎了什麼話。”
沈昭忙站起身,帶著丫鬟就往偏廳走。
“奴才給小姐請安!”青墨看到自家小姐,滿臉欣喜。
暖棠眼睛一亮,像是見到了救星,“青墨,你可回來了!姑爺呢,是不是也一起回來的?”
她說著,還忍不住往外頭張望。
青墨臉上笑容滯了滯,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沈昭,又垂下,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他把油紙包捧到沈昭麵前,“回小姐,回暖棠姐姐,這是姑爺三日前交給奴才的。”
“三日前,姑爺離了京,說是有緊急公務處理,讓奴才今日回府把這油紙包親手交給小姐。”
“這是什麼?”沈昭看著那油紙包,沒接。
“這......奴纔不知。”青墨笑的有點乾巴。
這幾日的姑爺,看起來像是沒事人,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姑爺隻交代,讓小姐親啟。”他心下思量著,這裏麵,大概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昭蹙起眉,他人不回來,送個東西還非要讓人今天送?
難不成是那些物件,被他拿到了?
她到底還是接過了那油紙包,隨手掂了掂,纔開啟。
裏麪包著一份很正式的文書,沈昭慢慢展開,當和離書幾個字撞入眼簾時——
她凝住了。
當真是......和離書?!!
沈昭握著紙張的手微微用力,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
暖棠看到小姐神色不對,也探頭看去,看到那幾個字時,眼淚瞬間湧上眼眶。
她死死咬住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青墨自然也看到這幾個字,隻把頭埋得更低,沒了動靜。
沈昭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掩蓋住她的神色。
顧言澈......當真是要和她和離?
就因為她那天說了“你走”,不是,至於玩這麼大麼?
她心下慌張更甚,但麵上不顯,繼續往下麵掃,條款,分割,無非是那些客套話......
但當她目光掃到下麵幾處鮮紅的印鑒和熟悉的字跡上時,沈昭整個人都不好了!
顧言澈的私印,她認得。
可......可旁邊為何還出現了,父親安國公的私印,以及母親的親筆簽名?
沈昭麵上的鎮定險些掛不住。
父親,母親,會同意他們和離?
顧言澈竟然真的去做了,而父親母親......竟然真的會答應!
沈昭睫毛顫了幾顫。
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好像這次,他不是賭氣,反而是認真的。
認真到,說服了她最依仗的爹孃。
暖棠眼淚早已經流了滿臉,心中悔恨交加。
青墨實在沒想到會是和離書......當時姑爺把這物件交給自己的時候,隻很平靜地說交給小姐。
屋子裏一時靜的可怕。
過了很久,沈昭吸了一口氣,又仔細看了看文書上的官印。
這和離書已經去官府備過案,做不得假。
抬起眼,看向麵前恨不得消失的青墨,“他......什麼時候去的府裡?父親母親說了什麼?”
青墨仔細回想,才囁嚅道,“五、五日前。姑爺和國公爺以及夫人,在書房裏說了好一陣子話。”
“出來的時候,國公爺臉色很沉,夫人......夫人麵上也不甚好看。”他斷斷續續地說。
沈昭靜靜聽著,心裏難過的要死。
她實在沒想到,父親母親竟然會允許,他們是覺得自己錯的離譜,所以不護著自己了?
顧言澈,他倒是夠決絕。
......
這時候已經立夏,日頭更是有了明晃晃的勁頭。
官道兩邊的楊柳青黃不在,蛻變成一片濃綠的蒼翠。
枝條懶洋洋地在微微帶著暑氣的風裏晃動。
田野裡,農人四處走動,歡聲笑語不斷。
一輛青篷馬車不疾不徐地行駛在官道上,車簾被車廂裡的人捲起一半,泥土和青草氣息撲麵而來。
趕車的是個麵容憨厚的中年漢子,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廂裡那位沉默的客人。
客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衫,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著,幾縷散發被風吹動,拂過他輪廓分明,有些清瘦的臉龐。
他倚著車壁,眼眸半闔,視線落在車外飛逝的田園景色上。
車夫心頭疑惑,這人看起來像是個出門投親或者遊學的書生,畢竟他邊上的包袱很是輕簡。
但那過分出色的眉眼,以及那即便是粗布衣衫也難掩挺拔的身姿,總讓人覺得不簡單。
“客官,”車夫又一次回頭,聲音帶著幾分淳樸和關心,“咱們這都出京城地界百十裡了,您隻說往南,這南邊地界大著呢......”
“您到底是要去哪?是去訪友,還是尋親?”
“小的也好心裏有個譜,知道大概往哪個方向使勁兒。”
他跑車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像這位客人這樣,給了足夠的車資,卻似乎對目的地毫不在意的,倒是少見。
顧言澈緩緩轉過頭,微微笑了笑,“沒什麼要緊事,也沒有什麼既定之處。”
“隻是覺得......南邊氣候溫潤,景色也應該不錯。”
“你隻管順著官道,往南邊暖和些的地方去便是。”
“到了你覺得不錯,想歇腳的地方,或者我想停的時候,便停下。”
車夫愣了愣,撓了撓頭,“這,您還真是隨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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