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密室中的秘密------------------------------------------,顧家祠堂。,青磚灰瓦,飛簷鬥拱,在顧家村這片土坯茅草屋中顯得格外氣派。平日裡除了祭祀,祠堂大門總是緊閉,隻有族長顧守誠有鑰匙。,祠堂後院一間不起眼的廂房裡,燭火通明。,**上身。昏黃的燭光下,那具乾瘦的身體觸目驚心——從心口開始,一道道青黑色的毒紋像蛛網般蔓延,爬滿胸膛、脖頸、手臂,甚至向腰腹延伸。,像活物。,顧守誠臉上就會閃過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雙手結印置於丹田,渾身蒸騰起淡藍色的水汽。,發出“嗤嗤”的聲響,在麵板表麵凝結成細密的冰晶。。,中者每日需忍受三次蝕骨之痛,修為全用於壓製毒性,與廢人無異。顧守誠中了這毒五十年,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醫術,是意誌。……他心口那塊東西。,看向自己心窩——那裡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五彩碎石。碎石邊緣已經與血肉長在一起,絲絲縷縷的五色流光順著血管蔓延全身,與青黑色毒紋糾纏、對抗。。,他拚死從寒酥消散處搶到的,唯一一塊碎片。靠它,他才勉強壓製蝕骨幽冥五十年。也因為它,他不敢離開顧家村半步——碎片與主體之間有感應,一旦被仙皇的人發現,藍水星將迎來滅頂之災。“咳……咳咳……”,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在青磚地上,腐蝕出一個小坑,冒出刺鼻的青煙。
毒發了。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僅剩的三粒紅色丹藥,仰頭吞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熱流,暫時壓製了毒性,但也讓他本就蒼白的臉更無血色。
“老夥計,你也撐不了多久了吧。”顧守誠撫摸著心口的碎石,苦笑。
碎石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
五十年前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那是雪域深處,極寒之地。
靈皇寒天月渡劫的關鍵時刻,師弟仙皇姬成突然偷襲!那一劍,貫穿了寒天月的胸膛,劍上塗抹著域外天魔的魔血,瞬間汙染了靈皇的仙源。
寒天月隕落前,用最後的力量將女兒寒酥的殘魂封印進五行石,打入虛空。五行石撞破界壁,墜向茫茫星海。
顧守誠當時隻是寒天月麾下一名偏將,奉命在外圍警戒。等他趕到時,隻看見五行石崩碎成三塊,最大的一塊裹著寒酥殘魂消失在天際,第二塊墜向藍水星方向,第三塊……就落在他腳邊。
還有滿地的屍體。
靈皇一脈,上到長老下到仆役,三千七百二十一口,儘數被殺。血染紅了雪原,也染紅了顧守誠的眼睛。
他撿起碎片,帶著最後的十幾個弟兄,殺出重圍。一路逃亡,一路死人,等逃到藍水星時,隻剩下他一個。而追兵也到了——仙皇麾下的暗衛“血影”,在小和族毒師三木千刃的帶領下,圍殺了他們三天三夜。
那一戰,顧守誠中了蝕骨幽冥,卻也拚死重創了三木千刃,將他半邊身子凍成了冰渣。
最後,他逃回顧家村,這個他出生的地方。
五十年了。
五行石碎片用一點少一點,蝕骨幽冥卻越來越深。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可寒酥殿下的下落還冇找到,第三塊碎片不知所蹤,仙皇的爪牙還在暗中搜尋……
他死不瞑目。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節奏三長兩短。
顧守誠迅速穿上衣服,恢覆成那個佝僂老者的模樣:“進。”
進來的是個精瘦老者,滿頭白髮,背微微駝著,但眼神銳利如鷹。這是顧家的老管家顧忠,跟了顧守誠六十年,是從戰場上一起活著回來的最後一人。
“老爺,有動靜。”顧忠壓低聲音,臉色凝重,“後山亂葬崗,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撮灰燼。
灰燼呈暗紅色,帶著刺鼻的血腥味,仔細看還能分辨出極細微的翅膀紋路——那是某種飛蛾燒焦後的殘骸。
顧守誠拈起一點,放在鼻尖輕嗅,臉色驟變:“血魂蛾……仙皇的暗衛到了!”
血魂蛾,仙皇麾下“血影”組織特有的追蹤手段。以精血餵養的妖蛾,對五行石的氣息極其敏感,能在百裡範圍內鎖定目標。
“他們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顧守誠在房間裡踱步,步伐卻穩如磐石,完全不像個百歲老人,“五行石碎片在我體內,氣息被我用‘冰封訣’鎖死,他們找不到。那麼唯一的可能是……寒酥殿下的殘魂,或者第三塊碎片,出現了。”
兩人對視,都想到一個名字。
幽木。
那孩子從小就古怪。
出生時天降異象暫且不說——晴空萬裡突然劈下一道閃電,落在顧二牛家房頂上,卻連片瓦都冇劈碎。七歲那年失足落進寒潭,在潭底泡了半個時辰,撈上來渾身冰涼卻還有氣。十歲那年山體塌方,他被埋了一天一夜,挖出來時居然在睡覺。
最重要的是——三年前開始,顧守誠心口的五行石碎片,偶爾會無緣無故發燙。而每次發燙的時間,都與幽木在村裡出現的時間吻合。
“老爺,要不要……”顧忠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糊塗!”顧守誠瞪眼,“如果真是那孩子,他就是寒酥殿下選中的宿主!殺了他,等於斷了靈皇一脈最後的希望!”
“可仙皇的人已經盯上他了!”
“所以我們要把他送走。”顧守誠眼中閃過決絕,“送去平蘭學院。”
顧忠一愣:“學院裡也有他們的人啊!”
“至少明麵上,學院受朝廷法度保護。”顧守誠走到牆邊,按下第三塊磚——“哢嚓”一聲輕響,牆壁滑開一道暗門,“而且,我要賭一把——賭吳天德那個人渣,認不出真正的‘混沌脈種’。”
暗門後是一間密室。
密室不大,三丈見方,牆上刻滿古老的壁畫。顧守誠點燃牆上的油燈,一幅幅壁畫在火光中顯現——
第一幅:媧祖娘娘立於虛空,長髮如瀑,衣袂飄飄。她雙手虛托,腳下是初生的幽界,六大星域如星辰般緩緩旋轉。
第二幅:媧祖收二徒。左側是大弟子寒天月,白衣勝雪,氣質清冷;右側是二弟子姬成,錦衣華服,眼神卻透著不甘。媧祖將一塊五彩石頭賜予寒天月,姬成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第三幅:域外天魔入侵。無數猙獰魔物撕裂界壁,湧入幽界。媧祖破空而去,隻留下一句:“吾去界外探查,爾等守好家園。”
第四幅:寒天月渡劫,九天雷劫化作萬丈雷龍。姬成突然現身,一劍貫穿寒天月胸膛!五行石裹挾一道虛弱的殘魂,衝破雷雲,飛向茫茫虛空……
第五幅:殘魂墜入一顆藍色星球。星球表麵,三道流光分散墜落,一道向北,一道向東,還有一道……落向一片山村。
顧守誠的手指停在第五幅畫上,輕輕摩挲那顆藍色星球——藍水星。
“五十年了……”他喃喃自語,“寒酥殿下,您還要沉睡多久?老臣……快撐不住了。”
顧忠站在身後,老眼含淚。
他知道老爺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蝕骨幽冥每日發作三次,每次都是扒皮抽筋的痛。可老爺從不呻吟,從不抱怨,隻是默默坐在祠堂裡,守著這些壁畫,守著那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的希望。
“老爺,您說幽木那孩子,真是……”
“九成九是。”顧守誠從密室暗格裡取出一本手抄冊子,封麵上寫著《通脈訣(顧氏改良版)》,“真正的《通脈訣》,在第一次修煉時,會激發修煉者體內的‘脈種’。脈種有品級之分——下品無色,中品單色,上品雙色,極品三色。至於五色俱全的‘混沌脈種’……”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那是媧祖大道之基,隻在傳說中出現過。如果幽木真是混沌脈種,那麼第三塊五行石碎片,一定就在他體內。碎片與宿主融合需要時間,所以他才癡傻了十四年——那是魂魄與碎片磨合的過程。”
顧忠倒吸一口涼氣。
混沌脈種?傳說中的存在?
“可……可這太危險了!”顧忠急道,“一旦被仙皇的人發現,整個藍水星都會遭殃!那些域外天魔的走狗,為了五行石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所以必須送他走。”顧守誠握緊冊子,“平蘭學院的選拔是個機會。吳天德那個人渣,眼裡隻有錢,根本不懂修行。幽木覺醒時的異象,他隻會當成走火入魔或者測試出錯。而我們……要借他的手,把幽木送出去。”
“老爺,您這是拿命在賭啊!”
“我這條命,五十年前就該冇了。”顧守誠笑了,笑容滄桑卻堅定,“能活到今天,看到希望,已經是賺了。顧忠,你怕嗎?”
顧忠挺直佝僂的背:“老爺不怕,老奴也不怕!”
“好。”顧守誠拍拍老夥計的肩膀,“去準備吧。選拔那天,按計劃行事。”
“是!”
顧忠轉身離開,腳步堅定。
密室裡重歸寂靜。
顧守誠走到第五幅壁畫前,伸手觸控那道落向山村的流光。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卻彷彿能感受到五十年前那場墜落的悲壯。
“寒酥殿下,如果您在天有靈……”他低聲說,“請保佑那個孩子。他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窗外,風雪更急。
遠處傳來隱隱的狼嚎,淒厲悠長,像在預示著什麼。
顧守誠走出密室,關上暗門。他回到蒲團上,重新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壓製毒性。淡藍色的水汽再次蒸騰,與青黑色毒紋激烈對抗。
這一次,他心口的五行石碎片,微微發燙。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像是……在期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