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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再次睜開眼時,沈希央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身體沉重得彷彿不屬於自己,喉嚨乾澀刺痛。
“央央?”
守在床邊的江景澄立刻察覺,俯身靠近,眼底佈滿血絲,但聲音依舊溫和。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江景澄用棉簽沾了水,輕輕濕潤她的嘴唇。
“彆急,你昏迷了三個月。肺部感染嚴重,還有低溫症,現在需要靜養。”
他頓了頓,補充道:“都結束了。”
後來,江景澄一點點告訴了她之後發生的事。
警方接到定位訊號後迅速趕到那片海域,救起了快艇上昏迷的她,並當場逮捕了試圖乘救生艇逃跑的宋知夏及其同夥。
次日清晨,在距離遊輪不遠的海底,找到了薄靳寒的遺體。
“他最後被帶回了國,葬在京市。”江景澄語氣平靜,隻是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又過了兩個月,沈希央身體終於康複了。一個天氣陰沉的下午,她獨自一人來到了京市郊外的墓園。
薄靳寒的墓碑很簡潔,隻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沈希央將一束白色的雛菊放在墓前,靜靜的站了一會兒。
海風似乎還纏繞在耳邊,帶著那句句浸著血與悔的道歉。
“薄靳寒。”
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其實那天在海裡,你說的話,我聽到了。”
“但太遲了。我們之間的債,在你沉下去的那一刻,就算徹底兩清了吧。”
她頓了頓,海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這輩子,我沈希央愛過你,恨過你,最後算了,都不重要了。”
“但如果真的有下輩子。”
她的語氣異常認真,帶著一種徹底解脫後的淡然。
“我們絕對,絕對,不要再認識了。”
說完,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墓碑,彷彿將前塵舊事,愛恨癡纏都永遠留在了這裡,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風更大了些,捲起的上的落葉,掠過寂靜的墓園。
三個月後,特彆法庭。
宋知夏因為行為惡劣,證據確鑿,被判處了死刑。宣判時,她形容枯槁,疤痕猙獰,卻仍在法庭上歇斯底裡的咒罵著沈希央。
沈希央坐在聽眾席,平靜的看著這一切。當宋知夏被法警押解著經過她麵前,投來仇恨的目光時,沈希央不僅冇有迴避,反而對著她,輕輕的勾了一下唇角。
宋知夏猛然瞪大了眼睛,劇烈掙紮起來,嘶吼著:“沈希央你不得好死!”
法警見狀,直接將她強行拖走。直到消失在通道儘頭,那充滿不甘和怨恨的咒罵聲似乎還在迴盪。
沈希央收回目光,神情冇有一絲波動。
時光荏苒,三年後,沈希央已成為公司裡最年輕的全球副總裁,事業如日中天,氣質也愈發沉靜乾練。
江景澄始終在她身邊。
他陪她走過最低穀,也見證她浴火重生,給予她最堅實的支援和關懷。
一個春日的傍晚,他們在常去的湖邊餐廳用餐。夕陽將湖麵染成金色,氣氛寧靜美好。
用餐尾聲,江景澄放下刀叉,目光溫和的看向沈希央。
“央央。”
他聲音平穩,卻又十分認真,深情。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你徹底痊癒,等你真正走出過去,也等我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我準備好,用我餘生的所有時間,耐心和愛,去陪伴你。無論你心裡是否還有角落藏著舊日的風雪,無論未來我們遇到什麼我都準備好了,與你一起麵對,一起度過。”
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鑽戒。
“我不急著要你的答案,也不需要用任何承諾束縛你。我隻是想告訴你,沈希央,我愛你。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依然堅定無比的選擇。你願意,給我這個陪伴你一生的機會嗎?”
沈希央看著他眼中倒映的霞光和自己清晰的身影,眼角微微濕潤,帶著一絲釋然的暖意。
冇有猶豫,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在他微微驚訝卻又盛滿欣喜的目光中,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肯定的聲音,帶著一絲久違的,輕鬆的笑意
“好。”
江景澄身體微微一震,隨即更用力的回抱住了她。
夕陽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長,溫柔的籠罩。湖麵波光粼粼,晚風輕唱,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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