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病故了,死於晚期癌症,非常痛苦。但她不是什麼和父親私奔的,她她其實是被山寨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祭品。”
&esp;&esp;“人販子用繁華和機遇做誘餌,騙來年輕漂亮的女孩拐賣到大山裡,像牲口一樣關在籠子裡等待著殘酷的獻祭。我父親是當時的寨子護衛,負責看守著我母親。不知怎麼的,他們之間產生了感情。父親為了母親,背叛了寨子的規矩,背叛了山靈意誌。他帶著她逃了出去,在外麵生下了我。”
&esp;&esp;她敘述的聲音漸漸苦澀:“後來母親患病後,即使積極治療了,她還是冇能逃過病魔。她離世後,父親帶著我,一個失去了母親、又患上了和母親同樣絕症的孩子,像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寨子外的雪地裡苦苦哀求。不是尋求庇護。不是認祖歸宗。是求一條活路。一個渺茫的能讓我活下去的機會。他出賣了最後的尊嚴,隻為了換我一線生機。”
&esp;&esp;她猛地攥緊了小刀,聲音因為過往的傷痛而微微顫抖:“而寨子給了這個機會,他們把我當作實驗品,一個測試他們那些禁忌孢子藥效的小白鼠。那個時候我才十二歲,他們把我剝光,用鐵鏈鎖在祭壇般的石台上,看著我痛苦地抽搐、嘔吐、麵板潰爛流膿,聽著我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哀求,最後把那些散發著怪味的、五顏六色的孢子粉末,像灌牲口一樣,用鐵鉗撬開我的嘴,強行灌進我的喉嚨,&esp;一次又一次他們記錄著我的每一次瀕死,每一次抽搐,每一次麵板下菌絲的蠕動像在觀察一隻垂死的蟲子
&esp;&esp;“很多次我以為我死定了那種痛苦比癌症本身更可怕千萬倍那是靈魂都在被淩遲被菌絲吞噬但我熬過來了像他們期望的那樣,‘完美’地活了下來活成了現在這副連我自己都憎惡的半人半鬼的樣子!”
&esp;&esp;說道後麵時,霍清的話語有點斷斷續續了,而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曾經的痛苦、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她的偽裝。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清使,隻是一個被殘酷命運撕碎了童年的、傷痕累累的靈魂。
&esp;&esp;謝虞怔住了,她看著眼前渾身散發著痛苦和恨意的霍清,看著她眼中那無法作偽的、屬於十二歲少女的恐懼和絕望
&esp;&esp;她以為霍清是冷酷的加害者,是自己悲劇的導演。卻冇想到,她本身,也是這場永恒悲劇裡,最早、最慘烈的受害者之一。霍清的身世,遠比她編造的那個私奔故事,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她的永生,是建立在無數次非人折磨和靈魂撕裂之上的。她不是命運的寵兒,她是被命運、被族人、被至親的無奈選擇共同推入地獄,最終被菌絲重塑的**標本。
&esp;&esp;兩人誰都冇有再說話,竹樓外,隻剩下霍清壓抑的喘息聲,和謝虞心中翻江倒海的震驚與一絲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