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你要是沒孩子,等你死了,男爵就能把土地買了,到時候轉手丟給他的家臣、幕僚經營,那便宜的還是貴族老爺,你跟男爵的家奴有什麼區別嗎?」
亞羅敲了敲小腦袋,衷心提醒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好好想吧,賽弗利特。你是比我條件好得多,可你長得不怎麼漂亮,你也不是什麼貴族的子嗣。你不留種,就是在給男爵打白工乾一輩子,但你要是有了孩子,最好還是個男孩,你就能把手藝和資產傳承下去。」
塞雷斯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突然發現,亞羅雖然連字都不認識,但是懂的東西真未必比他少。
也許是有著更多的工作經驗緣故,某些方麵,亞羅比自己更成熟,想的也更深入。
【如果我在這裡結婚,生了孩子,有了家庭,是,我確實能夠在這裡不用擔心打白工的問題,但我也在這裡紮根,哪也去不了了。】
他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胸口貼身放著的那份帝國公民身份證,陷入了思考。
【這是我的退路嗎?不,父親身在海外多年,都要給我申請一份帝國公民的身份,這有多困難,交通聯絡如此不便,誰知道他廢了多少心思,求了多少人……我不能辜負他的期望和努力,亞蘭杜爾帝國纔是我的祖國,我應該去按照父親的期望,我得找回爸爸,然後跟他一起落葉歸根才行。】
塞雷斯想到。
也許是伴隨著他讀的書越來越多,對帝國文化和思想理解也豐富起來,他的思想和亞羅,以及其他本地人都越發不同。
男爵說父親在花穀鎮呆了二十七年,但一直沒有視自己為本國人,甚至一直到把塞雷斯全家抓捕那天,男爵都隻能感慨一聲,父親對得起自己這個領主。
他是帝國的公民,這份檔案,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我真是為了我自己,我早就該逃跑,找個機會回到我祖國去。】
塞雷斯想。
【但我還是得留下來,不管赫拉底烏斯怎麼想,他要把自己的一切都遺留給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我早晚會離開這裡,而他得繼承我的一切,在那之前,我得賺足夠多的錢,籌集路費是一方麵,能不能買通關係,把赫爾從軍營撈出來,又是另一方麵。】
亞羅說塞雷斯短視,沒有想到婚姻大事,從她的角度看,可以說是一點沒說錯。
因為亞羅把這裡,花穀鎮,巴塞琉斯公國當做自己的家鄉。
她是要留在鎮子上,和小鎮的居民融入進去,慢慢同化,過上正常的生活。
可塞雷斯不能這麼做。
他的父親是外國人,入贅進了母親的家族,就算成了家心裡想著也是他的祖國。
塞雷斯作為繼承者,固然背負著母親那邊家族的期望,他們得延續下去,鍛錘家族脫離部落,堅持同化一直到現在,他們把這裡當做家園,包括赫爾在內,他們希望留在這裡。
但同時,塞雷斯也承載了父親的希冀。
在那份身份證明的介紹中,分明寫著,他的正式名字叫『塞厄裡斯·德·歌頓』,他的祖籍在亞蘭杜爾帝國-中原行省-瓦爾坎州-龍蜥城。
甚至家庭住址連在市民議會北行會大街第92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塞雷斯沒辦法拒絕兩邊任何一方的需求,他是帝國人,白紙黑字寫著,但他也是家族繼承者,這也是領主的口諭。
他隻能自己想辦法,從中找到兩全其美的平衡之解。
亞羅見他一直低頭思考,不怎麼吭聲,還以為塞雷斯聽進去勸,便安撫道:「不過你也別著急,你不是說,男爵的小兒子跟你關係很好嗎?到時候你讓威利少爺給你介紹個好人家的閨女。」
塞雷斯搖搖頭:「威利少爺隻是把我當個陪玩的夥伴,我們之間沒有親密到那種地步。」
「那你好好伺候人家,到時候給你找個沒落貴族的姑娘,你不直接一步登天了?也算是貴族的旁枝,哎呀,真羨慕你呢。」
「就算是沒落的貴族,也不會看得上一個罪犯之子的。」塞雷斯淡淡說道。
「那不好說,不過你肯定能找個正常姑娘。」
亞羅聊到這裡,突然好奇地:「誒,塞雷斯,你喜歡什麼型別的姑娘?要是結婚的話,該怎麼選呢?」
「我不知道。」
塞雷斯搖搖頭:「你是想問我男生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好去跟那個納金庫斯套近乎吧?別問我這個,我才八歲。」
「我都快12了,可不得焦慮!」
半精靈沒好氣道:「你想想看呀,其他女孩子到我這個年紀,要麼早就有了婚約,再怎麼寒磣的家裡,也開始教她怎麼相夫教子了,我爹跑了,我媽病了,我天天在酒館裡工作,攢的錢買條裙子都不夠。我又不是人類,不努力,人家怎麼看得上我?」
「那……祝你加油?」
不過也多虧亞羅提醒,塞雷斯確實也知道了婚姻在花穀鎮的重要性。
【我也得給赫爾找個合適的伴侶,得忠厚、善良、勤勞,對,就像媽媽一樣,得是個溫順的妻子,她不能傷害我弟弟。】
他一想到這些事情,頓時感覺到頭大。
自從父親出了事後,塞雷斯儼然成為了家族的主人,好處他享受了,但責任和考慮的事情也讓塞雷斯喘不過氣。
他將亞羅送到城鎮邊緣的一座木屋旁,亞羅家裡的房子很舊,而且還是非常老式的圓木房,結了不少苔蘚甚至長出蘑菇來,明顯欠維護保養。
塞雷斯看了一眼,就知道亞羅為什麼說他家條件好了。
畢竟塞雷斯家裡在被查封前,還有一套鎮子靠重心的二層磚房,挨著店鋪街區,還有自己家的雞舍、菜圃、後院還有獨立的茅房。
這還沒算上他家那套工坊,塞雷斯的外公賣掉了鄉下的農田才盤下來的。
工坊的位置挨著男爵莊園,離酒館也就幾條街的距離,地段非常好,不僅是磚石結構,還有下水道,甚至還讓父親挖了個地下室。
別的不說,就父親那一屋子藏書,變現的話都能買亞羅家的命了。
「我走咯!今天休假,我要好好睡一天!」
亞羅擺擺手,甩上柵欄門回家休息。
塞雷斯看著亞羅家的環境,與其說是雜草叢生,不如說,這就是壓根交不起城鎮的房屋稅,不得已隻能在野地裡開荒造了個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