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煤球把塞雷斯拽到河流上遊,叫喚兩聲,讓他在岸邊呆著,然後自己一個噗通紮進水裡,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塞雷斯也不浪費時間,掏出來筆記本,翻開來,掏出碳筆在紙上細細書寫著,將精靈的知識記錄下來。
實際上,塞雷斯昨天晚上一直在研究這些。
伊逢記憶裡提取出的這部分資訊非常繁雜,甚至可以說完全顛覆了塞雷斯的認識。
「什麼叫……生命在法蘭達係統裡的程式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塞雷斯從未想到,自己作為一個法蘭達係統的原住民,要理解自己世界的執行邏輯,還需要從李德利的這個異界來客的記憶中找到類似的詞彙解讀。
伊逢給出的這些說法,用塞雷斯這點閱讀量,說實話他非常難以理解這一大串的長難句。
但如果套用李德利世界中,有關『編碼』、『計算機』、『基因』這些知識,反而更容易明白點。
假如把法蘭達係統視為一個龐大的伺服器群,而生物是其中的一個個快取軟體,『起源』則是被法蘭達係統通過隨機賦予各個生命體的標籤。
所有生命,都被視作這係統本身的一份子,而各個種族和文明在發展過程中,發現可以通過自身對於母星的聯絡憑依,也就是域名證書,去完成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就是命名為『起源』的本質。
在你作為一個生命,來到這個世界之初,『起源』就被法蘭達隨機生成出來了。
那麼傳承,其可以理解為是:生命在模仿自然現象和其他生命,通過一些手段對自己的基因進行再編譯和轉錄,從而提升自己的執行效率。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要儘量配合著法蘭達係統,不要出現相容性問題。
修習傳承時不能僭越起源屬性,可以理解,因為跟底層程式碼起衝突了。
那麼不能重複修習同一門傳承,就更好理解了,程式碼復用會增加係統耦合性問題,會影響係統穩定性。
如果是按照這個邏輯,塞雷斯突然明白,為什麼傭兵們會對【劍爵之道】有著那麼狂熱的信仰了。
「十五層序列……是無數前人已經用生命為代價確認了,能夠穩定複製、再現的傳承之道。隻要不是偏離太遠,傭兵們追隨劍爵,那確實是能夠有概率躋身【劍爵】的!」
塞雷斯不自覺地呼吸急促起來。
原來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傑吉克一直在抱怨隻能在邊境混日子,難道安穩的生活不好嗎?
現在看來,是他想的太淺薄了。
按照格裡德·伊逢所掌握的知識來看,完成十五重傳承,也就是第十五序列的強者,就已經走到了一個個體生命的極限,它在法蘭達係統之中已經登臨一切生命最頂端。
至高天之下,再無敵手,甚至可以說,那就是沒有飛升的天使了。
這不怪傑吉克厭倦平凡的生活,在這一刻,塞雷斯都無法壓製自己內心那股渴望衝動。
「凡物……隻要穩定朝著一條傳承之道晉升,甚至能取得無數聖賢都無法完成大功業,成為媲美神裔領主,不,說不定在人間,是比神裔還要尊貴存在。」
塞雷斯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劍爵之道】的可貴。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摸索就能一定摸索出安全的傳承組合,也許前十四層安安穩穩,後麵到最後第十五序列時,突然間生命程式碼互相衝突,一招走錯,滿盤皆輸。
但是劍爵的聯盟,真的會願意開源他們的序列,隻要你願意證明自己,在他們的比賽中競技角逐獲取優勝,就有資格成為一位【劍爵】。
傭兵們知道這東西可貴,但隻有透過格裡德·伊逢的視角,才知道一整套完整的傳承之道有多重要!
別說是成為劍爵了。
成為一個騎士,那就能獲得封地采邑,那就是比鄉紳高一級、僅次於男爵的貴族,子孫加把勁,肯拚殺就能升為男爵,從此跟領主大人一樣,世襲下去,一輩子手上沒有水泡。
誰不想過這種生活。
塞雷斯越想越衝動,隻要他這一輩有人成為騎士,他努努力,多攢點錢,湊身好甲、一口寶劍,良駒一匹,就能獲得60畝到120畝的土地,就巴塞琉斯這種平原濕地遍佈的地方,開墾土地的成本不算太高,光是租出去給佃農,都能一輩子吃喝不愁。
那可是騎士,像索西騎士這樣沒有采邑的是極少數個例。
塞雷斯掄一輩子錘子,造幾千個大型的石像鬼,也不如一個騎士貴族兩年畝產豐收賺錢。
「也許,我能夠靠著這份知識,走上騎士之路?」
塞雷斯不得不感嘆,格裡德·伊逢這專業的武學世家,跟田間地頭出來的傭兵,所見所聞差距也太大了點。
他趕緊接著看下去。
不過,見聞積累是一回事,實際修習又是另一回事。
儘管對傳承瞭解頗深,但格裡德·伊逢自己的傳承也談不上多好。
這其中很大原因是因為,格裡德·伊逢的起源有足足四個,【自然】、【延展】、【大氣】、【凝結】。
對於傳承之道,起源應該越簡單越好,儘管一個人起源越少,代表他的多樣性不足。
但換句話說,起源數量越少,代表傳承之間銜接出錯的概率越低,他的生命程式碼越乾淨,不容易出現身體的畸變和精神紊亂,也不容易汙染自身的血脈,讓後代不必承受自己修習傳承的代價。
格裡德·伊逢常常自恨於此。
四個起源讓他在篩選適合自己的傳承時非常痛苦,每完成一門傳承,產生的身體器官變異、精神負荷和一些異常增殖,都在嚴重摺磨著他的身心。
這讓他即使年紀輕輕(對於精靈而言)就達到了第三序列,但是每次試圖衝擊騎士行列時,都因傷痛被打退回來。
「這麼一看……格裡德·伊逢如果資質稍微再好一點,他都能成為騎士……我當時真是撿了一條命。」
塞雷斯越是瞭解伊逢,越是心有餘悸。
索西騎士很強,但伊逢也可以算作是一位準騎士,他雖然不可能是騎士的對手,但全身而退是沒問題的。
從他跟索西騎士交手時的那些動作就能看得出來,伊逢的身手著實不俗。
如果不是塞雷斯主動攔住了他拔刀的時機,他不會死的那麼慘。
「因為起源複雜,伊逢隻能自己在民間搜尋學習傳承,家裡隻能傳授一些格鬥技藝,而又因為自己選擇搭配的傳承無人指點,反過來出現的畸變傷痛變得比平常傳承者更嚴重,為了緩解疼痛,又隻能放棄強大但代價更嚴重的傳承,轉而修習弱小的傳承,而弱小傳承修習提升的身軀,又無法承受新的疼痛……這,完全陷入惡性迴圈了啊!」
塞雷斯猛然想起來,父親囤在地下室裡的那批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