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河城?那地方有點窮的,那個地方是當初被德威諾爾屠過城的,快100年了都沒恢復過來。」
莫爾比想了想:
「我對這地方實在沒什麼印象,你突然問起來,我隻能想起來那裡很混亂,幫派、小偷、黑診所遍地都是,當地人但凡兜裡有倆銀幣就想著逃出去。所以,當年紅楓軍打過去的時候,當地人基本不抵抗,直接就投降了。」
「沒了嗎?」塞雷斯有些失望。
「那不然還有什麼?」莫爾比搖頭:「五年前,這地方就淪陷了,本來就沒什麼特色的地方,現在更沒新聞了,誰知道紅楓軍現在怎麼管的。」
塞雷斯又試著問了一些其他山精靈相關的話題,但莫爾比說不出多少有用的東西,很多玩意也隻是道聽途說,甚至不見得比塞雷斯瞭解的多。
「很少有人能願意聽我嘮叨這麼久,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好孩子,塞雷斯。」
莫爾比醫生收拾好東西,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難怪威利少爺要找你。」
「威利少爺找我?」塞雷斯愣了一下,倒是不意外,他當時聽到了威利少爺對他的讚許。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隻是他並未想到,威利少爺會直接來找他。
「嗯,事情就是這樣,不過他已經跟著索西騎士去巡獵了,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吧,至少目前男爵沒有給我說過你的安排,你依舊是囚犯。」莫爾比一邊往外走,一邊轉身跟他說道:「好好把握住機會吧,威利少爺雖然不是長子,卻很受寵愛——你見過他嗎?」
「沒有。」塞雷斯搖頭。
「你見過威利少爺就知道了。」莫爾比說道:「他很特別,你也很特別,我覺得你們肯定有的聊,你表現很好,孩子,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說不定能改變你的命運,好了我得走了,回頭有機會再跟你說說。」
石匠工坊的大門關上,一切重回寂靜。
「機會……」
塞雷斯重複這個詞,他的表情平靜,一點沒有激動的感覺。
莫爾比醫生的意思是覺得他可以趁此討好威利少爺,但塞雷斯並不寄希望於此,那個小少爺親眼看到了石匠跟著叛軍一起跑路,又手刃了精靈,塞雷斯並不相信這樣一個有仇必報的人會相信自己。
【他們沒有抓到什麼像樣的俘虜,精靈又被威利少爺梟首,他找我大概率是因為男爵的命令,試著從我口中問出有關精靈的一些資訊。】
塞雷斯想到。
【不過這不算什麼難事,我現在抓緊時間,把重心放在精靈的靈魂光團上,爭取多吸收一點記憶,到時候可以更從容地麵對,不泄露任何資訊。】
塞雷斯完全不想把地下室和藥品的事情泄露出去。
這倒不是他向著叛軍,恰恰相反,塞雷斯對叛軍沒有任何好感,疑似把父親拉上賊船的是叛軍,殺死父親朋友阿維爾叔叔的也是叛軍,把他打得全身是傷甚至差點殺掉自己的,也是精靈伊逢率領的叛軍。
相對來說,抓捕自己,害得自己一家分散的男爵,反而是通情達理,甚至對自己從輕發落。
這種感覺非常錯位,塞雷斯有些心情複雜,他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麵對現在的情況。
「我隻能儘可能保持理性思考,卡爾曼書記官的事情擺在前麵,他們是利益優先的,如果不是我擁有石匠的才能,我絕對不會得到特殊待遇,但……世上沒有如果,我就是有著這份才能,所以對於我來說,哪怕隻是為了安全庇護,我也應該去跟男爵這一派打好關係……」
——罪犯最要感謝的是抓捕審判囚禁自己的人?
這聽起來實在有點魔幻,可就事實來說,確實如此。
至於莫爾比醫生說他們倆都很特殊……塞雷斯並沒有感覺自己有什麼特殊的,倒是那個小少爺長得挺漂亮的。
「至少,我還有一個最終的底線。」
塞雷斯摸著那份帝國公民身份證,心中多少有了點安慰。
父親自作主張為他申請了這份檔案,讓這個素未謀麵的遙遠國度成了塞雷斯最後的庇護所。
聽莫爾比醫生講述過歷史後,塞雷斯對巴塞琉斯的未來十分擔憂,他不知道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也許莫爾比醫生是對的,打個三五年,叛軍會自己內訌分裂然後被官兵逐個擊破,一切恢復平靜,安穩發展幾年。
到時候父親應該也會回來,大家還是在花穀鎮安安穩穩,平凡但滿足地生活著。
即便到了那時候,塞雷斯也不會主動去揭露父親的身份,他相信爸爸會在合適的時候作出解釋,他愛家人,至少愛著自己,不然為什麼會給他申請身份證呢?
但即便如此,塞雷斯依舊決定要留下來。
他怕死,但是至少他還有條退路。
弟弟、母親和妹妹,家人們都在這裡,家族資產基業都在這裡,塞雷斯不能走。越是危險,塞雷斯越要留下了來,這個家裡隻有他擁有相對高一點的自由,他必須要利用這點優勢,蒐集更多的資訊,提前預知可能發生的風險。
他不能走。
「先不說這個了,這一次的冒險,很成功,但是也太兇險了,騎士級別的戰鬥過於誇張,不,就算隻是尋常的爭鬥,我都會被波及傷害……不行,我不能寄希望於莫爾比醫生那種『叛軍會自己內訌』的觀點,未來太動盪不安了,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塞雷斯思考著。
儘管塞雷斯本就知道自己沒什麼求生的本事,但這一晚的經歷還是把他嚇得夠嗆。
「精靈說過幾天叛軍就會行動,但他的部下全軍覆沒,或許能夠讓叛軍心生忌憚,推遲行動——不,還是不要太樂觀。我需要更多的資訊,這就得繼續吸收靈魂。」
塞雷斯已經被突發事件搞的有些神經衰弱了,他感覺自己的運氣糟糕的沒邊,什麼意外都能碰上。
「至少,我可以安靜幾天,專心乾一些我自己的事情了。」
塞雷斯想著,走到符文彙編的那麵牆壁之前,咬破手指,刻畫出『德萊姆』符文。
夢影泡裂,門徑盡顯,塞雷斯低頭步入父親的地下室。
這是他已知最安全,絕對不會被打擾的地方,既然莫爾比醫生已經說了少爺要找他聊聊,那麼肯定也跟卡爾曼書記官提過。
短時間內,應該沒人會來找他。
他坐上草蓆,閉上眼,感受著地下室的靜謐,開始專心吸收起來格裡德·伊逢的記憶。
怨恨、憎惡、嫌惡、叛逆。
這沉重的靈魂光團雖然勉強可以抓起,但要距離塞進凹槽裡啟用賦能,還差得遠。
塞雷斯估計,除非光團的體積再減少四分之一,不然自己還是無法啟用賦能。
【老約克給了我充沛的體力,那麼精靈伊逢……他會給我操控白霧的能力嗎?】
那可是能跟讓索西騎士這樣的強者都感到棘手的能力。
尤其是那霧化飄散,這種靈活機動的效果,讓塞雷斯十分嚮往。
【如果我能夠得到霧化的能力……我就能夠更加自由了!】
「我不可能像吸收老約克靈魂那樣,完成精靈的夙願,但根據之前的經驗,有時候記憶是會騙人的,一個人甚至不清楚對於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塞雷斯集中全部精神,結合自己從莫爾比醫生那裡聽來的訊息,試著去理解和感受精靈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