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塞雷斯茫然:「我不知道,我隻是來這裡躲著,沒見過什麼藥品。」
說這話的時候,塞雷斯腦子已經快速轉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好意思,雖然你的態度很好,但是我不能跟你走,甚至不能放你走。】
在這一點上,塞雷斯和李德利的意見是一樣的。
【直到現在,領主方麵也沒有人能確認父親徹底『叛國』的事實,這個精靈知道我的亞蘭杜爾語名字,很可能也知道父親是潛伏在巴塞琉斯公國,現在還讓他探出來了地下室。】
【我不知道父親到底有沒有跟他合作,這些話語本身就是他的一麵之詞,隻能說可以確定爸爸跟他們走了。他一個帝國人,就算跟公國和叛軍並沒有什麼矛盾仇恨,哪怕隻是為了這箱藥物,叛軍都不會放他走。】
【如果現在,讓他帶著藥品離開,爸爸那邊可能才真的變得危險起來。】
儘管伊逢給的資訊不多,但塞雷斯還是提煉出來了許多重要資訊。
【首先,叛軍那邊並不在乎爸爸的石匠身份,那麼所謂的『叛軍領袖半身像』,應該隻是花穀鎮人看到空蕩蕩的棺材後,單方麵這麼理解的。】
這一點,塞雷斯之前在地牢裡就做過分析,花穀鎮附近的石料品質不好,能適合雕像的石材,密度幾乎相當於鋼鐵,帶著這樣的造物從威利少爺和索西騎士等人眼皮底下逃走,實在不可能。
這個謠言最大的問題,則是出在工期上,卡爾曼書記官在辦公室仔細算過,以當時堆積的訂單,他老爹巴托爾就是有六條胳膊也趕不完這種工。
但把『半身像』換成救命的藥品,就很合理了。
【叛軍從始至終,都想要爸爸囤積的這些藥品……我不知道爸爸是什麼時候開始接觸他們的,但從稱呼上看,他知道我的名字是『塞厄裡斯』,卻不知道爸爸的真名是『巴特列基斯』……嗯,他們看起來也不知道爸爸的真實身份。】
「你沒見過藥品嗎?」
伊逢心生疑惑,但他看著塞雷斯滿臉茫然的樣子,也並不覺得說謊,心裡頓時一沉:「你再想想,你父親有沒有跟你說過……當你生病的時候,用什麼藥,從哪裡去取。」
【他露餡了。】
塞雷斯目光猶豫遲疑,心底平靜地做出判斷。
【連語法都正常了——我父親可從來沒跟我說過地下室的事情,他現在卻主動認為父親把這一切都告訴我了。】
塞雷斯低下頭,作出沉思姿態。
其實從對方一見麵,塞雷斯就隱約感覺到對方對這裡極其不熟悉,對自己出現在這裡一點不覺得意外。
這一點塞雷斯有賭的成分,但不多。
因為後續對方尋找藥品箱時候的反應,那種四下打量的態度,完全不知道具體位置。
如果父親真的跟這個精靈關係熟悉,那麼沒道理不會跟伊逢說,『這地下室我連家人都沒有告知,你去那裡了就按照我說的做,草蓆一掀開,左手邊那個箱子就是了』。
但他沒有。
如果說父親是受傷了,剩了口氣或者臨時昏迷過去,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倒是有可能——但按照那個不會撒謊的索西騎士的說法,威利少爺隻是在最後才發現了逃亡的人群中有石匠巴托爾,而不是直接上去一陣亂砍,誤傷了父親。
反而是麵前這個精靈,他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看起來有修養,懂文化很紳士……但是為什麼他不識字呢?
要知道,塞雷斯懷裡抱著的書,是倒過來拿的。
雖然當時他本身也沒想那麼多,隻是情急之下隨便拿了本書,但後來塞雷斯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把這本書拿反了,心底涼了一截。
誰曾想,這樣嚴重的失誤,精靈並未察覺,甚至壓根就沒看出來。
【說是有合作的內應卻不熟悉地形在鎮子裡迷路、不識字但裝著文雅體麵、聲稱藥品是父親援助但對目標一無所知、知道我的真名但是卻不知道爸爸的真名……種種跡象,看起來太可疑了,不像是父親在主動援助他們,反而像是趁機要挾了父親。】
當然了,這可能全都是塞雷斯的狐疑猜忌。
真實情況,也許就是父親也沒想那麼多,隻是單純覺得精靈神通廣大,到時候翻箱倒櫃,總能找出來藥品箱子……
塞雷斯捏住衣服夾層裡那張帝國公民身份證。
——所以一個潛伏在別國數十年的男人,會任由別人不惜破壞自己的藏身處,冒著自己給親兒子申辦的帝國公民身份暴露,甚至有可能完事後被精靈為了掩藏痕跡一把火燒了的風險,去把地下室的資訊告訴外人?
這不是父親的作風,也不是一個潛伏到現在的『間諜』能幹出來的事情。
父親是有軟肋的,至少對塞雷斯是這樣的。他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千辛萬苦申請下來的帝國公民身份,會在這些事件中暴露。
或者說,從現有收集的資訊來看,對父親威脅最大的不是男爵領主,而是這些所謂的起義軍。
【他們沒有真正合作。】
塞雷斯可以確定這一點。
【他們現在控製著父親,不,也有可能隻是像我一樣,套話套出來了一點訊息,然後就開始行動了,別的都可以解釋——唯獨這個精靈手中連一份通往石匠工坊的路線圖都沒有,硬生生在街坊之間轉了十幾分鐘!】
但凡有一點主動配合和交流,伊逢就不可能在鎮子裡兜圈子。
【我不能讓他活著離開,他知道的太多了,尤其是地下室,但是我也沒有終結他生命的手段。】
塞雷斯靈機一動,突然想到:「我,好像知道你說的藥,是在哪裡了。」
伊逢大喜,立刻說道:「太好了,好孩子,森林之母會庇佑你的。告訴我,那些藥在哪裡,它能拯救無數好戰士的生命,你做的事情是大善業,大功德!」
伊逢一連串褒獎,讓塞雷斯幼小的思維被吹的飄飄然,但李德利冷漠的思維牢牢把他釘在現實的錨點,讓他清醒理智地編排出一套合理的解釋:
「爸爸出事的那天,書記官卡爾曼,帶著一群人抄了我們家,房子被查封,殘次品被變現,就連最後一條火腿都被颳走了,我也是被囚禁在工坊裡,靠著爸爸告訴我的地下室,在這裡苟且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