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寒冷,也愈發無聊起來。
這一週,塞雷斯就基本沒接過訂單,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冬季人們減少外部活動,鄉村農場這些主要客戶都呆在室內,靠著過去的石刻雕像怎麼都夠用了,至於臨時出門,需要的護身符、車輛隨行用的雕像,這些找至高天的神殿求一份更容易。
收入銳減的情況在塞雷斯預料之中,他提前就儲備好了大量的甘藍和白菜,壓在缸中,醃製成酸菜,配上此前他熬煮的黃柿醬汁,還能吃上很長一段時間。
主食的話就不好整了,塞雷斯剩的麵粉已經不夠多,如果是烙餅的話,那麼不夠吃一週。
塞雷斯把自己手頭的現金清點了一邊,隻要不出意外、不生病、赫拉底烏斯不回家休假,那麼交完稅,手頭的資金米勉強度過這個冬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能存下這麼多錢,不光是他省吃儉用,得多虧了傭兵定製的那具小型石像鬼,這是塞雷斯接過最大的訂單,就算上交了大部分收入,到他手裡依舊剩下不少錢。
但這隻夠吃飯的錢。
取暖的費用,塞雷斯支付不起,他隻能趁著天沒亮的時候,到水杉林那邊撿點枯枝敗葉,燒個倆小時,剩餘時間縮在地下室,靠層層被褥和厚衣裳抗凍。
現在塞雷斯隻能希望自己這件父親的鹿皮外套別破掉,凍傷和寒冷會嚴重影響他的工作。
運動並不能抗凍,反而會加劇自己的熱量消耗,需要吃更多東西補回來,而這個季節,塞雷斯恰恰缺少足夠的熱量攝入。
所以到了每週四陪威利少爺一起玩耍時,塞雷斯也顧不得麵子,從原本陪玩上大半天,改為到了晚上纔回去,三餐全靠蹭,牟足了力氣吃喝。
原本尷尬的會麵,現在對塞雷斯來說恰恰是最期盼的一天。
鮮熱的濃湯加了蛤喇和蟹肉喝一碗就讓人渾身溫暖,香甜的白麵包切成薄片,用火二次烘烤出焦香,再蘸著雪白精鹽,刷一層蜂蜜和鹹甜的黃油,一口咬下去,調料的刺激和熱量的充盈瞬間在味蕾上綻放,幸福滿足的滋味引爆淚腺,讓塞雷斯總是紅著眼,把淚水混著麵包一起吃下。
蹭白飯吃是可恥的,所以吃完飯後,塞雷斯非常賣力地陪著艾爾威利玩樂,他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把自身和格裡德·伊逢對武術理解充分發揮出來,好幾次天馬行空的臨場反應都引得艾爾威利連連稱讚。
「雖然你稱不上什麼武學天才,但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艾爾威利單手挑飛塞雷斯的劍,略微喘息了幾口氣,揉著手腕,突然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不能隻是說不錯,你接觸劍術,這才兩個月時間,我甚至都沒有係統性地教授過你劍術……而現在,你居然都能讓我感到一些吃力了。」
「實戰是最好的老師,何況,您演示的也相當到位,艾爾威利少爺。」
塞雷斯說著撿起來木劍,正要放回架子上。
艾爾威利突然說道:「不用放回去了。」
塞雷斯聞言一愣,隨即立刻轉頭看向窗外。
陰暗空中飄落起粉絮狀的雪花,不多時就在地麵房屋之上覆蓋上一層素白的裝束。
「我們當時打賭,你賭是二四六會下雪,而今天是週四。」
艾爾威利輕鬆地說道:「你運氣不錯,真讓你賭對了。」
「哪有的事,是艾爾威利少爺您。」塞雷斯連忙行禮致謝:「任您隻賭了一三五三天,卻把週日下雪也算作我贏。三對四,誰都看得出來,我這迎麵更大,我都懷疑是您故意想讓我贏呢。」
「那倒也不至於,隻是一把訓練的木劍而已,我又不是玩不起。」艾爾威利說著,推開窗子,風雪迎麵掃進室內,把塞雷斯都吹得精神起來。
「威利少爺您小心點,別感冒了。」他說道。
「我可沒那麼脆弱。」艾爾威利淡淡說著,雙手背在身後,靜靜欣賞著這場初雪。
「雪倒是不大。」他說:「塞雷斯,你覺得明天會凍死幾個人?」
「不會太多,鎮子上扛不住凍的人,幾個月前就死了,頂天三四個吧。」
艾爾威利詫異看了他一眼:「你還挺有經驗的。」
「原來我家門口,斜對麵就是貧民區,每到秋季第一波寒潮來臨的時候,流浪漢和乞丐會先凍死,然後是買不起柴火的人家,神殿會開放庇護一些人,時不時發放一些儲備的薪柴,這些人很少會有直接凍死的,大部分是窮死的。」
塞雷斯對這種事情稀疏平常。
「那他們為什麼會貧窮呢?」艾爾威利問道。
「花穀鎮是城鎮,沒有多少農田和工場,不僅資源匱乏,除了跟精靈的邊境貿易,就沒有什麼出色的產業了。天暖和時候還好,總會有人需要打理園子、裝修、搬運、代人跑腿什麼的,但這些長短工,到了冬天基本上要麼回鄉下老家,要麼在街頭晃蕩,隻要給口飯吃,給個地方住,他們就願意給你當上幾個月的僕從,什麼都給你乾。」
塞雷斯說道:「如果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那就隻能到貧民區那邊找沒人住的房子窩著,拆點舊傢俱,幾個人搭夥,靠著撈魚掏鳥,一般來說總能熬過去。」
「那要是熬不過去呢?」
「神殿每週日都會佈道和施賑貧民,隻要你能在禮拜堂跟著一起聽課誦經,捱到晚上,就能參加他們舉辦的晚宴。市麵上總會有一些賣不出,品相和口感都不好的食材,至高天的祭司會出錢買下它們,讓貞女和僧侶熬煮成糊狀物,拿出去給那些窮人吃。」塞雷斯說:「但那種食物味道非常不好。」
「這樣啊。」
艾爾威利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可至高天祭司們自己也養著一大幫人吧?出家的僧侶、祭司,還有尋求庇護的信眾,專門培養的聖訓戰士,如果哪天經濟流轉不周,沒有信徒捐錢,至高天的祭司都指望不住的時候,那些窮人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