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嗎?」
「很明顯。」艾爾威利點點頭,繞著塞雷斯轉了一圈,疑惑地說道:「嗯,不光是臉上表情豐富了,連你的背都挺直了——塞雷斯,你這是遇到什麼高興事情了?」
塞雷斯含糊地說道: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昨天我弟弟回家休假了一天,我們好久沒見過麵了,給他好好做了一頓飯,幫他換了乾淨衣服,要說高興的事情,也就這個了。」
他自然不可能把學院的事情說出去,也不可能告訴對方:『我正在研究最符合自己情況的道途,並且因為學院的事業太過誘人,他已經嚮往成為一名優秀的傳承者。』這些事情。
艾爾威利看著他,說道:「喔,那看來你們兄弟之間,關係是挺好的?」
「湊合。」塞雷斯隨意說道:「父親出事,我的母親和妹妹都是神廟的祭司、貞女,註定是脫離世俗的人,所以對我來說,赫拉底烏斯是我唯一的親人。」
「以他的年紀,應該是在扈從訓練營,那裡的事情,我有聽說,父親把這視為輔助騎士作戰的手段。」艾爾威利說:「你弟弟進到那裡,未來是有機會成為騎士的侍從的。」
「我聽說過這種可能,他表現得很好,長得也漂亮,腦子比我聰明,甚至個子都比我高了。教官喜歡他,以後估計也有很大概率會被索西騎士認可。」塞雷斯講到這裡,不自覺笑了出來:「跟他相比,我好像除了年紀大了點,完全不像個兄長。」
「你一點不差,塞雷斯。」
艾爾威利突然說道:「別否認自己了,我的眼光可不會錯的,是,你確實沒那麼特殊,但我感覺得出來……你很擅長專注在某一個方麵,一旦咬定了這個方向,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會堅持走下去。」
「少爺,您這說的,我怎麼聽起來像是在說我固執脾氣犟。」
「我很確信,這不是固執。」
艾爾威利指尖纏繞著頭髮,確信地說道。
塞雷斯注意到,他的頭髮比以前留的更長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貴族的習慣,從以前的披肩長發,已經到了後背和手肘的長度。
「你和其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不一樣,你很謹慎,謹慎到讓人以為是怯懦的地步,但是,這並不是什麼可惡的事情,看起來怯懦的人,反而比其他人都思考的更多,作出來的決定也更嚇人。」
看著手持著月檀木劍的塞雷斯,艾爾威利突然笑了:
「所以啊,我剛剛就在問你,你為什麼還要堅持使用長劍,其實根本不是因為你喜歡用它或者說擅長使用,你所說的那句『因為靠著劍身的長度,才能勉強跟上你的步伐』——這纔是真正的原因。」
塞雷斯尷尬地點點頭。
「……確實如此。」
既然被看穿,塞雷斯也不掩飾,坦白道:「我沒有您那樣靈巧的手腕,也沒有強大的力量,個子也遠不如您高,但是如果用這把劍,我剛好能夠達到和您相匹敵的攻擊距離,而如果用槍,對我來說又太長了,重心不好控製。」
「這就是我說的:塞雷斯,你雖然不是聰明人,但你思考問題,得出來的結果,都比較務實可靠。」
艾爾威利眨著眼,說道:
「這也是為什麼,我喜歡跟你一起度過閒暇時候,比起農夫的孩子,你更禮貌,比起來貴族的孩子,你又更樸實,你不浮躁也不吵鬧,跟你在一起,我像是撿到了一塊鵝卵石,雖然不名貴,但看到了就是會發自內心地生出一股『啊,我就是想要得到你』的想法。」
塞雷斯低頭:「少爺,您這樣說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
「沒什麼驚訝的,塞雷斯,我敢肯定,一定還有人,或者未來也會有人肯定你的人格。」艾爾威利一揮拳頭,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你一定會被很多人稱讚和肯定的,無非是早晚問題。」
「我一介戴罪之人,無福消受這些。」塞雷斯連忙說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心裡還是清楚的,我見過很多優秀的人才,弟弟赫拉底烏斯,還有您這樣的,你們天資聰穎,腦袋靈光,註定是比我這等草民偉大的。」
「那麼,塞雷斯,你要不要和我打個賭?」艾爾威利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道。
塞雷斯惶恐:「我哪有這資格,和貴族打賭……」
艾爾威利當即說道:「如果你贏了,這把月檀木的長劍,送給你。」
塞雷斯更慌張了:「您可不敢這麼說,這月檀木我聽木匠說過,是很珍貴的……您送得起,我受不起啊!」
「那再加一條,我會去兵營觀摩時,特別稱讚你弟弟。」艾爾威利緩緩說道:「是叫赫拉底烏斯……你喜歡叫他赫爾,暱稱是赫爾,對吧?」
塞雷斯目光一變,立刻說道:「少爺,您想賭什麼?我身上可沒有與之對等的東西……卡爾曼書記官查封了我們家的所有資產,我什麼貴重物品,都拿不出來啊?」
「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下決定,不論什麼時候都會冷靜判斷。」
艾爾威利點點頭,眼神中露出讚許的神色。
塞雷斯卻搖搖頭:「你直說吧,卡爾曼書記官查封了我們家的所有資產,月檀木雖然珍貴,但是跟您這樣一位貴族的讚揚和肯定相比,完全不算什麼……現在我什麼貴重物品,都拿不出來,不論您到底想要什麼呢,我也拿不出來啊。」
「有的。」
艾爾威利看著他這個人,笑吟吟道:
「你不就是嗎?」
塞雷斯目光一怔。
「我?」
「對,你。」艾爾威利說道:「塞雷斯,你是不是從來沒在領地裡見過我大哥?」
「您是說路翰尼亞少爺?」
塞雷斯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對這位男爵真正的繼承人沒有什麼印象。
「一般來說,為了讓自己的後代能夠更穩定地執管領地,貴族們都會花重金讓繼承人去留學,哪怕花4500金鷹去上大學也不算什麼,有的不擅長學術,就讓孩子去軍隊中服役,靠一身戰功鍍金,積攢下來名聲和榮譽。就算再差,也要在民間多宣傳其形象,讓他去行善賑災,救濟窮人,博個美名,贏得民心。」
艾爾威利坐在書桌上,平靜地說道:
「但是,你在本地幾乎不怎麼聽到過,我哥哥路翰尼亞的事跡吧?哪怕是狩獵,也都是我和二哥維亞克魯斯多家表現。」
「少爺,有些東西,我這個罪人實在是沒資格知道,我還得回去服刑,要不,今天就散了吧……」
塞雷斯果斷打起來退堂鼓。
這艾爾威利少爺一看就是要找個人傾訴秘密,嚇得塞雷斯冷汗都出來了。
【開什麼玩笑!讓我一個小小的石匠,捲入一位實權貴族的家事嗎?這些東西我可不敢聽,我才八歲而已……別說八歲,我就算是十八歲,也不敢卷進去啊,貴族之間的權力鬥爭,不論是誰贏了,反正對我這個外人來說,都是沒有任何好處的,搞不好,我們家的命就交代出去了。】
「沒那麼嚴重可怕……唉,塞雷斯。雖然謹慎是好處,但太過膽小也不是什麼好事。」
艾爾威利扶著額頭,嘆息一口氣,說道:
「雖然看起來還算光鮮,但是如果考慮到實際的情況,隻能說……我們的家族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