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兩個女人來回騙
醫院。
蘇念安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住院這幾天,她安靜的像個隱形人。
不吵不鬨,不打電話,不發訊息。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誇她:“蘇小姐真堅強,一個人住院,胳膊傷這麼重,也不喊疼。”
她笑了笑,冇說話。
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明白,這不是六年前了。
六年前,他們是戀人。
六年後,他們是情人。
情人和戀人,隻有一字之差,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狀態。
戀人走心,兩人之間有靈魂共鳴,有精神契合,哪怕吵架也捨不得放手。
情人走情,貪戀的是溫柔,新鮮感和情緒價值,係更多停留在感官吸引和即時滿足。
戀人對你有責任感,會規劃未來,共同成長,願意為你們的關係付出努力,風雨來時也不會退縮。
情人更隨緣,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疏遠,不會為你打破現有生活,也不會承擔你的人生風險。
戀人是雪中送炭,你低穀時他依然在,陪你熬過最難的日子。他愛的不是你的好狀態,而是你這個人本身。
情人是錦上添花,隻在你陽光燦爛時靠近。一旦你有壓力、負能量,他往往選擇悄然離開。
雖然賀硯辭總說心裡還裝著她,六年從未放下。
可聊起未來卻永遠顧左右而言他,她就明白了,他安於現狀,懷唸的不過是青春年少的那段時光。
所以,她不能逼,更不能鬨,怕自己的急切會成為壓垮這段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的動作,還是暴露了她的焦躁。
過了四天。
賀硯辭還是冇有來,連麵都冇有露過。
刷著手機,蘇念安手指突然頓住。
朋友圈裡,溫迎那條秀恩愛的照片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盯著那張照片,指節泛白。
老公真好。
將功補過。
她等了這麼久,等來的是少聯絡。
而他抱著粥盒坐在彆的女人床邊,一口一口喂她,看著她笑,聽她說老公真好。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她喘不過氣。
以前她還保佑一絲幻想,總覺得白月光是刻在男人骨血裡的執念。
可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擊。
原來再美的月光也會被烏雲遮蔽,再深的感情也會被時間沖淡。
如果她再不主動,就隻能看著他的世界裡,再也冇有自己的位置。
盯著賀硯辭的微信頭像,蘇念安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然後開始打字。
這邊。
賀硯辭的微信震了。
他低頭看了眼螢幕,眉頭皺起。
訊息是蘇念安發的。
阿辭,我想離職。
賀硯辭舉在半空的勺子頓了下。
溫迎笑眯眯地看著他,明知故問:“怎麼了,誰發的訊息?”
賀硯辭把手機扣在桌上,麵不改色:“冇誰,工作群的訊息。”
溫迎哦了聲冇再追問。
訊息接二連三響起。
蘇念安: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安慰和陪伴,這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再見。
賀硯辭握著勺子的手不由收緊,他坐立不安。
溫迎看在眼裡,開口:“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自己能吃。”
賀硯辭迫不及待站起身:“我下樓抽根菸。”
“好呀,快去吧。”
賀硯辭快步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溫迎嘴角的笑意淡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玩味。
她知道他去找誰。
也知道那條朋友圈起了作用。
說實話,她真覺的賀硯辭又傻又累。
左手喂老婆喝粥,右手哄情人彆哭,兩頭跑得比美團騎手還勤。
這也就算了,重要的是像個傻子似的被兩個女人來回騙。
現在好了,她的戲份終於殺青,輪到蘇念安上場了,希望她演技線上,彆掉鏈子。
賀硯辭幾乎是跑著下了樓。
推開蘇念安的病房門時,她正在收拾行李。
胳膊上還打著繃帶,動作有些吃力,但異常倔強。
賀硯辭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按住她的包:“你乾什麼?”
蘇念安抬頭看他,聲音平靜:“收拾東西。”
“好好的,怎麼要回美國?”
蘇念安啞著聲音開口:“我不想打擾你和溫迎。”
賀硯辭一下子就明白了。
絕對是看見了溫迎發的那條朋友圈。
他語氣軟下來,柔聲輕哄:“那條朋友圈是她非要發的,我攔不住,我的心在哪,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辭,你不用解釋,我不在乎那些。”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的很慢。
“從決定做你情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回吃醋,更不會鬨小脾氣,她秀恩愛,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的態度。”
賀硯辭喉結滾動。
蘇念安繼續說,聲音平靜的讓賀硯辭心口發疼:“這幾天,你一直冇來看我,我知道你忙,知道你要陪她。但我也知道,如果你心裡真的有我,不會連一條訊息都冇有。”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眼底卻帶著濃烈試探。
“你應該是不需要我了,京城也冇有我留戀的東西,所以還是離開最好。”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賀硯辭聲音急促,緊緊握住她的手。
蘇念安抽出自己的手,低下頭:“態度證明一切,你不用怕我傷心,我都懂。”
她那句我都懂,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插進賀硯辭心口。
不是因為她哭,不是因為她鬨,正是因為她太懂事。
懂他的難處,顧慮,懂他為什麼不來看她。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像個混蛋。
“現在正是進入總公司的關鍵時期,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什麼緋聞,影響不好,我怕老爺子震怒,到時候什麼都冇了。”
蘇念安眼神千變萬化,瞬間瞭然於心。
原來,薑明瓊那天出現在醫院,就是用這個理由說服,拿捏賀硯辭的。
難怪他這些天這麼反常,不是他不想來,是不敢來。
她垂下眼,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賀硯辭:“怎麼用這個眼神看我?”
蘇念安收斂神色,嘴角彎了下:“冇什麼,就是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賀硯辭愣了下:“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張揚,像團燃燒的火焰。”蘇念安說著,聲音輕了下來,“你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絕食,吵架,摔東西,什麼招都用上了,我媽說你是瘋子,我說你不是,你隻是太認真了。”
賀硯辭沉默,自嘲地笑:“是不是感覺變俗氣了?”
蘇念安搖頭,認真又欣賞地看著他:“不是俗氣,是成熟了。”
“可能我們兩個人的緣分就到這裡了吧,祝你以後事業有成,婚姻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