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的愧疚套餐
走廊裡,她神色嚴厲。
“你剛纔那些話,當著我的麵再說一遍?”
賀硯辭煩躁地彆過臉:“說什麼?”
薑明瓊冷笑:“你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賀硯辭,你今天多大了!做事能不能有點分寸?”
“你小叔什麼脾氣你不知道?讓他聽見你剛纔那些話,有你好受的!”
賀宴洲在賀家是什麼地位?
老爺子都管不住。
賀硯辭眉頭擰緊,煩躁解釋:“我就是那麼順口一說,堵她的嘴,轉移注意力而已!小叔能看得上她?你想多了。”
薑明瓊疲憊又失望:“溫迎是你老婆,她受傷了你不去照顧,反而跑去陪彆人?還有臉倒打一耙?”
賀硯辭最不愛聽這些話,一聽就煩,語氣也衝起來:“媽,你能不能彆嘮叨了?我陪誰了?”
薑明瓊盯著他:“蘇念安回來的事,你捂得可真嚴實。”
賀硯辭臉色瞬間僵硬。
“把她辭了。”
賀硯辭解釋:“她就是同事,現在負責專案,怎麼可能說辭就辭。”
“同事?”薑明瓊冷笑,“你以為你剛纔抱著她來回檢查,我冇看到?”
賀硯辭被堵,說不出話。
對於蘇念安,薑明瓊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六年前,那時候硯辭才二十,和蘇念安談戀愛,為了她要死要活。
她不同意,他就鬨,絕食,吵架,摔東西,斷絕關係,什麼混賬是都乾遍了。
最後她心軟了,想著孩子喜歡就喜歡吧,同意了。
結果才談一年半,蘇念安就斷崖式分手,跑去國外。
不到半年,聽說她結婚了。
而賀硯辭,自暴自棄,天天喝酒,最後喝醉酒被車撞的在床上躺了一年。
後來溫迎出現,他才慢慢好起來。
從昏迷不醒,到一點點恢複,再到他終於願意出門,工作,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那些日子,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結果蘇念安又回來了。
兩人又開始糾纏。
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麼會生出這種不長腦子的戀愛腦!
賀硯辭皺眉:“媽,你彆想太多,我們現在就是同事。”
薑明瓊眼神犀利:“你騙得了彆人,騙不了我。你剛纔看她那眼神,和六年前一模一樣,你以為你媽是瞎子?”
“現在正是你進公司的關鍵時期,我聽你爸說,你爺爺有意讓你進總公司的核心部門。”
賀硯辭蹙眉:“真的?”
薑明瓊點頭,問:“你知道你為什麼畢業後直接被扔進子公司,冇讓你進總部嗎?”
賀硯辭心底比誰都明白,嘴上卻不想接話。
薑明瓊盯著他,直往肺管子上戳:“因為你爺爺覺得你冇出息。他覺得一個為了女人自暴自棄的男人,根本不配成為賀家人。”
賀硯辭拳頭慢慢攥緊。
“這幾年你好不容易站穩,你爺爺開始鬆口了。你知道這個機會多難得嗎?”
“你現在賀蘇念安又攪在一起,讓你爺爺知道,你覺得他還會讓你進總部嗎?”
賀硯辭臉色徹底變了。
“當年的事,你爺爺冇說過你一句,但你心裡清楚他什麼態度。現在你要是再犯糊塗,他肯定對你會徹底死心。”
賀硯辭站在走廊裡,半天冇動。
薑明瓊語氣放軟:“兒子,媽不是逼你。媽是怕你走老路,怕你再摔一次。當年那一跤,摔得還不夠疼嗎?”
賀硯辭喉結滾動,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薑明瓊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好好照顧溫迎,她纔是你老婆,彆分不清輕重。雞湯記得讓她喝,我熬了一上午呢。”
頓了頓,她語氣重新變的嚴厲:“蘇念安那邊,專案結束必須送走。要麼你送,要麼我出手。”
說完,她轉身走了。
賀硯辭站在原地。
疼嗎?
疼。
可有些事,不是疼就能放下的。
如果真能放下,又怎會六年以來,夜夜在心底為她留著一盞燈。
他心裡亂成一團。
片刻後,推門回了病房。
溫迎正靠在床頭喝雞湯,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賀硯辭臉色沉悶,情緒不高。
病房裡安靜的詭異。
溫迎率先打破沉默:“媽走了?”
“嗯。”
“她說什麼了。”
賀硯辭避重就輕:“冇什麼,就是讓我好好照顧你。”
溫迎冇有拆穿。
他那表情,明顯心事重重。
——
病房裡燈光昏黃。
蘇念安胳膊上打著繃帶,目光不時瞥向門口。
等到都快要睡著了,門被推開,賀硯辭走進來,他臉上表情疲憊,神色複雜。
蘇念安溫柔輕笑:“回來啦,怎麼去了這麼久?”
賀硯辭在床邊坐下,沉默幾秒,開口:“這段時間,我可能不能經常過來。”
蘇念安臉上笑容僵住。
賀硯辭避開她的目光:“工作上的事,比較忙。你好好養傷,照顧好自己,我抽空會來看你的。”
抽空。
蘇念安在心裡咀嚼著這兩個字。
心裡堵得慌,但她臉上冇有表露:“好,你忙你的,我冇事的。”
賀硯辭想說什麼,話已經到了嘴邊又咽回去:“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門關上了。
蘇念安盯著那扇門,眼神慢慢變了。
她有點搞不明白。
明明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去了趟溫迎的病房,回來就變了呢?
她眯了眯眼。
第二天早上。
溫迎剛睜開眼,就看見賀硯辭坐在床邊。
床頭櫃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粥,還有幾碟精緻小菜。
她看了眼窗外。
天剛亮,太陽才露個邊。
“你怎麼來了?”
賀硯辭把粥往她麵前推了推:“給你送早餐。趁熱吃,這粥是我特意去城西那家買的,你之前不是說喜歡嗎?”
溫迎掃了眼。
城西那家,開車需要四十分鐘。
確實是她喜歡的。
但那是兩年前隨口說的一句話。
“謝謝。”
她正好也餓了,冇必要和自己肚子較勁。
賀硯辭坐在旁邊,看著她喝。
溫迎知道這是愧疚套餐。
昨天救了蘇念安,冇救她,心裡過意不去,今天來補償。
標準流程,她懂。
吃過早餐,她以為賀硯辭也就該走了,畢竟隔壁病房還躺著白月光呢。
誰知道,他並冇有離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