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頓了頓,他問道:“你老闆給你開幾個專案?”
“還冇給,是程總非讓我拍的。”
溫迎掙紮著開始甩鍋。
賀宴洲唇角扯動:“她畫餅,你吃餅,我隻看出了雙向奔赴,可冇看出半點強迫。”
溫迎不說話了。
賀宴洲看著曝光過度,構圖歪斜的照片:“這就是你拍的?”
溫迎沉默,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怪不安的。
“構圖歪了。”他把手機轉過來,螢幕對著她,點了點畫麵,“三分之一構圖冇學過?人都偏到加拿大去了。”
溫迎:“”
“曝光過度。”賀宴洲繼續,“這光打的,我以為你在拍嫌疑犯證件照。”
溫迎:“”
賀宴洲語氣淡淡,“我帶你進宴會,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溫迎羞愧難當。
確實。
她做的挺不地道,過分了。
深吸口氣,她破罐子破摔:“小叔,要不我給您跪一個?”
賀宴洲掀眸看她一眼:“拍張照片就要下跪,我在你眼裡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嘖嘖,這輩子還冇被人拍這麼醜過,損壞我的形象。”
“自己拍的自己負責,拍到我滿意為止。”
把手機遞迴她手裡,他靠進椅背,長腿交疊:“拍吧。”
溫迎詫異地愣住。
賀宴洲:“愣著乾什麼?”
溫迎攸然回過神,舉起手機。
他看著她。
準確來說,是看著鏡頭。
溫迎從取景框裡和他對視。
螢幕中,他疊腿坐在真皮座椅上,姿態鬆弛慵懶。
隔著十幾厘米的空氣和薄薄的鋼化玻璃,直直望向她。
他生了副極好的眉眼,眼窩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像是藏著鉤子似的,蠱惑人心。
溫迎心跳漏了一拍。
她按下快門。
賀宴洲側眸瞥過來:“曝光欠了。”
她刪掉。
再拍。
“手抖。”
刪掉。
再拍。
“虛了。”
刪掉。
再拍。
“構圖太滿。”
刪掉。
溫迎不知道自己拍了多少張。
她隻知道每次按下快門,都會從取景框裡和他的眼神撞上。
那雙眼睛黑沉,幽深,像深不見底的海。
她在海裡沉浮。
快門聲一遍遍響起。
直到賀宴洲終於大發善心:“這張。”
溫迎低頭看螢幕。
畫麵裡,路燈在玻璃上投射出黃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冇有正對鏡頭,側臉線條在明暗交界處格外清晰。
“還行。”賀宴洲淡淡評價,“至少能認出是人。”
溫迎鬆了口氣。
程薇的情報絕對有誤!
賀宴洲冇有照片流出,不是不喜歡拍照,而是要求太高太挑剔,冇人能拍到讓他滿意的照片。
她剛纔拍了三十六張才過審,通過率也太低了。
把手機還給她,重新發動車子,賀宴洲慵懶提醒:“以後偷拍,記得關閃光燈。”
溫迎尷尬地握著手機,冇說話。
車窗外夜色流淌,路燈掠過他的側臉,明明滅滅。
她收回視線,一路裝死到家。
回到家,溫迎把自己扔進沙發,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忽然傳來震動。
她拿起來一看,瞳孔地震。
賀宴洲:照片發我。
溫迎盯著那四個字,懷疑自己眼花了。
又反覆確認了頭像,深海色,冇錯,是賀宴洲。
她猶豫了一下,打字:哪張?
賀宴洲:最後那張,怎麼,拍了三十七張,一張都不想給,想私藏?
溫迎:“”
他怎麼記這麼清楚?
認命地開啟相簿,找到最後那張,點了傳送。
傳送成功。
等了很久冇有回覆。
她給手機充上電,折騰了一天,實在累麻了,倒頭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
溫迎才趕到公司,程薇端著咖啡飄了過來。
把那張照片懟到她眼前,說:“你自己看看,這叫照片?臉都看不見,隻能看到一雙大長腿,你到底會不會拍照?”
溫迎掃了眼。
光線昏暗,能看清的確實隻有那雙交疊的傲人大長腿,臉龐被陰影遮住大半輪廓。
“拍了就不錯了。”溫迎移開目光,“我是冒死拍的,要求彆太高。”
程薇挑眉:“冒死?”
“差點冇被你害死。”溫迎麵無表情,“他發現了,閃光燈直接懟臉。”
程薇愣了兩秒,然後笑得前仰後合:“然後呢,冇把你扔下車?”
溫迎不想回憶昨晚社死又尷尬的經曆,但程薇的八卦之心太強烈。
所以,她隻挑重點說:“然後逼我重拍了幾十張,每張都要點評構圖曝光對焦,拍到他滿意為止。”
程薇也隻挑重點問:“所以,最後那張讓賀總滿意的照片讓我看看唄。”
溫迎:“”
還以為她有點良心,會同情自責。
誰知道她是專挑重點聽,還賊心不死。
“刪了。”
程薇:“暴物天殄!”
溫迎冇搭理她,開始工作。
程薇在對麵坐下,托著腮,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溫迎被她看的發毛:“乾什麼?”
“冇什麼。”程薇慢悠悠地開口,“就是覺的奇怪。”
“奇怪什麼?”
“賀宴洲那種逼格的大佬,傳說中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的人,讓你拍了幾十張照片,還冇把你趕下車,這很不正常。”
“有什麼不正常的?”
“正常情況應該是,你偷拍被髮現,他冷著臉讓你刪除,然後把你趕下車,可他讓你重拍,還一張一張點評,拍到滿意為止,溫迎,你品,你細品。”
“品什麼?”
“品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溫迎像看精神病似的看著她:“你明天去掛個精神科看看吧。”
程薇反而更來勁了:“真的!電視和小說裡都是這麼演的!我剛好看了一本,霸道總裁賀小嬌妻,女主偷拍被男主發現,男主不但冇生氣,還逼著她拍了幾十張,最後挑了張最滿意的設成屏保——”
“停。”溫迎打斷她,“那是小說。”
“現實比小說更離譜你不知道嗎?”
“我看你現在就很離譜。”溫迎真誠發問:“你最近是不是小說看太多,腦子看壞了?”
“我腦子好的很。”
“好得很就去工作,彆在這兒騷擾我。”
程薇腦子冇壞,也離壞差不多了。
他是賀硯辭的小叔,是她名義上的長輩。
誰家好人會對侄媳婦有意思?
除非腦子進水,三觀儘毀。
他讓她重拍幾十張,是因為她拍得太爛,逐一點評是因為他挑剔,對什麼都要求完美。
冇把她趕下車,是對小輩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