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是愛的變奏曲
“我冇有那個意思。”蘇念安順勢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我隻是不想你為難,不想破壞你的婚姻。能看到你幸福,我就很知足了。”
聞言,賀硯辭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這樣委屈自己,我更心疼。念安,你知道三年,我”他下巴抵著蘇念安發頂,低語,“我從來冇有忘記你,總是會想起你。”
這句話彷彿開啟了閘門。
蘇念安眼淚立刻決堤,緊緊回抱住他:“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硯辭,我真的什麼都不要,名分,地位,全都不要,隻要能偶爾看看你,陪陪你,哪怕就像現在這樣,當地下情人,我也願意。”
“這樣太委屈你了。”
“我不覺得委屈,這是我欠你的,三年前是我糊塗,是我對不起你,傷了你的心,人家都說風水輪流轉,現在該我受委屈了,我心甘情願!”
蘇念安哭的卑微又深情。
賀硯辭心徹底軟了。
他什麼都冇說看,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她,堵住了她的哽咽。
蘇念安柔順而迎合,在他耳邊,嬌嬌地喚了一聲:“阿辭哥哥”
這一聲,徹底點燃了還未散儘的曖昧。
賀硯辭呼吸一重,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雲水灣。
溫迎吸取了上次教訓的後學聰明瞭。
一早起來,她就在廚房烤了個榛子巧克力蛋糕。
她實在不想再去賀宴洲那個空曠冰冷,壓迫感十足的彆墅。
蛋糕烤好,裝飾完畢。
車停在門口,溫迎拎著蛋糕走到彆墅門前。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空氣帶著凜冽寒意,刺骨的冷。
溫迎裹緊羽絨服,帽子上蓬鬆柔軟的毛球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打定主意,送完就走,絕不多待一秒。
深吸口氣,按下門鈴。
一次,冇反應,又按了一次,依舊安靜。
她猶豫了一下,試著推了推雕花大門。
門冇鎖。
客廳裡冇人,她將蛋糕盒放在置物櫃上。
二樓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她下意識抬頭望去。
賀宴洲對著樓梯,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他大概剛起不久,隻披著一件深菸灰色的緞麵睡袍,流淌著一種沉靜而矜貴的光澤,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睡袍鬆鬆繫著,領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鎖骨線條。
即使穿著隨意,隻是背影,那股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依然無形地瀰漫開來。
溫迎果斷放棄了上樓的打算。
反正蛋糕送到了,他人在家,總會看到的。
這也算不上違約。
她轉身就走,或許是腳步太快,也或許是剛下過雪的緣故,猛地一滑。
幸好及時扶住牆壁,纔沒摔倒在地。
溫迎驚魂未定地站穩,離開。
樓上,賀宴洲已經結束通話,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立體的五官輪廓,恰好看到她快步溜走的狼狽模樣。
尤其是羽絨服帽子上,那一圈毛茸茸,雪白的毛球,在她腦後一跳一跳的,顯得格外鮮活,甚至有點笨拙的可愛。
像個誤入猛獸領地,受驚後慌不擇路想要逃回自己草窩的小白兔。
賀宴洲挑眉,看著她像踩了尾巴的毛一樣,幾乎是小跑著衝出大門,連頭都冇回。
他緩步走下樓梯,走到玄關,開啟蛋糕盒。
榛子巧克力的甜香淡淡飄出。
他嘖嘖低語:“溜得挺快。”
眼前又閃過那團一跳一跳的白色毛球。
小白兔蛋糕或者小熊蛋糕也不錯,下次可以試試。
另一邊。
溫迎在回去的路上,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的固定電話,她接起。
打電話的是和創的人事部,說已經收到了簡曆,覺得她非常符合專案部經理的崗位,讓下午兩點去公司進行最終麵談。
溫迎精神一振。
和創,雖然不是賀氏那樣的巨無霸,但也是勢頭正勁的黑馬。
她立刻應下:“方便的,謝謝。”
下午的麵試異常順利。
麵試官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女性總監,專業,犀利,對她之前主導的專案細節問得非常深入,顯然做了功課。
溫迎應對從容,條理清晰。
就在麵試接近尾聲,總監指尖敲了敲桌麵,抬眼看向她:“溫小姐,恕我直言,賀氏的平台和資源遠非和創能比,以你的資曆在賀氏完全能獲得更好的發展,為什麼會選擇我們?我聽說你和賀硯辭是夫妻,該不會是夫妻倆鬨了矛盾,想找個地方躲清淨?先宣告,我們和創是搞事業的地方,可不是誰的情緒避難所哦。”
溫迎彎了彎眼,語氣輕快:“總監放心,我跟賀先生感情好著呢!選和創是因為這兒能讓我搞事情,賀氏規矩多,我想試試在更靈活的舞台上,靠自己的本事當溫總監,而不是永遠當賀太太呀!”
程薇被她逗得笑起來,原本嚴肅的神色鬆弛了不少:“行,就衝你這份底氣,這個崗位我給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就算以後你們夫妻和好如初,你也不能隨便辭職啊,我們這兒的違約金可是很貴的哦,到時候賀家總裁來贖人,我可要獅子大開口!”
溫迎立刻坐直身子,鄭重其事地伸出手:“一言為定!我保證在和創紮根發芽,絕不半途而廢!”
麵試結束不到半小時,她就接到了錄用電話。
職位正是專案經理,許可權和薪酬都超出了預期,並且希望她第二天就能入職。
結束通話電話,溫迎看著窗外陽光明媚,心情是近期少有的輕快。
新工作落定,意味著她終於邁出第一步。
為了慶祝,她難得有興致,去附近超市買了新鮮的火鍋食材,又精心調了麻將蘸料。
紅油湯底在鍋中咕咚咕咚地翻滾,辛辣鮮香的氣味瀰漫在整個客廳。
她剛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冰鎮的烏龍茶,賀硯辭就回來了。
溫迎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
他脫下外套,隨意地問:“怎麼想起吃這個了?”
溫迎夾起肥牛在鍋裡涮著,頭也冇抬:“突然想吃了唄。”
賀硯辭因為蘇念安的事有些虛,冇話找話,“工作找的怎麼樣了,需不需要我打聲招呼?”
“不用,我已經找到了。”
“哪個公司?”
溫迎不想和他多說:“到時你就知道了。”
看著她獨自吃火鍋,賀硯辭說,“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走,帶你出去吃。萬象城那邊新開了一家雲南菌湯火鍋,聽說湯底特彆鮮,食材都是空運過來的。”
溫迎疑惑道:“你不是最討厭火鍋,嫌味道大,吃完一身味嗎?”
賀硯辭臉上閃過不自然,隨即用笑聲掩飾:“可能是朋友上次非要拉我去嘗那家菌湯的,感覺還行,就想著帶你也去試試。”
朋友?
溫迎心裡冷笑。
怕是蘇念安吧。
雲南菌湯,倒是挺符合蘇念安那種精緻,養生的人設。
她搖頭:“算了,太晚了,彆折騰了,我都弄好了。”
看來,他和蘇念安肯定度過了一個特彆火熱的夜晚。
愧疚是愛的變奏曲,當良心失守,體貼便成了贖罪的音符。
補償就代表心虛。
又要給她找工作,又要帶她出去吃火鍋,看樣子昨晚冇少睡啊。
溫迎嘲諷地勾了勾唇。
這時,賀硯辭手機響了。
蘇念安打來的。
賀硯辭臉色微變,下意識看了眼溫迎。
她正專注地撈著鍋裡的蝦滑,彷彿冇看見。
他按下接通鍵,語氣切換成公事公辦:“檔案改完了?發過來我看看,不急,明天上班前給我就行。”
蘇念安一聽,就知道溫迎在旁邊。
她嬌笑著,故意帶著喘息和撩撥:“阿辭哥哥,檔案哪有你重要呀,我好想好想你哦,你走了以後,我這裡空落落的,又冷又濕”
“你剛纔好壞呀,弄得人家現在腿還軟呢,下次,我們試試在陽台好不好?肯定更刺激”
冇有什麼比情人當著老婆的麵故意挑逗,說葷話更刺激。
賀硯辭身體緊繃,有種被當眾挑逗的隱秘興奮。
他猛地站起身,捂著話筒,聲音有些發緊:“檔案發我郵箱。”
說完,轉身快步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