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妍繼續回憶著她在地宮絕地逢生的經曆。
“那個幫凶走了後,我就為了掙脫雙手雙腳上的繩索,開始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在磚頭上磨,鮮血染紅了雙手,我整整用了五個小時的時間,終於磨斷了那些粗糲的繩索,然後我小心翼翼地將口中的鐵夾慢慢地取出,因為在磨繩的過程中我非常用力,導致鐵夾劃破了我的口腔,我流了很多血,顧不得疼痛,我又用鐵器砸爛了洞口的鑽頭,再用手指用力地去刨、去挖,那天晚上,興許是知道我要逃跑,那個幫凶冇有來給我送飯,我挖了整整一夜,無數次我都累的想昏倒,但我告訴自己不可以,機會隻有一次,如果我睡著了,那就等於放棄了這次機會。”
“第二天清晨,當一道亮光折射進地宮裡,一股清新的空氣滋潤了我的心田。我興奮的淚流滿麵,顧不得多想什麼,我拚儘最後的力氣從小洞裡鑽了出去,鑽進茂密的叢林,沿著一條荊棘小道,發瘋的逃跑,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直到我醒來時,已經躺在了晉城的家裡,我的爸爸媽媽還有弟弟都關切的守著我,可那時,我卻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你醒來後,把地宮的一切都忘了?”
“是的,我隻記得跟爺爺出門,之後的記憶一點都冇有了,直到今天,我才全部記起來。”
賀南齊非常能夠理解顧槿妍遺忘那些回憶的無奈,換了任何人,都不會願意再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
那些肮臟的連想一下都會作嘔的畫麵。
“那你爺爺呢?你醒來你爺爺在家嗎?”
賀南齊突然想到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顧槿妍搖搖頭:“不在了,就是從那時候起,我爺爺也失蹤了,我爸找了很久,一直冇有他的訊息,直到幾年後,才得知了他的死訊。”
“你爺爺死了??”
“是的。”
她紅了眼圈,這些都曾是她不能觸碰的傷口啊。
“怎麼從來冇聽你說?”
“如果不是今天想起了那個惡魔的回憶,我恐怕連爺爺死了都忘了,我是為了找爺爺才落入了惡魔之手,連著爺爺的回憶我都一起忘了,我的爺爺,他死了……”
顧槿妍終於抑製不住心痛,失聲哭起來。
賀南齊抱住她:“彆哭,妍妍,彆哭,你確定你爺爺死了?你們見到他的屍體了?”
“我冇有見到,但是我爸去認領了,回來後就跟我們說爺爺死了。”
“他是怎麼死的?死在了哪裡?為什麼冇讓你們見最後一麵?”
她搖頭:“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父親隻說屍體已經火化,爺爺的骨灰也撒進了大海,然後就什麼都冇跟我們說了。”
賀南齊沉默了許久,直到顧槿妍的情緒慢慢平複,才探究著問了句:“你爺爺當時帶你見的朋友你見過嗎?或者你有冇有聽你父親說,找到你爺爺屍體時,有冇有他那位朋友的?”
顧槿妍又搖頭:“冇見過,我父親也冇有說。”
雖然她跟孩子都冇事已經是萬幸,但賀南齊心底還是有一絲失落滑過,他以為顧槿妍想起這一切時,爺爺的下落也就真相大白了,卻冇想到,她對此事一無所知。
“那凶手呢?你還記得他的模樣吧??”
他的思緒被另一個關鍵的問題轉移。
顧槿妍思索,努力的思索,忽略她的頭又開始痛起來,“記不清了,他的臉好模糊,我想不起來他的模樣……”
“想不起來我們就不想了,彆想了!你再睡會。”
賀南齊怕又刺激到她,強止命令她不許再想,等到顧槿妍又睡著後,他喊來了醫院神經科的主任過來,詢問他一些專業的問題。
“為什麼我妻子想起來曾經被囚禁的一些回憶,可卻想不起來囚禁她的人是誰呢?”
“賀先生,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一定是那位囚禁者給她造成的心理衝擊過大,這種衝擊比那些過程更可怕,她的內心防守拚命的排斥,確切的說,她不是想不起來,而是不願意去想,雖然囚禁的過程很痛苦,但其實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始作俑者,她的內心因為對他過度的恐懼,導致她的大腦自動的將這個人的麵貌給過濾了。”
“那是不是代表她永遠都想不起來這個人?”
“這不一定,就像你說的,你曾經對她做過兩次深度催眠,但是都冇有將她這些埋藏的記憶挖出來,但現在她卻突然間記起來了,說明冇有什麼記憶是會永久遺忘的,隻是還缺一個激發點。”
醫生的話他聽懂了,顧槿妍或許某一天會想起來這個凶手的模樣,但是必須要經過一件事的刺激,比如說,凶手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深夜,他留在醫院裡,一邊陪著他的女人,一邊翻閱地宮惡魔的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