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個大男人當街販賣,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梁一笑不過是在跟顧淵開玩笑而已,卻不會真這麽做。看到顧淵如此尷尬,梁一笑忍不住笑了笑。
“好了,阿淵哥,剛纔是我逗你玩兒的,叫賣吆喝這種事情,怎麽能夠讓你來做呢?還是我來好了……”
梁一笑性格開朗,纔不會在乎這些。
很快,便扯著嗓子,大喊起來,“大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嘍,顧氏甜米酒,香醇可口,美容補氣滋養,獨家首發……”
顧淵本是獵戶,村裏無人不知,如今他卻帶著一個臉生的小丫頭當街販賣起了一種大家都沒有聽說過的新興事物,如此行為自然引來了許多圍觀群眾。就算不買,大家湊過來看個熱鬧也是好的。
“甜米酒,大家聞聞看,是不是很香啊……”梁一笑將搪瓷蓋子揭開,讓濃濃的米酒香氣四處飄散。
“果然好香啊,是酒香……”
“可是為什麽酒裏麵會有米啊?好奇怪啊,米泡在酒裏,那還能吃嗎?”
“這東西看著奇怪,從來沒見過,是個啥?”
……
眾人議論紛紛,充滿好奇。
“姑娘,你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啊?”這個時候,人群中有人對著梁一笑發問了。
梁一笑看到時機成熟,便將一早想好的台詞當著眾人的麵背了一遍,“大叔,我這個東西叫米酒,是用江米和酒麴經過發酵而製成的。您可別小看這個發酵技術哦,那可是我們家祖傳下來的秘方。”
聽梁一笑說的頭頭是道,顧淵在一旁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梁一笑被眾人圍住,沒機會看到顧淵的表情,卻隻是自顧自的繼續介紹,“鄉親們,你們可別小瞧這個所謂的發酵哦。要知道,吃了發酵而成的食物,可是會有益氣生津,健身暖胃的功效哦。我保證,你們吃了我的米酒,不出半月,男的可以補氣養身,女的可以麵若桃花哦……”
“是不是像你說的那麽好啊?”眾人質疑。
“好不好,試過不就知道了嗎?我們的甜米酒,物美價廉,一碗才賣三文錢。今天是我們試營業第一天,所以給大家打個折,兩文錢一碗,存貨不多,售完為止,大家欲購從速哦……”
梁一笑把二十一世紀的廣告語和饑餓營銷那一套都用了起來,她就不相信了,這麽做了,他們的米酒還會賣的不好?
“是不是真的那麽神奇啊?”
“兩文錢一碗,要說到也不算貴,價格還算合理。”
“要不,我們買一碗回去試試?”
“聞著挺香,跟喝酒一樣吧。反正我平日也要買酒喝,不如嚐嚐這個什麽米酒?”
……
看樣子,梁一笑的方法奏效了。這裏的人並不是那般的古板和落後。
從眾人的議論中不難聽出,大家在動搖,他們也想要嚐試新興事物。
“大叔,要不要給你來一碗啊?”梁一笑趁熱打鐵,很香促成這第一單生意。
可偏偏就在此時,來了不速之客,打斷了原本融洽的氛圍。
“這麽熱鬧啊?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顧淵啊?”村長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了顧淵和梁一笑的麵前,“顧淵,你今天不用去打獵了嗎?怎麽當街叫賣起來了呢?”
看見村長出現,梁一笑心想“不好”。
他本就跟顧淵有恩怨,這次自然是過來搗亂的,不會安什麽好心。
“村長,一笑妹子做了米酒,我帶著她過來試著賣賣。”顧淵還算客氣的回答。
“米酒?那是個什麽東西?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村長輕輕的皺起眉頭,朝著身旁站著的一個男人問道,“你聽說過嗎?”
“沒有啊。”
“就是啊,聽都沒聽過的東西,你們也敢吃?就不怕吃壞了?或者……吃死了嗎?”村長開始危言聳聽,果然,他是過來搗亂的。
過去的人本就沒有什麽見識,在一個封閉的地方生活久了,膽子也會變小。
當聽到村長如此一說的時候,大家心裏果然都為之一驚,擔憂了起來。
這還不算完,村長還在繼續,“你們仔細聞聞看,這東西,是不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的味道啊……像是酒味兒,但是又和我們平日裏喝的酒不太一樣……嘖嘖,這東西,白送給我,我都不要,萬一吃出個好歹來,可找誰賠啊!”
“你……”梁一笑聽到村長這樣無故詆毀自己的東西,心裏就生出一股莫名的怨氣來。
正欲發作,卻被顧淵攔住。
“村長為何如此詆毀我們?東西不可以亂吃,同時,話也不可以亂說。”顧淵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態度,竟然當著眾人的麵反駁起了村長。
“阿淵哥,好樣的!”梁一笑默默在心裏給顧淵點了個讚,接著她幫腔道,“阿淵哥說的沒錯,村長都沒有吃過我們的東西,怎麽知道我們的東西會吃壞人?”
“難道要等真的吃出了事情再說嘛?那豈不是為時已晚?”村長也毫不認輸,“我是這裏的村長,自然就要為大家負責。你就是個妖女,一來本村就把顧淵迷的顛三倒四的,你害他一人還不夠,現在又過來害我們全村人?我是不會袖手旁觀,放任不管的……”
“妖女?”
“顧淵那麽老實的小夥子,怎麽會被妖女迷惑了呢?”
“顧淵最近確實有些不同,跟從前不太一樣了,可是,究竟哪裏不一樣呢?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
眾人聽了村長的話,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總之,我話已至此,不再多說,你們是選擇信任我,還是選擇信任一個來曆不明的妖女,你們自己決定。我醜化可說在前麵,真的吃這個妖女做的東西,吃出了事情,不要來找我,我也不會管……”說罷,村長便拂袖而去。
雖然隻說了幾句話,但是在眾人心裏,卻是造成了負麵的影響。
剛才原本還打算嚐試一下新興事物的圍觀群眾,現在都各自耷拉著腦袋,默默的轉身散去了。
看著大家漸漸散開,梁一笑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嗨,大叔,您別走啊?您嚐嚐我們的……”
可是此時,無論她再說些什麽,也不會再有人搭理她了。
眼見著半天時間就這麽過去了,梁一笑的米酒卻沒有賣出去一碗,現在別說是賣兩文錢一碗了,恐怕就算是白送,也沒有人會收了。
“阿淵哥,這個村長還真是討厭,怎麽哪裏都有他啊?簡直小人一個!”嘟起小嘴的梁一笑已經大半天沒有吃飯了,肚子空空,就連罵人的力氣也快沒有了。
“村長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欺軟怕硬,我們早都習慣了。”顧淵到是十分平和,“一笑妹子,你餓不餓啊,要不,我去給你買些幹糧吧。”
“不買。”梁一笑十分堅決,“我們自己有米酒,不用買什麽幹糧。我們就吃我們自己的東西,而且就在這裏吃,當街吃,大搖大擺的吃。那個村長不是說,我們的東西會吃壞人嗎?那我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吃給大家看。讓他們好好看看,我們到底會不會被吃壞。”
“好,那我陪你一起吃。”
梁一笑取出兩隻從顧淵家裏帶來的小碗,盛了兩碗米酒,遞給顧淵一碗,自己留下一碗。酒香順便渲染了整條街。
梁一笑用手高舉起盛放米酒的碗,遞到顧淵的麵前,說了聲,“來,阿淵哥,我們幹……”
顧淵將自己手裏的碗舉起,跟梁一笑的碗觸碰了一下,“幹。”
他們果真當街大喝起來,生意不好,但是卻仍舊保持樂觀向上。
梁一笑始終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一切總有轉機。
傍晚很快便來臨了,今天,梁一笑掛了個光頭,除了他們自己喝掉的那兩碗米酒之外,竟然一碗都沒有賣掉,也算難得。
眼看著天色就要黑下來,米酒反正也賣不掉,索性早些收攤回家。
“阿淵哥,我們走吧,今天不賣了,明天再來碰碰運氣。”
顧淵也正有此意,聽了梁一笑的話之後,便開始收拾東西。
“你抱著這個搪瓷盆,我來拿碗……”梁一笑話語未落,突然,一個笨重的身軀一頭便栽倒在了梁一笑麵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還著實把她嚇了一跳,“我去,這怎麽回事兒?碰瓷兒是不是啊?我們可沒錢啊?”
顧淵反應很快,趕忙放下手上的東西,朝著梁一笑腳下的那人看去。
這人不正是村裏放羊為生的孤兒阿牧嘛!
可他這是怎麽了呢?難道大白天的就喝醉酒了?
“阿牧?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躺到地上了呢?”顧淵付下身子,準備將阿牧攙扶起來。
梁一笑這才仔細朝著地上躺著的這個阿牧看去,麵前的男人,滿頭虛汗,身體軟攤,看樣子並不是碰瓷兒的,而是真遇到了麻煩……
慌亂之中,梁一笑卻仍舊保持鎮定,“阿淵哥,現在不知道他是什麽狀況,不要挪動他的身體,也不要硬扶他起來,讓他躺好,我幫他看看……”